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修一段，通一段

  第1308章 修一段，通一段

  想著想著，余副書記收回思緒，既然硬來是不行了，至少現在不行。

  但讓他就此放手，眼睜睜看著林捷在自己眼皮底下「胡鬧」，積累政治資本，他絕對不甘心。

  「雖然那不好明著阻止，那就關注、幫助、引導就好了。」

  他回到辦公桌前，叫來了秘書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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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林縣引水工程的前期籌備工作，地委的態度是：密切關注，加強指導。」

  「要讓他們嚴格按照程序辦事，特別是不能影響當前的秋糧生產任務，不能違反財經紀律，你把這個精神傳達下去。」

  他特意強調了「密切關注」、「嚴格按照程序」、「不影響生產」、「不違反紀律」這幾個關鍵詞。

  秘書也不是吃素的，瞬間就心領神會，明槍收回，暗箭準備。

  所謂的「關注」就是監視，「指導」就是挑刺，「程序」和「紀律」就是最好的繩索，只要林捷和林昊在任何一個環節出一點紕漏，他就能立刻抓住，到時候就算是方書記，也不好再說什麼。

  等秘書離開後，余副書記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他倒要看看，林捷和那個林昊，能在這條他自己劃下的「規矩」跑道里，跑多遠。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等著他們自己犯錯。

  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確保秋收補種的數據好看，這才是他真正的「政績」，至於那條虛無縹緲的渠，走著瞧就是了。

  ······

  傍晚，林捷從省城返回，雖然風塵僕僕，但整個人卻神采奕奕。

  他第一時間將林昊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臉上的疲憊掩不住興奮。

  「小林，好消息！」林捷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口涼白開，抹了把嘴說道：

  「方書記明確表態了，原則上支持我們引漳入林！」

  林昊聞言，精神一振，隨後問道：「太好了！省里能給我們撥多少資金和設備？」

  提到這個，林捷興奮的神色收斂了些，他放下缸子，嘆了口氣：

  「這就是我要說的另一方面了。省里雖然原則支持，但眼下資金確實非常緊張，大規模撥款暫時指望不上。」

  「方書記也明說了，省里意見還沒完全統一，恐怕有些同志認為我們工程太大，風險太高，不太願意支持，所以方書記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力更生。」

  看到林昊眉頭微蹙，林捷話鋒一轉，語氣又堅定起來：

  「但是，方書記給了我們支持，他同意親自出面，幫我們與山西方面溝通協調。」

  「確保我們前期的人員勘察、測量工作能夠順利進行，不會像上次尋水那樣被阻攔。」

  「而且，他允許我們立即開始全面的前期準備工作，培訓、精確測量、線路最終確定，相當於我們拿到了尚方寶劍！」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暮色中的林縣縣城：

  「也就是說，上面給我們開了綠燈，允許我們修這條渠。」

  「但是，糧食、工具、炸藥，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主要還得靠我們自己！」

  林昊瞬間明白了當前的處境，這些阻力是他在現實世界所忽略的。

  不過這點小事難不倒林昊，反而認為這既是巨大的挑戰，也是難得的機遇。

  省里的支持掃清了最大的政治障礙，已經是最大的支持了，雖然需要擔負沉重的經濟負擔！

  但只要修好這條渠，帶來的好處遠勝於這點負擔，別的不說，單就良田就能增加五十多萬畝，相對比起來，這點資金真不算什麼。

  「好在~，我們早有準備！」林捷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屬於老游擊隊員的堅韌和狡黠。

  「這幾年勒緊褲腰帶，縣裡多少攢下了一些家底。」

  林昊聞言點了點頭，這點他倒是知道，從後世的資料中知道，

  這個「家底」中，足足攢了3000萬斤儲備糧，那是林縣趁著前幾年的豐收積攢下來的。

  這也是林捷跟余副書記矛盾的根源所在，這些糧食可是實打實地存在了庫里。

  還有另一項「家底」則是挪用來的，之前國家下撥了資金，林縣有300萬元存在專項戶頭，後來這些錢被林縣偷偷地用在了引漳入林工程。

  而這就是林捷為什麼，想要三百萬資金的原因。

  因為三百萬資金，雖然不夠修建總渠的，但修建這種大型工程，不是單純的給工資，而是計算工分，而工分用於折抵糧食。

  而這三百萬資金，也主要是用於炸藥原材料，鋼鐵、煤炭、工具，還有技術人員的工資開銷。

  這時候林捷舒了口氣，隨後自信的說道：

  「有了我們準備的糧食儲備，工具可以繼續土法改造，當年那些不合格的鋼鐵，我們再想辦法冶煉一下，用在國防上雖然不堪使用，但用來修建水渠卻是綽綽有餘。」

  「至於炸藥，咱們想想辦法，總能解決一部分。」

  「現在最關鍵的是人，你一定要規劃好的線路，一寸一寸地在太行山上標出來！」

  「按照你的規劃，每8公里長的水渠，落差也只有一米，但凡哪裡出點問題，這水都引不進來！」

  「所以一定要重視施工技術人員的培養，把我們培訓班裡這些好苗子，儘快變成能獨當一面的技術骨幹！」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昊：

  「小林，千斤重擔，現在可就落在你和技術班的肩膀上了。

  只有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做出紮實的準備和堅定的決心，才能爭取到更多的支持，堵住所有人的嘴！」

  林昊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責任，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動力。

  障礙正在被清除，道路已經鋪開，雖然依舊艱難，但目標從未如此清晰。

  「我明白，林書記！」隨後林昊又建議道：

  「我有一個想法，既能體現我們工程的進度，又能鼓舞人心，也更容易獲得上級的支持！」

  「哦！什麼辦法？」林昊笑了笑說道：

  「集中力量突擊山西境內的20公里渠道，咱們修一段渠，通一段水，以通水促修渠，鼓舞群眾。」

  「林書記你試想一下，當滾滾濁漳河水流到了林縣邊上，那浪花拍打著林縣的大門，是何等的振奮林縣人民。」

  「整個引漳入林的工程，就算三五年都修不完，也不影響人民群眾修建繼續修渠的熱情！」

  林昊畫的餅，立刻讓林捷眼前一亮，立刻想明白這樣做的好處~！

  夜色漸深，縣委大院的燈光下，兩個身影仍在對著地圖細細謀劃。

  ······

  經過一個月的籌備，也為了節省時間，林昊帶著一百三十名施工技術員，實地考察了總乾渠沿線。

  並且帶著學員們，在沿線將需要挖掘的地方打樁，以防止電視劇中那樣，因為時間太長，畫出來的線變得模糊，導致重新返工的問題。

  事實上，林昊還準備了第二套方案，不過如果原本的方案沒問題，林昊也不想使用第二套方案。

  林昊就這樣，一邊實地教學，一邊定好沿途基樁。

  在離墳頭嶺還有四公里的時候，在臨時營地里，連日來的跋涉與測量，讓每個人都面帶疲色。

  大家雖然都很勞累，但心情卻異常暢快，不過水蓮和顧秀芳卻有些擔憂。

  「水蓮，糧食快沒有了，怎麼辦呀！」秀芳擔心的低聲說道。

  「多采些野菜和草根吧！」水蓮說到這裡，想了想咬牙說道：

  「實在不行我們女同志也少吃兩口，緊著勘探隊的主力！」

  就在這時候，疲憊的勘探隊，也陸續回到營地。

  「回來了？可以吃飯了。」正在臨時壘起的灶台前忙碌的水蓮抬起頭，對著勘測歸來的林昊和石水生等人，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石水生把沉重的標尺靠放在岩石邊，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酸痛的肩膀問道：「妹，吃啥呀今天？」

  「今天熬了野菜疙瘩湯！」水蓮一邊用木勺攪動著鍋里稀薄的湯水，一邊回答。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畢竟這麼多人，每天在山裡爬上爬下的，非常的辛苦。

  但鍋里別說油星了，就是糧食也都少之又少，只有零星的野菜葉在翻滾。

  「香！」水生湊近鍋邊，誇張地吸了吸鼻子，試圖用這種方式給枯燥艱苦的生活注入一點活力。

  「給哥。」水蓮盛了第一碗，清湯寡水，幾乎能照見人影，遞給了自己的親哥哥石水生。

  「妹，給俺盛點好的不。」水生看著碗裡，水生舔了舔嘴唇，半開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那不行，所有人都一樣，可不能特殊待遇！」

  「行吧！」水生一臉無奈的說道。

  等大家打的差不多了，在給林昊碗裡盛湯時，動作卻明顯不同。

  她小心地舀著，刻意將鍋里為數不多、稍微稠厚一點的野菜和麵疙瘩撈進碗裡，這才雙手端送到林昊面前。

  林昊正專注於，在筆記本上記錄當天的數據，見狀連忙放下，接過了水蓮遞過來的碗，隨後笑了笑說道：

  「謝謝啊水蓮！」

  「呀，林昊哥，你這鞋都破了，腳難受不？」水蓮的目光落在林昊那雙，已經磨得開了口子的布鞋上，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林昊不在意的應道：「不礙事。」

  「俺一會給你補補吧！」水蓮的聲音輕柔又堅定的說道：「就穿我之前送你的鞋子吧！」

  「不用了，老麻煩你！」林昊這才抬起頭，對上水蓮關切的眼神，有些過意不去。

  水蓮卻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種參與偉大事業的驕傲與責任感，說道：

  「俺跟你們來，就是要做你們男人做不好的事。」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執拗說道：「你這是不支持俺工作？」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林昊心中一動，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得無奈地笑了笑：

  「那行，我進帳篷脫給你啊。」

  「行！」水蓮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像是打贏了一場小小的戰役。

  林昊去換鞋的時候，顧秀芳悄咪咪的來到水蓮旁邊，揚了揚眉頭說道：

  「水蓮真厲害，他現在都聽你的了！」

  見秀芳一副不正經的樣子，水蓮頓時臉色羞紅，隨後壓下心中的躁動說道：

  「可能是最近測量順利了，心情變好了吧！」

  秀芳聞言，想到這一個多月的，有些感慨的說道：

  「說的是啊，最難的階段終於過去了！」

  「以前的時候，以為技術員就是在辦公室里寫寫畫畫，沒想到還要在山裡爬上爬下，一點也不輕鬆呢！」

  「快吃飯吧！」見林昊換了自己送給他的鞋，心情一下子就雀躍了起來。

  ······

  與此同時，林縣縣委辦公室，大家也正在討論，林昊帶學員的事情。

  「老羅，說說吧。林昊帶進山的學員測量隊，已經進去一個多月了，又到了該給他們送補給的日子了。現在裡面情況到底怎麼樣？」

  水利局長老羅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帶著既心疼又自豪的神情匯報導：

  「林書記，情況我一直在跟進。山里條件是真的苦啊，但據出來接應物資的隊員說，大伙兒的幹勁足得很！」

  「尤其是那些培訓班出來的小伙子，跟著小林白天翻山越嶺，晚上圍著篝火學圖紙、算數據，沒人叫苦。」

  「為啥？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濁漳河的水，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就想著早點把水引過來！」

  他頓了頓，手指向地圖上一個畫了圈的位置：

  「根據他們上次傳出來的消息，測量推進得比預想還快，目前已經快推進到最關鍵的墳頭嶺段了。」

  說到這裡，羅局長看向林捷，眼神裡帶著一種老兵的懇切與決然：

  「林書記，這次送補給，讓我帶隊進去吧！」

  「我這個水利局長，不能總坐在辦公室里支持他們吧！」他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以後其實現在，到了最啃硬骨頭的關頭，我得去前線，去慰問一下我的兵了！」

  「我這個搞了半輩子水利的老兵，得在這個時候，和他們在一起！」

  林捷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和讚許，隨後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隨後語氣帶著調侃道：

  「你怎麼去？空著手去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