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卡斯娜的筆記本
第109章 卡斯娜的筆記本
呼、呼像受到驚嚇的流浪貓般跑開的少女又回到費倫面前，懷裡抱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帆布包，跑得呼哧帶喘。
她從包里翻出一本破破爛爛的筆記，筆記本的紙頁早已經發黃變脆，卻依舊被小心翼翼地修補了無數次，被視若珍寶的使用至今。
少女輕手輕腳的翻開紙頁，費倫瞧見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
婆婆」、「再見」、「謝謝」。歪歪扭扭的字跡在紙上述說著少女的思緒，乾涸的淚痕滲入紙面，留下淺褐色的痕跡。
少女跪坐在地上，筆記本放在膝蓋，用碳條寫下的字跡每一筆都帶著停頓，鄭重得像是信徒為神明獻上祈禱。
「下無好。」
發黃的筆記本被舉起攤開在費倫面前，字跡歪歪扭扭，少女淺灰藍的眼中帶著緊張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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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隻很久沒跟人親近過的貓，豎著尾巴朝他靠近，不知道是該哈氣還是該發出呼嚕嚕的撒嬌聲。
費倫開始犯難了，看著少女手中的筆記本，又看看她盛滿期待的眼睛。
我能廳見尼說話。」
似乎是看出了費倫的為難，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將筆記本轉向他。
那本筆記本顯然是少女很珍視的東西，費倫不想因為自己的好奇心而浪費它。
現在去找紙和筆應該是來不及了，但他的手語儲備就只有那麼一句，剩下的早就還給老師了，總不能全靠豎大拇指應付過去吧？
眼見費倫遲遲沒有反應，少女就像是一隻被人拒絕了的貓，費倫仿佛看見她那並不存在的耳朵尾巴一點點耷拉下去。
費倫四下張望著，急得滿頭大汗，餘光忽然瞥見腳下的沙地，眼睛一亮。
這不就是天然的畫布嘛！
你在保養弓箭嗎？你喜歡做這個？」
深灰色的法師之手在沙地上勾勒出字跡，費倫朝少女眨眨眼，向她做出請的手勢。
費倫似平看見少女的尾巴翹得老高，天線似的在身後微微搖晃。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小樹枝，在費倫大刀闊斧的字跡邊上書寫起來。
「嗯。武器，好東西。能活下去。」
少女的動作很生疏，或許平日裡她並沒有什麼機會和別人這樣「練習對話」。
活下去」三個字扎在費倫眼裡，他抬起頭看看這個年紀能給自己當妹妹的小姑娘，如鯁在喉。
「我喜歡魔法，喜歡吃牛肉。你呢？喜歡什麼？」
沒有壞的麵包。」
她寫得很快，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許願，寫下的內容卻讓費倫心裡一陣不忍。
你很勤奮，進步得很快。喜歡當冒險者？
「嗯！」
少女飛快地點了點頭，甚至忘了要在地上寫字。
「工作，就能，吃飽！不會被搶走。」
同樣是獨自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費倫有卡牌技能、有帕克、有鐵砧小隊，現在還有了夏莉。
他用自己的努力和頭腦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而且還會繼續走下去。
眼前這個少女呢？她是怎麼活下來的？每天住在哪兒？能吃飽飯嗎？有人可以依靠嗎？
這樣吧，你跟我走。我會找人教給你更厲害的本事，只要你能不怕吃苦，就能每天都吃飽穿暖，直到你學會為止。如何？
如果卡斯娜是一隻貓，現在大概已經豎著尾巴喵喵叫了，就像是看見天上掉下來的魚，興奮不已，卻又帶著些許懷疑。
婆婆說，只給好處，不要回報，是壞人。教官，是壞人？
費倫被她的問題噎得說不出話來。
很顯然，在卡斯娜的世界裡，善意不是慷慨的施捨，而是帶著惡意的誘餌，不勞而獲不會令她感到慶幸，只會讓她覺得不安。
「這叫...投資。」
費倫搜腸刮肚地從腦子裡翻出這個許久不用的詞彙。
我需要你學好本事，將來為我工作。這算是預付報酬？」
法師之手擅自在句子的結尾畫出一個小小地問號，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這樣真的不算是哄騙無知少女嗎？
卡斯娜很有天賦，對時機的判斷也很果斷，是個好苗子。雖然很想親自教導她，但可惜自己不是遊俠，不如把她介紹給格恩。
如果她沒學成，以她的天賦混個溫飽肯定是沒問題；如果她學成了，不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嘛！
預付報酬...好。學本事，為大叔工作。
大叔...自己看上去有那麼老嗎？
費倫心裡一陣惆悵，忽然發現自己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沒有問。
「我叫費倫，費倫.維恩。你呢？」
法師之手在地上寫下他的名字。
「卡斯娜。」
費倫偏過頭，看向少女那雙淺灰藍的眸子。
卡斯娜，確實適合她。
「好，卡斯娜。那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費倫大大咧咧地笑著，朝她伸出手。卡斯娜看看費倫，又低下頭，疑惑地看著他伸出的手。
「幹嘛？握手啊。喏，像這樣。」
費倫牽過她的手腕，放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微微搖晃。
「噢一明明只是簡單的握個手，費倫自認為沒有做出什麼不合禮數的行為。卡斯娜卻覺得很新奇，兩手抱著費倫的手掌來回翻看，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嘖嘖稱奇。
「大叔的手，好大！」
大叔...
費倫面露難色，不知道該不該糾正她。
「不對嗎？」
卡斯娜的眼神純潔而懵懂，歪著小腦袋抬頭看向他。
該死，良心好痛！這點小事，就不要去糾正她了吧。
「沒、沒錯....
費倫帶著興高采烈的卡斯娜，朝訓練場另一頭早已經在等待的夏莉與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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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裡吧。」
夏莉牽著卡斯娜的手，推開二樓的房門。
「原本這裡是我住的，不過現在已經空出來了...總之你就那這裡當自己家。桌子和衣櫃你隨便用，浴室在樓下。每天都要洗澡哦！」
夏莉翻開桌上的詞典，和嶄新的筆記本一起推到她面前。
「這是他送給你的，讓你每天練識字。有什麼不會的可以隨時問我。」
卡斯娜兩步一挪，猶豫著觸碰柔軟地床墊，回頭有些惶恐地看向夏莉，直到她點頭確認，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墊上。
—！！」
Duang~Duang~
卡斯娜忍不住拿床墊當蹦床，一蹦一蹦地玩起來了，夏莉不語，只是一昧微笑。
她不打算問費倫這個孩子是什麼情況，更不會去無理取鬧讓他給個說法。費倫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想說、她就會聽，他不想說、她也不問。
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還能向自己微笑，這就足夠了。
「喂！人呢？開飯啦
「汪！羊骨頭！」
費倫的呼喚聲從樓梯底下傳來，帕克興高采烈的回應接踵而至。
卡斯娜耳朵一動，從床上蹦起來，抓起筆記本奮筆疾書，最後扭扭捏捏地舉在夏莉面前，主動捏起夏莉的指尖。
謝謝你，夏莉姐。
「嗯！不客氣！走吧，看看費倫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嘎吱。
房門靜悄悄地合上了，一陣微風掠過窗台，將床上攤開的老舊筆記本翻開一頁。
粗糙的炭筆線條蜿蜒流淌，最後一筆一划拼湊鄭重其事的幾個大字，停留在發黃乾脆的紙面上。
「大叔，好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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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