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蕭雲芝的二十年之約
第607章 蕭雲芝的二十年之約
「嘩~」
籠罩天空的銀白色光幕散去。
劇烈的靈氣波動也將打坐恢復神力的延山真君驚醒過來,她抬頭看去,恰好就看到李平、玄雲道長和簡從游正站在虛空中,唯獨不見方楚歌。
見到此幕,她微微思索便明悟過來,原來這場殺局針對的,正是方楚歌這位大周魔道第一人。
「看樣子他們是早有謀劃,要趁著東海之戰結束之際,徹底清除魔道了。」延山真君心中暗暗想道。
嗖!
她縱身而起,朝著三人方向飛去。
如果是李平聯合方楚歌暗算了玄雲道長和簡從游,她或許還會保持幾分謹慎。
但現在,既然死的是方楚歌,那她就沒什麼顧慮了。
不過她之所以放下顧慮,倒不是因為方楚歌出自魔道,所以是壞人,另外兩人出自正道,所以是好人」之類的幼稚想法。
在她眼裡,根本沒有什么正魔之分。
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讓她無視了各大勢力裝飾自己的表面色彩,她只關心哪些對自己有益,哪些對自己有害。
她與正道沒有利益衝突,自然可以放心大膽的現身,不擔心三人對自己不利。
而方楚歌很可能會覬覦她的神通和寶物,她會多留幾分警惕。
看到延山真君飛過來,玄雲道長嘆息一聲,主動將方楚歌所做之事詳細地描述了一遍,又解釋了自己等人不得不滅殺方楚歌的緣由。
延山真君點點頭,表示自己能理解三人做法。
「對了,關於此戰的收穫。」玄雲道長歉意道:「我們對外會宣稱方楚歌是死在了妖族手裡,所以他留下的儲物袋,我們會帶回去交給他女兒白瑤月白道友。」
利用方楚歌留下的寶物,以及煉天宗宗門資源,再加上方家那件傳承之寶,——
儘快讓白瑤月晉升大修士。這是計劃開始前,三人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畢竟,多一個大修士坐鎮,仙盟面對東海異族時會更有底氣。
雖然按照他們預計的,在玄龜被滅之後,東海異族之間關係會變得極為微妙,但仙盟的安危不能寄托在敵人出事上。
說到底,自身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延山真君點點頭,沒有反對玄雲道長決定。
實際上,她壓根不在意。
別說方楚歌的儲物袋了,就算是整個瀛海洲,都沒有值得她在意的寶物。
「不過除了方楚歌的儲物袋之外,還有其他物品。」
玄雲道長微微甩袖,兩隻玉瓶便從他袖中飛出,懸在了半空之中:「這是那頭老龜的妖丹和精魄。」
之前為了速殺老龜,他們不得不使用了化血之毒,而在被此毒侵蝕之後,無論是老龜的龜殼還是一身血肉都化作了無用廢棄之物。
僅剩下的,便只有妖丹和精魄了。
玄雲道長和簡從游對視一眼,點點頭後便笑著道:「此行能如此順利,多賴李道友和延山道友之力,此二物便請兩位各取一件,作為此次報酬吧。
「四階後期妖獸的妖丹和精魄!」
李平聞言不由一愣,他沒想到玄雲道長竟捨得將這兩物拿出來送給他和延山真君。
但隨即他就是心中一喜。
接下來他若是打算煉製四階傀儡,高階妖獸精魄可是必須之物,尤其是想要煉製堪比元嬰後期修士的四階上品傀儡,四階上品生魂乃是必需之物。
這等品階生魂,已經不是罕見不罕見的問題了。
除了這次特殊情況,壓根沒有其他機會可以滅殺一頭四階後期妖王。
看到延山真君似還在猶豫,李平毫不客氣伸指一點,法力牽引著裝有老龜精魄的那隻玉瓶飄到自己身前。
仔細檢查確認無誤後,他將玉瓶收起,拱手朝玄雲道長和簡從游道了一謝:「多謝兩位道友,此物正是李某所需的,李某就不客氣了。」
玄雲道長和簡從游皆是微笑點頭。
雖然這次滅殺方楚歌的主力是他們兩個,但李平布下大陣阻止了方楚歌逃離,稱得上是居功至偉。
若沒有李平輔助,他們想輕易滅殺一位大修士,其實也很難做到。
另一邊,看到李平已經收下玄龜精魄,延山真君心中不禁閃過一絲無語,但面上還是不露聲色點點頭,隨手將裝有玄龜妖丹玉瓶收進了儲物袋中。
「好了,此處終究是靠近異族大本營所在,為免有危險,我們還是儘快離開吧。」
玄雲道長說話間,將飛舟拋了出來,四人落到飛舟上,玄雲道長神念一催,腳下飛舟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棲雲山的方向飛去,眨眼就消失在天際。
飛舟上。
李平正待盤坐下恢復損耗的法力,延山真君忽地走到了他面前,也不多話,取出一隻木盒放在了他面前:「此乃蕭雲芝蕭道友托吾轉交予你的。
另,蕭道友還托吾告知:西荒雲霧山脈內封印那人已離去,元嬰修士在西荒可隨意進出。」
說罷,延山真君點點頭,也不等李平回應,便自顧自離去。
李平微微皺眉:「蕭雲芝給我的信?她為何不自己當面告訴我?而且還讓這位延山真君告訴我西荒安全之事,她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心中滿是疑惑,李平按照之前與蕭雲芝約定的方式打開天機盒,取出其中玉簡,神識沉入玉簡仔細閱讀起來。
片刻後,他隨手將玉簡收入儲物袋,眼中露出一絲嘆息之色。
讀完信件他才知曉,原來蕭雲芝在知曉他抵達棲雲山後不久,便離開了東海,動身返回西荒去了。
她在信中提到,自己曾給過皋璣道人承諾,會在有能力時,除去北海那頭寒蛟,以報天巧宗滅宗之仇,她現在打算履行這個承諾了。
她告訴李平,如若李平願意助她一臂之力的話,請到西荒東華山與她會合。
她會在東華山等候李平二十年。
若李平不至,她將獨自前往北海滅蛟。
東華山,是蕭雲芝與李平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李平能感應到她在這封信中的決絕,她不願繼續等下去,已經下定決心,要徹底了斷與自己之間的關係了。
「不管如何,答應的事必須要做到,等忙完手頭事,便回一趟西荒吧。」李平收起心中嘆息,默默想道。
這事,也確實該有個了斷。
想到這裡,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延山真君身上,嘴唇微微蠕動傳音,提出了交換《法天象地》修行法門的請求。
結果,延山真君連考慮想法都沒有,便禮貌拒絕了他的交易請求。
李平雖眼饞此門神通,但延山真君拒絕的如此果斷,他也只能就此作罷,乾脆閉眸恢復狀態了。
一返回棲雲山,玄雲道長便將方楚歌的儲物袋交給李平,讓他去告知白瑤月此行結果,並由他護送白瑤月返回煉天宗繼位。
而他自己則與簡從游二人急匆匆的去召開元嬰會議,通報方楚歌身隕之事,並為接下來的東海變局做好準備。
李平沒有推辭,手握儲物袋便來到了白瑤月的宮殿。
一見到白瑤月,他便直接開口道:「方楚歌已死,具體事情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說,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去煉天宗奪取掌門之位,還有方家傳承之寶。」
他和方楚歌父子都有仇,尤其是方坤,此前有殺母之仇,現在又有殺父之仇。
彼此間有如此深仇大恨,李平自然不可能容忍方坤煉化方家傳承之寶,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
再說了,他不惜冒奇險參與之前行動,可不是為了讓方坤這個外人得利的。
「方楚歌死了。」
聽到李平的話,白瑤月面上一怔,跟著便露出一絲複雜之色。
雖說此次謀劃她全程參與,並起到了關鍵作用,但方楚歌終究是她生父,她體內有一半的血脈來自於對方。
聽到方楚歌死訊,有所動容也很正常。
但她也清楚,前往煉天宗奪取方家傳承之寶,事關李平、自己以及仙盟的未來,不能有絲毫遲疑。
當即她便點點頭:「好,一切都聽李道友你的。」
嗖!
兩人縱身而起,並肩朝著棲雲山之外飛去,以元嬰修士速度,只是數刻間,他們就到了棲雲山千里之外。
這個距離,已然脫離仙盟守衛的巡視範圍。
李平不再隱藏。
「刷!」
巨大血翼在他背後直接張開,讓一旁白瑤月臉上露出驚訝神色。
李平抬頭看向白瑤月:「此去煉天宗路途遙遠,哪怕以元嬰修士遁速亦需數月之久,正所謂兵貴神速,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耽擱。」
「所以?」白瑤月不解看向他。
李平淡淡開口:「請白道友抱住我,我施展遁法帶白道友快速趕往煉天宗!」
「這————好。」
白瑤月看著李平,迷迷糊糊點頭同意。
得到允許,李平伸手將白瑤月攬入懷中,而後背後血翼微動,兩人化作一道血線激射而出,隨後一頭扎入虛空中消失無蹤,只有低沉的轟隆隆」音爆聲消失在天際。
「好快的速度!」
剛開始被李平抱在懷裡時,白瑤月還有些不適應,但隨著李平啟動,她神識略微感應了下,立馬便知曉了雙方此刻移速之飛快。
元嬰修士遁速就很快了,但血翼遁法的飛遁速度,起碼也是元嬰修士的上百倍不止。
以如此急速前進,他們可以在一日之內趕到煉天宗!
飛遁同時,李平淡淡開口詢問懷中佳人:「對了白道友,此行前去煉天宗奪寶,或許還要除去一些礙事之人,你能否為我介紹下煉天宗情況?」
聽到李平詢問,白瑤月從對血翼遁法急速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微微點頭:「有些人確實要除掉。」
按照白瑤月的介紹,煉天宗有一名元嬰後期,一名元嬰中期,四名元嬰初期,一共六位元嬰修士。
除去已死的方楚歌之外,還有兩名元嬰初期修士參與了東海之戰。
所以現在的煉天宗內,還有一名元嬰中期,兩名元嬰初期。
那名元嬰中期修士名為池淵,是煉天宗內僅次於方楚歌之人,兩名元嬰初期修士,其中一人正是方坤。
除去方坤之外的另一位元嬰初期修士名叫管紅袖」,此人曾在白瑤月結嬰前後,多次前往天道城,想要請她返回煉天宗。
白瑤月解釋道:「池淵是方坤師父,他和方坤都不能留。」
李平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那管紅袖呢?是殺還是留?」
談到管紅袖,白瑤月有些遲疑,最終她還是開口道:「日後我掌控煉天宗也需要人手,還是留下她吧。」
「好。」
兩人頃刻間,便定下了煉天宗三位元嬰修士的命運。
「對了,方楚歌曾與我說,只要你肯返回方家,他不僅會讓你煉化方家傳承之寶,還會將一切都留給你,你知道嗎?」安靜了一會,李平又開口說道。
他之所以有此一問,主要是在先前的交談中。
方楚歌看起來對白瑤月這個女兒懷有不少愧疚,想在壽盡坐化之前彌補白瑤月。
他這麼做,雖然不能洗白,也不足以讓李平放過他。
但李平覺得,方楚歌終究是白瑤月父親,他應該將此事告知白瑤月。
可白瑤月聞言,卻只是輕輕搖頭:「這都是老魔告訴你的吧,老魔的話你也信?」
吐槽完之後,白瑤月解釋道:「他只是壽元將近,死到臨頭,所以擔心宗內那些人不聽他的話,想用我來制衡方坤罷了!」
聽完白瑤月解釋之後,李平心中微微搖頭。
他還以為方楚歌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呢,結果竟是騙他的,對於方楚歌這樣的人,談親情也確實有點可笑。
李平想到了前世歷史上所發生的一件事。
某個老皇帝年老時覺得自己壽元無多,於是安排太子監國,交出權力,自己週遊天下去了。
老皇帝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週遊天下的路途之上,但他的身體卻出奇硬朗,竟在數年後安然返回國都。
不過返回國都後,他高興之餘,卻又發現群臣皆站在了太子那邊,不再嚴格執行他的詔令。
他的應對是掀起大案,殺了自己的皇后、太子、群臣,讓王都血流成河,重新拿回權力,哪怕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方楚歌的處境,又何嘗不是與那位老皇帝類似。
孤家寡人的權力是會異化人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