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警惕

  第1306章 警惕

  見李書記等人在研究地圖，林昊拉著林捷來到隔壁，壓低聲音提醒：

  「林書記，還有一事，我覺得您應該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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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林昊神神秘秘的樣子，林捷好奇的問道：「什麼事？」

  林昊一臉嚴肅的說道：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每次行動，余副書記那邊似乎總能很快知曉並施加壓力。」

  林捷聞言心中一動，隨後神色凝重的說道：「什麼意思？」

  見林捷鄭重的樣子，林昊這才說道：「我多次見到童主任，私下與地委余副書記通話。」

  「此次尋水隊分頭行動，知曉具體去向的，縣委內部恐怕也沒幾人，結果……」

  「還有上次，你剛回縣委，余副書記就知道你下鄉視察，還幫村民找水的事情，而且無比的詳細······！」

  隨著林昊的講述，林捷臉上的笑容微斂。

  他是何等人物，是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老革命，對於內部的暗流嗅覺敏銳。

  只是平日裡對他沒什麼危害，也就沒怎麼在意罷了，但經過林昊這一提醒，心裡立刻有了計較。

  他深深看了林昊一眼，沒有立即表態，只是拿起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爽朗，眼底卻一片深沉：

  「小林啊，匯報工作是正常程序，同志之間，還是要以信任為主，團結為重！」

  「林書記，我沒有挑撥的意思，我的目的是儘快推動引漳入林的計劃。」林昊認真的說道：

  「只要你沒事，還是林縣的縣官員，這個計劃才能順利啟動！」

  「如果發生什麼意外，尤其是職位變動，換一個縣官員，以當前的形勢，搞不好又會一推再推，我們的引漳入林的計劃，恐怕就只能在水利局的保險柜里吃灰了！」

  林捷看著林昊，一臉鄭重的說道：

  「放心，我知道輕重緩急，而且你提醒的事情，我肯定會放在心上，放心吧！」

  林昊心下明了，林捷聽懂了，只是有些事情不便明言。這位書記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已然繃緊。

  不過林昊還是再次提醒道：

  「林書記，我的意思是，除了防備這些陰險小人，你當前有什麼關係就動用什麼關係，不要捨不得用那些人情，儘快找能做主的人幫忙，推進引漳入林計劃啊！」

  林捷聞言一怔，立刻想到他的老首長，之前還很猶豫，聽見林昊的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確實需要儘快推進，或許真的該去找一找老領導。

  回到會議室，眾人已經看完地圖，都熱切的討論著。

  這時候林昊開口說道：「對了林書記，還有各位領導，

  如今藍圖我已經畫出來了，但萬丈高樓還需平地起。當前最緊迫的，是人才，各方面的人才！」

  「沒有一支懂技術的隊伍，再好的圖紙也只是空中樓閣。」

  「所以我建議，立刻以縣委的名義，開辦水利技術骨幹培訓班，從全縣各村選拔機靈肯乾的青年，系統學習勘測、爆破、施工技術。」

  「對呀！差點忘了這個事兒！」林捷聞言，重重一拍大腿，毫不猶豫的說道：

  「辦！馬上就辦！這件事你全權負責籌備，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說！」

  「該請外援的也不要怕，小林你是水利局的，可以找一找你的老師同學這些外援！」

  「該搞的培訓也不能馬虎，人才是工程的基石，這一步，必須走，而且要快！」

  「放心吧，我早就做好準備了！」林昊笑了笑，隨後趁機說道：

  「前段時間去了一趟京城，就是去聯絡學校和我的老師同學。」

  「而且還要來了一批測量工具和器械支援，不過得過段時間才到！」

  「太好了！」眾人齊齊歡呼。

  有了林捷的鼎力支持，改變林縣命運的龐大機器，終於要開始啟動了。

  ······

  在林昊離開後，林捷收好了圖紙，突然想到林昊的提醒，於是晃悠著來到電話室隔壁，仔細聽著裡面的聲音。

  此刻的童昆正在跟地委的余副書記告密，額，應該是匯報工作：

  「余副書記，我有點想不通！」

  「說說，你哪裡想不通？」余副書記皺眉問道。

  「你看啊，眼下正是抗旱補種的關鍵時刻，上級怎麼能同意林縣的群眾去外縣找水呢？」此刻的童昆，還在試圖隱瞞下面的情況。

  而余副書記則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過怕授人以柄，因此還是說道：

  「林縣的旱情不是很嚴重嗎？所以我們做的一切工作，還是要圍繞人民群眾！」

  「是！」童昆點頭哈腰地回道：

  「我就是擔心啊，你看現在整個河南地區都有旱情，林縣缺水那外縣也缺水啊」

  「我就是擔心，會不會引發兩個縣之間的群眾衝突！」

  有道是聞弦歌而知雅意，余副書記瞬間察覺到有事情可挖，於是立刻問道：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也沒什麼大事！」童昆看似不經意的說道：「就是我們派出去的尋水隊，差點和人家領縣打起來！」

  「你說我們到人家缸里去取水，人家也不願意，這也都能理解！」

  「有這樣的事情？」余副書記聞言，這麼大的把柄，瞬間就讓他來了興趣，於是直接吩咐道：

  「那你儘快整理個材料給我！」

  童昆聞言，頓時興奮的說道：「余副書記您放心，我已經把問題解決了！」

  「不對！」想到了什麼，童昆立刻改口道：

  「是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把即將發生的衝突，扼殺在搖籃之中！」

  「嗯，那就好！」余副書記欣賞地鼓勵道：

  「做工作就是要學會舉一反三，以後要杜絕此類事情的再次發生！」

  「明白明白！」童昆高興的說道。

  這時候余副書記滿意的叮囑道：「群眾沒有水喝，但補種工作不能落下，我和高書記也著急！」

  「但是我相信，省里是不會同意林縣組織工作組，跨地區甚至跨省去找水的，因為這個難度太大了！」

  「余副書記說的就對啊！」聽到對方的話里的一聲，童昆興奮的說道：

  「也只有這樣，我們就能專心致志地，進行抗旱補種的工作了！」

  「童昆同志還是很有覺悟的嘛！」余副書記鼓勵道：

  「以後你們縣裡有什麼情況，一定要及時向我匯報，尤其是林捷，不能讓他為所欲為！」

  「是是~！」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後，童昆就掛斷了電話。

  而與此同時，隔壁的林捷也同步掛斷電話，看著離去的童昆，林捷心裡也有了計較。

  ······

  縣委的一紙調令，整個林縣的村子的人，和識文斷字的人開始八方匯聚。

  林捷的辦事效率極高。在林昊提出建議的第二天，一份蓋著林縣縣委大紅印章的《關於舉辦「引漳入林」水利工程技術培訓班的通知》便下發至各個公社。

  通知要求每個生產大隊（村）選派二至三名「思想進步、身體健康、具有高小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參加培訓。

  一時間，這張薄薄的紙片在全縣掀起了波瀾，因為根據縣裡的宣傳，把這條水渠建好後，整個林州大部分地區就不再缺水了。

  這可是多少代人的理想啊，現在縣委班子要帶著大家干，自然萬分支持了。

  而石水生和顧大海自然在列，水蓮也因為林昊的特許，以及之前在尋水隊展現的細心，破格入選。

  各個村子都將最機靈、最能吃苦的年輕人送了過來。

  幾天後，縣委在讓農機站，把倉庫簡單清理出來，掛上了「林縣水利技術培訓班」的木牌。

  來自全縣幾十個村鎮的百餘名青年，帶著鋪蓋卷和對未來的憧憬，匯聚於此。

  開學第一課，林昊站在用木板臨時搭起的講台前，台下是黑壓壓的人頭和充滿好奇的眼睛。

  林昊沒有拿講義，而是拿出了一個精心準備的沙盤，沙盤上赫然就是平順縣濁漳河，以及林縣的地勢地貌。

  「同志們，今天我們不上大課，就問大家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麼從濁漳河的侯壁斷，把水引到我們林縣，以及這水，該怎麼流過來？」

  「對呀！」眾人也紛紛好奇的問道：

  「濁漳河從咱們林縣經過，咋不從我們這裡直接修，反而繞道從平順縣引水呢？」

  「大家看······！」隨後林昊就把水位高低，以及沿途有哪些工程，需要在哪裡架橋，需要在什麼地方挖溝，需要多少工日，大致講述了一遍。

  聽完林昊的講述，台下頓時議論紛紛，有的說順著山溝挖，有的說架上木槽。

  林昊抬手示意安靜，開始用最樸實的語言講解水位、落差、流速的基本原理。

  林昊知道他們基礎知識差，因此沒有用艱深的術語，而是用最樸實的語言講述。

  為了表述的更直觀，還舉著水碗比劃，拿著繩子丈量，讓這些大多只讀過幾年書的青年，直觀地理解了水往低處走，背後蘊含的工程學道理。

  理論講解後，林昊就開始教他們技術，第一個就是打水平，隨後林昊帶著全體學員，來到倉庫外的空地上。

  「現在，兩人一組，領一個『水鴨子』（簡易水平儀），去測量縣委大院前後門的坡度差！」

  學員們一下子來了興致，他們從未想過，修渠還要先玩這種「遊戲」。

  石水生和顧大海一組，兩人笨拙卻又認真地調試著「水鴨子」里的水板。

  水蓮則和另一個姑娘一組，她心思細膩，讀數記錄得又快又准。

  當實實在在的數據擺在面前，看著計算出的微小落差，學員們才真正意識到，引水遠不是「挖條溝」那麼簡單。

  「原來這裡面真有大學問！」一個青年看著自己測出的數據，喃喃自語。

  顧大海抹了把汗，對著測出的坡度直嘬牙花子：

  「好傢夥，沒想到修個坡居然都這麼麻煩，要是不提前學技術，怕還真不行！」

  林昊穿梭在學員中間，耐心指導，答疑解惑。

  他敏銳地發現，有少數幾人，如石水生、顧大海、水蓮，以及一個來自其他村、名叫趙大錘的沉默青年，對空間和數字有著天生的敏感，學得最快。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他們的名字，準備對他們進行更深入的培養。

  甚至不惜動用精神標記，使用蜂巢意志引導，潛移默化地提升著他們的理解力和專注度。

  而選出來的這些人，將是他未來技術團隊的核心骨架。

  ······

  就在培訓班如火如荼地開展時，林捷也踏上了他的征程。

  正如林昊所說，僅靠林縣自身的力量，要推動如此龐大的工程難如登天。

  尤其是地委余副書記那邊，阻力更是顯而易見，因此他必須尋求更強力的支持。

  不過該走的流程必須要走，不然會犯錯誤的，於是立刻去地委找到高書記。

  而在跟地委高書記交流過後，高書記倒是挺支持的，但也直接言明，涉及到資金和糧食的問題，地位很有可能通不過。

  果然，林捷一直守在地委，直到下午的時候，高書記帶回來地委的決定。

  「林捷啊，地委的大多數同志都反對，其實同志的意思也不是不支持，而是應該等旱災過去，等明年的時候再考慮。」

  「明年？」林捷低聲對高書記說道：

  「別說是明年了，現在老百姓都沒有水喝了，等明年只怕是滿地屍骸了~！」

  「有這麼嚴重？」高書記皺眉問道。

  「您覺著呢？」林捷嘆息一聲說道：「要是不嚴重，我眼巴巴的跑過來，吃力不討好的跟您磨嘴皮子？」

  見高書記一臉為難的樣子，林捷起身說道：

  「高書記，我也不讓您為難，地委既然為難，我就去找省里求援，要是省里也不支持，那我就去京城，我相信總有人會支持我們的自救計劃~！」

  隨後林捷帶著林昊繪製的那份引水線路圖，以及自己反覆修改的請示報告，坐上了吉普直奔省城。

  幾經周折，他終於見到了當年在太行山打游擊時的老領導。

  「方書記！」林捷激動地握住老領導的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