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魂王
第119章 魂王
羅天站起身,氣息已然恢復巔峰狀態,目光沉靜如水,徑直走向山谷一隅。
在那裡,望穿秋水露所化的綠裙女子散發著柔和清光,她早已恢復完畢,靜候在旁。
羅天在她面前停下,言簡意賅:「履行契約。」
他手掌微抬,一張記載著先前約束條款的契約羊皮紙無聲顯現,屬於望穿秋水露的真名烙印隱隱發亮。
綠裙女子抬眼,秋水般的眸子深深看了羅天一眼,眼神複雜,有認命,有一絲對未來的茫然。
但契約的力量和羅天展現的威能壓倒了所有猶豫。
她身影驟然虛幻,原地只留下一株奇異的仙草,其植株碧綠如玉,三片素白輕紗般的葉片自然舒展。
最為神奇的是其頂端懸垂著的幾滴飽滿、清澈的透明露珠。
這便是聞名遐邇,食之可煉火眼金睛,透視萬方奇物的望穿秋水露本體。
羅天抬起手,沒有絲毫欣賞的想法,握住瞭望穿秋水露纖細的草莖,他將其舉至嘴前,手腕微微一傾。
滴答————
晶瑩露珠滴入羅天口中,露珠清涼透體,瞬間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流,帶著奇特的洞察力直透腦髓與雙眼。
就在最後一滴露珠徹底脫離草葉的剎那,原本光鮮亮麗的望穿秋水露本體驟然失去了所有生機與光彩。
碧玉般的植株瞬間枯黃,繼而如同瞬間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無聲無息地化為細小的塵埃。
與此同時,那潰散的本體塵埃之中,驟然亮起一團凝練無比的淡綠色光暈。
這團飽含她全部靈性本源的光暈,在契約的牽引,無需羅天引導,瞬間沖向羅天的眉心。
羅天周身,深邃的黑色魂環無聲浮現,那代表著凶獸修為的淡綠光暈毫不猶豫地融入其中。
「嗡」
一股清冽而龐大的能量波動驟然自羅天體內爆發開來,周圍驟然捲起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充滿了洞察的穿透力。
陰影與淡淡的白芒在他身下交織盤旋,一個全新的魂環正在那四道黑色環影之上迅速成型。
這新生的魂環,散發出明亮的橙色光暈,這正是凶獸級別魂獸成為魂靈時所產生的橙金色魂環。
橙金色的光環光芒大放,與羅天本身的四個黑色魂環交相輝映。
磅礴純淨的能量被瘋狂汲取,化為魂力的洪流湧入羅天的經絡血脈。
他那已達五十級的瓶頸在仙草精華與魂靈帶來的洶湧能量衝擊下,如同一層薄紙被瞬間捅破。
望穿秋水露本體蘊含的精華以及作為魂靈帶來的磅礴精神力增幅,在魂力突破的引動下,如同積蓄萬載的洪流,終於衝垮了精神境界的一道堤壩。
羅天猛地閉上了雙眼。
無需刻意感知,周遭的一切在他意念中纖毫畢現。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空氣中漂浮的、最為微小的塵埃顆粒的運行軌跡。
更加神奇的是,他感受到了無處不在的元素分子海洋,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它們的存在形態,感知到它們蘊含的微弱「情緒」。
這些元素分子在他靈域境龐大的精神力面前,顯得無比「馴服」。
只要他心念微微一動,周遭的元素分子便如同得到了君王命令的士兵,瞬間歡快而高效地向著他的精神凝聚點蜂擁而來。
金芒、藍光、赤焰、黑霧————代表著不同元素的彩色光點如同億萬流螢,圍繞著他瘋狂舞動,剎那間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片完全由元素組成的海洋之中。
這一刻,精神力浩瀚無邊,洞察萬方,掌控元素如臂使指。
冰火兩儀眼山谷內,其他五大凶獸化形的身影無聲注視著這一切,目光複雜難言,卻都恪守著契約的約束,保持著沉默。
羅天睜開雙目。
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仿佛兩個無底的黑洞剛剛坍縮成型,凝聚著極致的黑暗。
這黑暗並非純粹的虛無,更像是一種能包容、吞噬萬物的沉寂,同時又散發著能勾起生命體心底最墮落的黑暗。
周圍的五大凶獸,無論紫衣男子還是紅裙女子,在接觸到這目光的剎那,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劇烈一顫。
仿佛時光倒流,數日前那足以侵蝕一切理智、扭曲所有心神的恐怖墮落威壓再次降臨。
他們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那雙瞳孔里扭曲變形,化作蠕動的污穢肉塊,耳畔響起黏膩的褻瀆低語。
然而,這股可怕的感覺,僅僅持續了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們集體經歷的幻象。
羅天眼中的黑暗沉澱下來,恢復了深不見底的幽邃,但那份攝人心魄的寒意卻似乎刻在了凶獸們心底。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周身氣息沉穩內斂,沒有理會還僵在原地的五位凶獸,轉身徑直朝著山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綺羅鬱金香踏前一步,壓下心中的恐懼,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一絲討好的訕笑:「閣下,請留步,我、我們斗膽還有一事相求。」
羅天緩緩轉過身,那張年輕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並沒有開口,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綺羅鬱金香,等待他的下文。
這份平靜帶來的壓力,比任何呵斥都更加沉重。
綺羅鬱金香只覺得喉嚨發乾,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恭敬「閣下,您實力通天,能駕馭金、銀龍王之力,自然看不上冰火兩位龍主的力量,只是這冰、火龍魂是守護我等仙草的根本————」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所以閣下能否將那兩道冰火龍王殘魂————歸還於我等?」
羅天的深黑的眼眸投來一道淡然的視線,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掃在綺羅鬱金香身上。
就在那目光落下的剎那間,綺羅鬱金香只覺得自己的心神猛地一沉,一股無法形容的欲望突兀地從他意識的最底層湧現。
他看見冰火兩儀眼的泉水沸騰蒸發,看見自己撕扯著其他凶獸的本體大快朵頤,看見泉底冰火龍王的骸骨被自己嚼碎吞咽。
最可怕的是,這些畫面讓他血脈債張,舌尖甚至嘗到了植物的血腥味。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強烈,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根系,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瘋狂吸吮地脈深處那支撐泉眼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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