第323章 忽悠
第323章 忽悠
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點綴在深黑的天幕上，近得仿佛觸手可及，又遠得隔著難以想像的距離。
在這裡，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看。」
羅天的聲音直接在她意識中響起，指引著她的目光。
葉星瀾順著感應「看」去。
她看到了環繞斗羅星運行的月亮，清冷的光輝灑向人間；
遠方的太陽，散發著無盡的光和熱，滋養萬物；
更遠處的行星，遵循著亘古不變的軌跡運行；
劃破黑暗的流星，拖著璀璨的尾焰，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
甚至，在視野的極限，她看到了緩慢旋轉、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以及爆發時照亮星域的脈衝星————
一種宏大、古老、冰冷的韻律，緩緩滲透進葉星瀾的靈魂。
她手中的星神劍不知何時已然在握，此刻正發出細微的嗡鳴，劍身星光流轉。
回想起自己昨日那一劍，那一劍的鋒芒，自以為已觸及極致。
但此刻，置身於這浩瀚無邊的星海之中，她才恍然驚覺，自己那一劍，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她的「星」，原來一直只是井底之蛙所窺見的那一小片天穹。
「你的劍，欲斬何物？」
葉星瀾凝視著手中嗡鳴的星神劍，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她的劍，不應只是斬斷敵人、贏得比賽。
她的劍，當如流星，一往無前，綻放剎那芳華；
當如恆星，亘古燃燒，照亮一方星域；
當如星璇，運轉不息，蘊含宇宙至理；
當如那超新星，於終結之時，爆發出照亮寰宇的極致光芒！
一種明悟在她心中升起。
星神劍的嗡鳴聲逐漸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單純的震顫，而是開始契合某種更深邃的節奏，仿佛在與遙遠星空的脈搏一同跳動。
她周身的劍意也在悄然轉變，少了幾分刻意追求的鋒銳，多了幾分星空般的深邃與包容，卻又在那深邃之下，隱藏著星辰生滅的無情與凜然。
看著葉星瀾的身影隨著那道虛影一同消失，唐舞麟忍不住上前一步：「神使大人，星瀾她————」
「她去了一個更適合她領悟劍道的地方。時機到了，她自會歸來。」
羅天打斷了他的詢問，目光越過唐舞麟，落在了始終靜立一旁的古月身上。
「該你了。」
古月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她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小天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抬起頭，認真道：「我能否放棄武魂進化的機會，換取您出手，治癒這個孩子的失憶症？」
此言一出，房間內剩餘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古月和小天身上。
戴月炎和已經醒來的龍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們沒想到古月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武魂進化的機緣何等珍貴，她竟然願意為了一個同伴放棄？
唐舞麟也是微微一怔，他想起古月之前就曾表露過這個意願，沒想到她真的會提出
來。
被眾人注視的小天，低著頭，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羅天的目光在古月堅持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轉向她身旁那個低著頭的小小身影。
「可以。」
羅天平淡地吐出兩個字，聽不出喜怒。
古月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的喜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期待所取代。
然而，羅天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
「不過，我無法直接治癒他。」
古月眉頭微蹙：「為何？連起死回生都能做到，難道失憶症比那更難？」
「性質不同，龍躍當時靈魂的根基尚存，我所做的，不過是將其逆轉，重塑其形神。」
「而他的情況，並非源於外力創傷或靈魂缺損，更像是一種————自我封禁。」
「自我封禁？」
古月重複著這個詞，想到了小天精神之海中的那片陰影。
「或許是出於自我保護，為了隔絕某種無法承受的痛苦記憶：或許是某種強大封印的副作用；又或許，是靈魂在經歷巨大衝擊後的一種本能應激。」
「無論是何種原因，根源都在於他自身。外力強行衝擊這種封禁，輕則損傷神智，重則可能導致靈魂崩潰。」
他看向古月，做出了最後的論斷：「所以，我不會強行去治癒他。能解開這封禁的，只有他自己。當他認為時機合適，封禁自會解除。」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聽得旁邊的三人都不由得點頭。
靈魂領域玄奧莫測，尤其是涉及自我保護的深層封禁，確實不能輕易觸碰。
古月怔怔地聽著，目光再次投向身旁的小天，看著他依舊低垂著頭、小手緊握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酸澀。
她一直以為他的失憶是某種外力所致，只要找到方法就能解決。
卻沒想到，根源竟在他自己身上。是經歷了怎樣的事情，才會讓他選擇封閉自己的記憶來自我保護？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小天的手，柔聲道：「沒關係，小天。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師姐會一直陪著你的。」
小天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暖，聽著古月安慰的話，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嗯，謝謝師姐。」
看著這「姐弟情深「的一幕，龍躍和戴月炎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龍躍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腦袋，嘴角微微上揚；戴月炎則假裝整理衣袖，眼中卻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
這小正太和冷美人師姐的組合，倒是相當有趣。
一旁的羅天感到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讓他的人性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
他輕咳一聲，收斂心神，繼續對古月道：「你的機會尚未使用。是選擇進化武魂，還是另提一個在我能力範圍內、且不違背原則的要求？」
古月站起身，沉吟片刻。
武魂進化對她而言毫無意義，但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她也不想輕易浪費。
「神使大人，我希望能與您單獨交談。」
這個請求讓旁邊的唐舞麟等人都有些意外。
羅天似乎並不驚訝，只是淡淡頷首。
他袖袍輕拂，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古月，兩人的身影瞬間從房間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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