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目的
第99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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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
房間外,沈熠正與舞長空低聲交談,來史萊克城前,舞長空已聯繫過沈熠這位師妹。
沈熠打量著這略顯陳舊的酒店環境,眉頭微蹙:「長空,你怎麼就住這種地方?為什麼不住到學院附近去?」
舞長空神色淡然如常,「能休息就可以了,住在什麼地方,又能有多少區別呢?更何況,學院那邊太熱鬧了,我不喜歡。」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緊閉的房門,那是唐舞麟和他合住的房間。
沈熠的視線望向窗外,天色已由橘紅染上灰藍,暮色四合。
史萊克學院的考核時間所剩無幾。
她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急切:「那個小傢伙————還沒結束嗎?」
舞長空輕輕地搖了搖頭,這正是他請沈熠過來的原因。
「他進入深度冥想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所以,是否可以推遲一些再參加考試?」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沈熠能聽出其中包含的請託意味。
沈熠聞言一愣,臉上浮現為難之色,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這恐怕不行,學院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隨即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學院規章制度一向森嚴,而且,這麼多人前來報考,能最終入選的百中無一。測試環節繁多,排程緊湊,不可能為了一個報考學員而臨時推遲老師們的時間。」
沉默的氛圍隨著沈熠的話蔓延開來時,一陣略顯突兀的電子嗡鳴響起,是沈熠隨身攜帶的魂導通訊器響了。
她低頭一看顯示的名字,神情瞬間緊繃,連忙接通。
「沈熠,」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老婦平淡卻不失威嚴的聲音,正是外院院長蔡月兒。
「怎麼回事?考核快結束了,不是說好那個小丫頭會來嗎?還有你說過要關注的幾個人,怎麼一個影都還沒見著?人呢?」
沈熠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心頭一跳,迅速組織語言解釋:「蔡老息怒,事情是這樣的,他們已經抵達史萊克城。」
「但其中一名叫唐舞麟的學員進入了深度冥想,現在還未甦醒。而他們的老師希望申請延遲他的考核時間,我們剛剛還在商量這件事。」
通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幾秒鐘的停頓後,蔡月兒的聲音再次響起,「深度冥想?這種時候?哼,我過來一趟。」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商量的餘地,只有斬釘截鐵的決定。
這位前輩的脾氣和行動力,果然還是這麼雷厲風行。
通話結束,沈熠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發涼,抬眼看向舞長空,苦笑了一下:「蔡老說要親自過來一趟。」
舞長空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細微的漣漪,但是卻並沒有詢問原因,他心中已經知曉蔡老的真實來意。
沈熠早就告訴他蔡老想要強行收古月為徒一事,這位海神閣閣老的行事風格還真是一如從前。
古月沉默地靠在自己房間的門框上,黑色的單馬尾襯得側臉線條清冷。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的房門上。
羅天靠在走廊窗戶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
他順著古月的視線也瞥了一眼那扇門,隨即收回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少女身上。
「怎麼?放心,有舞老師在,出不了岔子。」羅天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些許散漫。
「羅天。」
「嗯?」羅天挑眉。
古月的目光平靜地鎖定他,「如果————如果這次進不了史萊克,你打算去哪裡?」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羅天平靜的心湖,激起了意料之外的漣漪。
史萊克?這對他來說從來不僅僅是個學院。
在他的計劃中,史萊克是一個能讓他光明正大建立「錨」的關鍵平台。
去史萊克,不是為了學習,而是為了繼承海神閣閣主之位。
只要以破紀錄的方式通過魔鬼島的考驗,就能順理成章地將那個位置握在手中。
這是他錨定未來至關重要的一環,一旦晉升到那個屬於「天使」的位階,非凡特性帶來的侵蝕將如跗骨之蛆。
冷酷、殘忍、漠視生命————這些並非他想要,卻是力量伴隨的詛咒,不可避免,因此必須有「錨」。
「錨」,並非僅僅是幫他保持人性的溫情工具。
它的核心作用,在於形成一種強大的、穩固的、屬於「羅天」的認知、定位和形象。
這份來自外界的集體意志「錨」,將與深埋在非凡特性內部屬於那位「上帝」的精神烙印形成對抗,維持一個脆弱的、微妙的平衡。
史萊克學院本身擁有的歷史底蘊、培養出的強大魂師群體,他們所形成的對「閣主」的集體認知,是更為理想且穩定的錨點來源。
而現在,他還不是天使,「錨」的問題更像一個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需要提早布局,卻不必現在就為之恐慌。
這些念頭在羅天腦中飛速流過,現實中不過瞬間。
「我?我沒想那麼多啊。」他輕輕聳了下肩,目光落在古月那張清秀的臉上,「你去哪,我就去哪。」
古月的目光微微凝滯了,原本隨意放在身側的指尖,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這句話————太隨意了,卻又太重了。
三年的時間,足以讓許多東西沉澱,無數細碎的點滴,早已在她看似堅固的冰層下融蝕出蜿蜒的裂隙,匯集成一片無法忽視的暖洋。
賭約?她心底掠過一絲自嘲。
那早就像一個脆弱透明的殼,被她用來遮掩內心驚濤駭浪的最後藉口。
魂獸共主的宿命是高踞於雲端,審視、算計,甚至毀滅,而絕非被如此簡單直接地綁定在另一個人身上。
一絲屬於銀龍王的警覺本能地升起,這是威脅,是人類甜美的陷阱,會軟化她的意志,動搖她的使命。
然而,另一種如同海嘯般湧來的情感瞬間蓋過了這一切,是溫暖,是酸澀,是巨大的無措,還有一種幾乎將她淹沒的————悸動。
她下意識地別過臉去,試圖掩蓋住瞳孔深處的慌亂。
過了幾個心跳的時間,她才用盡力氣維持住表面的平靜,聲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沙啞:「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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