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出發

  第1315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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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歡欣鼓舞的老百姓離開，林捷將縣委和林昊召集起來開會，正式通報上級關於林縣修建水渠的文件。

  「同志們，引漳入林工程，所有的批覆，我們都拿到了！」

  「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是紙上談兵，可以大張旗鼓地幹起來了！」

  他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又充滿豪情的笑容，大手一揮說道：

  「行了，都說說吧，工作怎麼部署？下一步怎麼安排？」

  縣長李明陽同樣心潮澎湃，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接口道：

  「老林，在你們回來之前，我們就在算一筆帳，這漳河水，啥時候能流到咱林縣？」

  孫士厚忍不住笑著插話，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老李算了算，說得兩年！真等兩年，黃花菜都涼了！」

  「兩年？」林捷眉毛一揚，帶著一種怎麼會用那麼長時間，於是笑著說道：

  「這筆帳我來算！總渠長七十公里，八米寬，四米三高，對吧？」

  得到眾人肯定的回應後，他帶著激動的心情說道：

  「我呢，準備一下子上他七萬人！一個人就負責一米！你們算算，多長時間能修好？」

  孫士厚立刻搶著顯擺道：「這帳我好算！」

  「七萬人，一人一米，就算這一米他修十天，往寬了算二十天！」

  「這不，不到一個月，渠就成了！這就叫人多力量大，幹大事！」

  委員老羅聽著這種，完全不顧現實的算法，忍不住皺著眉說道：

  「老孫，那劈山、打隧洞可費時間了，一個月根本不可能，時間得再寬裕點……！」

  本以為他是個清醒的，誰知他話鋒一轉，也加入了這場臆想當中，只聽他一臉篤定的說道：

  「三個月！我看，三個月肯定完工！」

  「行行行，就三個月！」孫士厚面帶笑容，從善如流。

  李明陽覺得還是太冒進，於是也忍不住補充道：

  「什麼三個月，老羅，那些意想不到的情況，你也得計算進去。」

  「啥意想不到的？」孫士厚不以為然地擺手說道：

  「咱們修的水利工程也不少，啥陣仗沒見過？我打包票，只要咱們現在開工，年後就能修成，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最多干到元宵，元宵節肯定沒問題！」

  會議室里洋溢著樂觀到近乎盲目的氣氛，仿佛那條救命渠已經觸手可及。

  然而看著熱火朝天，越說越離譜的眾人，林昊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

  「大家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你們這種計算方法，想要元宵節通水，完全就是在異想天開。」

  熱烈的討論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心裡的那股狂熱稍微退卻了一點，也察覺到自己的盲目樂觀。

  不過林捷那股狂熱終究還在，於是帶著些許玩笑的情緒說道：

  「那小林你倒是說說，怎麼就異想天開了？」

  「我知道，春節通水不太現實，這樣不是大家高興高興嘛！」

  「但小林你得有信心哪，春節不行國慶，大不了明年的這個時候總能通了吧！」

  林昊沒有因為書記的打圓場而退縮，他的表情反而更加嚴肅。

  反而是用一個比喻，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只聽林昊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給大家打個比方，現在我們要劈開這塊硬木頭，但我們只有一塊木頭，和一把斧頭。」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隨後接著問道：「請問，是不是找一百個人來劈，會比一個人地劈的時間更短？」

  「總共就只有一根柴，一把斧頭，哪需要那麼多人啊，都是一斧頭的事兒，一個人不就夠了。」老孫笑呵呵的說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一百個人幹活需要排隊、等待，會相互干擾，而斧頭也只有一把！」

  「而我們修渠，面對的太行山就是這塊最硬的木頭，我們的鋼釺、炸藥、水泥，就是那把唯一的斧頭。」

  「在狹窄的工段上，人不是越多越好，沒有科學的組織和足夠的工具，人越多，可能就越亂，效率反而更低。」

  「我們的技術員就只有那麼百十個，修的渠也只有這麼一條，長度有足足七十公里，落差必須保證在八千米只有一米的落差範圍。」

  「中間但凡出一點差錯，那一段就完全報廢，運氣好的話，修整一下還能用，運氣不好的情況下，至少要幾百噸水泥才能修補。」

  「要是運氣更差點，搞不好垮掉一段，將原來的緩坡跨成內凹結構，整段都得重新規劃修建，而且難度只會比現在大十倍不止。」

  「到時候別說兩三年了，這段總渠幾乎可以宣告失敗，即便想繼續修，沒個一二十年就別想成事！」

  「嘶~！」會議室里一片寂靜，隨後眾人倒吸口涼氣，沒想到後果竟然如此嚴重。

  林昊的話如同一盆涼水，硬是將一群狂熱，心態膨脹生生澆滅。

  而剛才還極度亢奮的林捷，此時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林捷臉上帶著些許羞愧，隨後正色對林昊說道：

  「小林，感謝你給我們降溫，不至於讓我們犯更大的錯誤！」

  「關於工程方面的事情，你才是專家，你說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並且嚴格按照你的要求執行！」

  林昊點了點頭，這才說道：

  「我計算過我們當前的物資，想要一兩年修好這段渠是不現實的，不僅時間不允許，我們的物資、現金錢款、技術人員等，一系列的儲備都不足。」

  「而這又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如果水渠長時間沒有修通，那士氣必然受到打擊，工程的進度和質量，很有可能出問題。」

  「所以我建議，我們當前集中修建總渠的山西段，而且還是修一段通一段水。」

  「要讓老百姓看到漳河的水，一寸寸的流進咱們林縣，才能持續激發大家的士氣······。」

  就在林昊和林捷這邊，火熱討論引漳入林的時候，余副書記也沒有閒著。

  地委高書記的辦公室內，余副書記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恭敬與憂慮說道：

  「高書記，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關於林縣引漳入林工程。」

  高書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和的說道：「哦？什麼事，你說！」

  「我聽說，山西的尚書記那邊，跟林捷有關係，這才批准他們引水？」余副書記試探道。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高書記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得說道：

  「林捷那猴小子，算是走了大運。尚書記跟我們也是老相識了，加上又是方書記親自溝通，說明了林縣的困難，人家這才網開一面，沒有為難。」

  「那……修渠的具體日子，定下來了？」余副書記追問。

  「定了，林捷的意思，是準備在本月十六號動工。」

  「十六號，明天？」余副書記臉上瞬間寫滿了真實的驚訝道：「這麼快？」

  高書記聽對方的語氣，察覺到餘風高似乎另有所圖，於是放下茶杯，語氣帶著提醒和警告說道：

  「老余啊，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這回你可不能反對了啊。」

  「高書記，看您說的！」余副書記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掩飾住一絲尷尬說道：

  「咱們和山西都不反對，我還能反對什麼？我堅決支持！」

  「我是這麼想的，林捷這個人呢，做事有衝勁，他能修渠引水給林縣人民造福，這是個好事！」

  然而余副書記說到這裡，話音一轉，語氣中帶著擔憂說道：「但我還是有些擔心吶！」

  「擔心？」高書記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說道：「擔心什麼？」

  「我是擔心，他把全縣的勞動力都拉去修渠，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余副書記語重心長的說道：「全縣的工作重心一旦徹底傾斜，萬一其他地方出了紕漏，或者工程本身遇到不可預料的困難，到時候恐怕會不好收場啊。」

  「這畢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得講究個章法，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嘛。」

  作為老上級，高書記是知道林捷脾性的，餘風高的話，還真說到他心中擔憂的地方

  高護甲沉吟片刻，看向余副書記試探道：「既然你都考慮到這一層了，想必是有些想法了？」

  余副書記知道時機已到，便圖窮匕見道：

  「高書記，現在林縣的整個班子，雖然都幹勁十足，但幾乎都是林捷一個人的聲音。」

  「我想，是不是可以適當調整一下，派一個……嗯，識大局、懂分寸的同志過去，平衡一下。」

  「這樣更穩妥一些，也能更好地協助林捷同志工作，避免他犯冒進的錯誤。」

  高書記聽到這裡，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知道對方怕是不懷好意，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試探道：

  「哦？既然說得這麼具體，看來你心裡是有人選了。」

  「前幾天，我找林縣的童昆同志談過話。」余副書記不再掩飾的提議道：

  「童昆同志在修渠這個問題上，一直有他自己獨到的看法，原則性強，熟悉地方情況。」

  「我個人建議，可以把他充實到更關鍵的位置上，發揮積極作用。」

  高書記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裡是去「協助」和「平衡」，分明是去摻沙子、拖後腿。

  只是餘風高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要是沒有人牽扯一下林捷，搞不好對方還真就搞出什麼大事情來。

  但高書記同樣知道，餘風高的提議不懷好意，而且童昆被林捷點破身份，罵的狗血噴頭的事情，他也是聽說了。

  如果餘風高提議別人，他還真不會太過反對，他相信以林捷的手腕，對付這種人也不會很困難。

  但餘風高提議的人卻是童昆，這顯然是帶著歹毒的心思，因為這種人要是被提拔上去了，這不是在打林捷的臉嗎？

  這種掃林捷威信的事情，他肯定不樂意了，但他也不能直接反駁。

  而且高書記還擔心，對方會讓童昆干擾，甚至破壞修渠的事情，於是不咸不淡地敷衍道：

  「嗯，你說的這件事情，開會研究一下吧。」

  ······

  高書記暫時壓下了余副書記的動作，因此暫時沒有對林縣修建水渠的工作造成干擾。

  只是讓童昆失望了，他所期盼的打臉並沒有到來，不過他已經得到余副書記的保證，早晚拉他一把，同時也暗示他繼續~！

  不過既然知道當副書記沒指望，那肯定要緩和跟林捷和其他委員的關係。

  於是童昆在下班的時候，找到李縣長，臉上裝出尷尬和羞澀的樣子說道：

  「那個，李縣長，我，我有點事想問您！」

  「你說！」李明陽面露疑惑，心中卻警惕的問道。

  「你和林書記平時走得比較近！」童昆一副扭捏的樣子說道：

  「你也知道，我之前和他意見上有些不統一，但我也是服從上級命令！」

  「大家都是為了林縣好嘛，是吧！」

  「那個我就是想問一下，林書記對我會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李明陽聞言，心中這才放下了警惕，也覺得縣委還是團結一致的好，於是安慰道：

  「老林不是那樣的人，放心吧！」

  等李明陽離開後，童昆鬆了口氣，自己的態度傳出去了，就可以找林捷道個歉，暫時先穩住對方。

  要是對方繼續為難自己，那可就不是他的問題了，說不定還能借對方的態度，讓余副書記幫一把。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當他找到林捷道歉，對方居然大度的表示事情過去了，以後好好為人民服務就行。

  當天下午，廣播站對全縣廣播，將上級批覆同意修建的好消息，廣播給全縣人民聽。

  同時開始動員，首批兩萬青壯，明天一早跟著技術人員，前往山西平順縣開工。

  翌日

  縣委門口，林捷在門口，當著全縣代表，作出了最後的總動員。

  而這次，有了林昊的布置，余副書記沒有來林縣指導工作，童昆終究沒有當上副書記。

  一切按照計劃，在全縣人民的祝福下，帶著準備好的工具，安安穩穩的向山西平順序出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