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克里塔里礦場
第86章 克里塔里礦場
「第一批下去的冒險者怎麼樣了?」
布萊克站在帳篷底下,一身重甲被泥點與塵埃奪去了原本的光彩,兩手支著桌板,滿臉疲倦。
面前的桌板上攤著礦山的橫截圖,顏色各異的圖釘被釘在不同的位置,標誌著各個隊伍的任務地點。
「第一批下去的七支銅階隊伍皆沒有消息傳回。」
身穿公會制服的男性接待員迅速挪動地圖上的標記。
銅階冒險者主要集中在靠近地表的礦山一、二層,鐵階冒險者則是主要負責礦山中部的三層。
至於位於礦山最深處的第四層,恐怕只能等集齊了足夠的戰力再集體搜索了。
「我知道了。」
布萊克是維恩伯爵手底下的一名軍官,原本在家休假,被臨時抓來充當指揮這次大型任務、保護領主財產的光杆司令。
現在他一個頭兩個大,事件發生已經過去整整兩天,他連礦井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都還沒弄清楚。
讓他指揮一隊訓練有素的士兵他自認可以勝任,但讓他去指揮這些素質層次不齊的冒險者,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絕大多數逃出來的倖存者壓根沒看見底下發生了什麼事,聽到慘叫聲就跑了。
倒是有幾個倒霉蛋看見了底下發生的事情,結果都瘋了,一個勁的胡言亂語。
光是這樣也就罷了,布萊克也不是第一次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執行命令,最要命的是—
急躁的虛浮嗓音比沉重腳步先一步鑽進帳篷,在布萊克耳邊炸響。
「究竟什麼時候能把事情給解決?!我花了足足一百萬克朗,可不是雇這些冒險者來找死人的!」
衝進帳篷的礦場主讓人想起那些誇張畫本里的搞笑角色,腰與肩同寬,整個人像只充了氣的耗子。
眼睛被臉上的肥肉擠得幾乎看不見,兩條腿細得像氣球上的裝飾,讓人懷疑究竟是什麼支撐著這個胖子在地上靈活的蹦躂。
「...礦場主先生,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不是你為了省錢執意要自己派人解決問題,事情本可以更快得到遏制的!而且底下的礦工目前生死不明」,不是死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你知道這件事如果影響到礦場開採,我要賠進去多少錢嗎?!」
那圓球蹦得更高了。
布萊克沒心思去搭理這個油腦肥腸的礦場主,他只關心第二批支援的冒險者什麼時候到。
第一批冒險者都是就近調配的,階等低、經驗少,讓他們下去的首要目標是獲取情報以及搜尋倖存者。
但已經過去大半天了,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看來底下的情況很不樂觀。
「報告長官!第二批冒險者已經抵達!」
穿盔戴甲的士兵大步走進帳篷,長矛摟在身側。
「好,我這就去。你,送礦場主回去休息!」
布萊克不理會礦場主的大吵大嚷,掀開帳篷走向山坡下緩緩行來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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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木色板房好似蟻穴的孔洞,在山腳下密密麻麻的連綿成片,時間已經臨近傍晚,陽光西斜,幾縷炊煙在那片低矮的房屋中零零星星的飄出。
山坡上站滿了人,有老有小,大多數是婦女和兒童。他們無一例外的滿臉疲倦和焦急,正緊盯著山坡上礦井的方向,有的已經哭幹了眼淚,木訥的望著車斗上金幣與車輪的圖標。
費倫從車廂里探出頭來,瞧見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這些都是礦工家屬,那些在底下生死不明的礦工是這些家庭里唯一的頂樑柱,現在變成這樣...唉。」
科林搖搖頭,將目光從車廂外收回。
鐵砧小隊五人擠在車斗里,沒有人說話,就連費倫也想不到該說什麼。
哪怕是在上輩子那個科技水平更發達的世界裡,礦難造成的死傷也是極為慘重的,更不要說這個仍然以人力為主的世界,在礦井中遇難很可能就意味著永遠無法重見天日。
「..能救多少便救多少吧...」
願逝者安息。
費倫搖搖頭,將陰鬱的思緒甩出腦海。他們是來救人的,未戰先怯怎麼能行?
馬車緩緩停下,費倫率先跳下車斗,甩著胳膊環顧四周。
礦井外的空地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臨時營地,幾頂帳篷充當了指揮所和倉庫,火把的光亮將整片空地照得通明。
通往礦井的入口處設置了路障和拒馬,就像是為了防止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似的,將入□堵得嚴嚴實實:手握長矛的士兵警惕著漆黑的洞口,同時審視著每一個靠近礦井入口的冒險者。
一身重甲的中年男性面容硬朗,臉上還留著早已癒合的疤痕,目光掃視車隊上的圖標,最後落在費倫他們這些冒險者身上。
陸陸續續有其他馬車停在空地上,車斗上的標識各不相同,看來是其他鎮子派遣的冒險者。
最終有大約四十人,分成七個隊伍站在了布萊克面前,無一例外都全副武裝,面色凝重。這四十人與先遣隊不同,全都是裝備精良的鐵階冒險者,是各個鎮的冒險者公會一時間能夠緊急聚集的中堅力量。
至於銀階以及更高等級的冒險者...首先他們往往在大城市裡活動,其次他們通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等他們接到消息再趕過來,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注意。」
布萊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軍人特有的鏗鏘有力,確保自己的話能夠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是維恩伯爵手下軍官隊長,布萊克。這次的行動由我指揮。下面說明現場情況。
「」
有士兵推著告示板走上前來,地圖被挪到了板子上固定,礦洞內的信息被事無巨細的呈現在羊皮紙上。
「第一班礦工的失蹤地點大概在礦山地下三層與四層之間,現場情況已經無從得知。
第二班礦工在地下一二層遇襲,有部分倖存者,但證詞一片混亂,不具備有價值的信息。」
布萊克被金屬包裹的手指順著地圖緩緩移動,在羊皮紙上劃出一片區域。
「在你們之前進入的銅階冒險者總共有七支隊伍,目標是探明地下一二層的情況並搜尋倖存者,目前尚未歸還。你們的目標是按照任務指示清理各區域、調查事件原因並搜救倖存者。有任何問題嗎?」
「我有問題。」
一名三十出頭的女性冒險者舉起手,棕色皮膚下肌肉緊實,頭上的護目鏡和手裡的大錘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名鐵匠而不是冒險者。
「既然你是軍官,為什麼不派你手底下的士兵進去,反而要火急火燎的找我們這些野路子?」
對於女性冒險者的發問,布萊克在心裡早已準備。
「我手下的士兵皆是維恩伯爵的私兵,我無權調動。現在我手裡只有一支十人的衛隊,而且他們的訓練內容里不包括進入地下狹窄環境中作戰。」
「啊我懂。簡單來說,就是大兵老爺們干不來髒話,鑽地道這種工作就得我們這些泥腿子來,沒錯吧?」
空地上的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布萊克左右的士兵握緊長矛,冒險者們也紛紛將手伸向自己的武器。
危險的強制委託、生死不明的先遣隊以及袖手旁觀的士兵,這一切都讓冒險者們大為火光。
「我一個問題。」
有人不合時宜的舉起手,打斷了場上濃郁得刺鼻的火藥味。
「請講。」
接下來的工作還需要靠這些冒險者展開,在這裡起衝突於誰都沒有益處。
布萊克樂於從這無意義的爭吵中脫身出來,立刻接過話茬。
「請講。」
費倫用靴底輕輕敲打地面,看向布萊克。
「這兩天是否有出現震動或是巨響?」
「沒有。」
布萊克迅速搖頭,在他這裡已經待了兩天,從來沒有聽到礦井裡穿出過異響。如果有響動倒也還好,這死一般的沉寂反倒更加令他不安。
「那就應該不是坍塌或者爆炸導致的...有受傷的倖存者嗎?」
「你的意思是...?」
「從傷口應該可以大概判斷出兇器吧?至少我們可以知道待會要面對的是人類還是魔物。」
布萊克眼睛一亮,朝身旁的士兵點頭。士兵迅速離開又返回,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抓撓、咬傷,還有大面積的撕裂傷。」
布萊克朝費倫點點頭。
「你覺得這是什麼造成的?」
費倫摸了摸下巴。
抓撓和咬傷可能是在逃亡過程中造成的,大面積的撕裂傷很可疑。
單一手段很難一次性造成如此大面積的傷口,根據伊瑟琳交給他的魔物圖鑑上的內容來推斷—
「隊長!出來了!第一批隊伍有人出來了!」
還沒等費倫開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眾人的視線隨著士兵慌慌張張的指引,投向入口衝出的那幾道歪倒的人影。
幾名冒險者滿身是血,身上的裝備幾乎成了碎布條,傷勢慘重,跌跌撞撞地從入口處摔出來,甚至都來不及等士兵挪開路障,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女性弓箭手捂著臉、躺在地上呻吟,男性戰士面色鐵青、死死按住肩膀上碗口大的傷口,還有一人更是直接昏迷過去,連話都說不出來。
「是嗜鐵蠕蟲!」
男戰士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幾乎是用喊的怒罵道。
「這該死的礦井裡到處都是嗜鐵蠕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