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恐嚇

  炎姜和織女兩人湊在古井處，看著兩隻陰陽交織的龍魚，往外散發著一圈圈源力。

  源力在井內擴散開來，如同漣漪一般在螟蛉族地擴散開來。

  在織女施法將陰陽龍魚顯化出來後，炎姜也察覺到了陰陽龍魚和更深處的牽連。

  隨著陰陽龍魚的緩緩轉動，不斷有源力被它們抽了過來。

  他們倆也是見多識廣了，很快就想通了這裡的玄妙。

  這對陰陽龍魚有著匯聚源力的作用，至於源力哪裡來的，自然不是螟蛉族內的。

  準確的說，是將外界的源力，抽到螟蛉族地中來。

  螟蛉族的族地是一方世界，但這方世界卻是和外界山河有著緊密聯繫的世界，就是外面山脈中誕生出來的世界。

  只有依託大荒的世界，和大荒是一體的，以從外界大荒汲取源力。

  大荒很多八階大族的族地，其實都和螟蛉族差不多，占據著這樣龐大的世界作為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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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螟蛉族的界域，很明顯比東荒南域的雍和，還有覆滅的獓因族的界域品階要高。

  這根本沒辦法比，誰讓人家崛起的早，提前將大好界域占據了。

  先來吃肉，後來喝湯，再後連湯都喝不上，這就是大荒各族的真實寫照。

  拿人族來說，在南域崛起後，想要尋這樣的族地都尋不到。

  當時那情況，根據族群發展的需要，直接生活在大荒大地上是最好的選擇。

  在大荒本土上生息繁衍，和在依託大荒誕生的小世界內繁衍，要論哪一個好，就沒辦法細說了。

  拿螟蛉族來說的話，他族選擇在這方依託大荒靈粹之地誕生的世界繁衍，自然是占盡了天時地利。

  此族更是在界內，布下了這種抽離界外源力的古老靈禁陣法。

  這種抽離周圍區域源力的好處太多了，既能維持自家族地內源力充沛，還能讓自己族地周圍無法誕生和自己能抗衡的種族。

  當然，這種抽離並不是說將外界的族地周圍區域直接吸乾，除了少數不正常的種族會這麼幹之外，大多數種族還是會為了可持續發展，不會做的這麼絕。

  畢竟，周圍區域真要是一點生靈都沒有，對自己種族也沒有好處。

  只需要讓周圍區域內的源力，維持在八階之下，最高能維持一些七階種族生息就可以了。

  這樣自己的種族也不至於沒有僕從可用。

  不過這種汲取四周源力的陣法，只有一些古老的種族才會有。

  沒有想到螟蛉族這裡，就有這種古老陣法。

  「就算是能抽外界源力為己用，可也不應該出現這種陰陽交匯的異象。」

  炎姜沉吟了片刻，說道：「更深處有牽扯的其他東西。」

  「能不能找出來？」

  織女沉吟道，「我試著找一找。」

  早在外面的時候，織女就看過螟蛉族所在的區域情況，是一片巍峨神俊的山嶽。

  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一片靈粹匯聚之地。

  因此，她猜測這口井，有可能直接打通了界內和界外的聯繫。

  聞聲，炎姜點了點頭，他可沒空在這裡深究這東西。

  大戰結束，他這個聯盟長後續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狼煙四起，煙塵滾滾的螟蛉族族地上，一艘艘飛舟或是飛上戰艦，或是載著一些一些巫師下來。

  飛舟上載著的都是受傷的族人，一場大戰下來，哪怕人族占了先機，螟蛉族也是有一部分敢於拼死的族人的，給人族造成了不少傷亡。

  戰艦內部，龐大的靈禁籠罩的空間裡，一座座單間宛若蜂巢格子一樣隔開。

  閃爍的靈禁保證了外界強大能量或者威壓，無法穿透戰艦傾瀉而下。

  這樣，格子房間內的巫醫可以安心為受傷的族人治療傷勢，受傷的人族也能不受影響的養傷。

  巫醫們根據族人傷情的輕重，一送進來的時候就進行了分類治療。

  治療之後，就送到了各個格子間內休養，而負責看護的都是四階層次的人族巫師。

  其實這些看護的活計，讓四階層次的人族巫師來都算是浪費了，哪怕是普通人族醫師也可以做這樣的事情。

  早在大軍遠征的時候，其實有過安排一批普通醫師的。

  但後來因為覺這場大戰不知道會經歷多長時間，萬一征伐百八十年，普通醫師的壽元有點撐不住。

  不過，這也是人族第一次大規模的遠征，很多東西都沒有形成制度，都在摸索中。

  日後艦內各項制度更加完善，安排好換班換崗的間隙，或者戰艦進一步升級，在戰艦上駐紮時間可控後，定然會安排大量普通醫師進駐。

  畢竟很多受傷的生靈，多是刀槍劍等皮外傷，這些很多需要的是藥膏外敷。

  待巫醫們將傷口處的能量處理完了之外，後續的敷藥、換藥、看護傷員等工作完全可以交給普通醫師來做。

  無論是修煉者還是普通族人，各司其職，各顯其能才是最好的。

  ……

  「稟聯盟長，此戰斬殺螟蛉族七階生靈八百七十三，俘獲二百零三位。」

  ……

  夔升完成了初步統計後，開始給聯盟長回稟。

  「我族隕落七階三十三位，重傷者四十七。」

  「准七階生靈參戰五千三百六十人，戰死兩百零三人，重傷者七百九十三人。」

  ……

  炎姜翻看著傷亡者名單，這還沒算輕傷的准七階，就已經占了差不多整體准七階生靈的十分之一。

  之所以傷亡這麼多，主要是有一批准七階一上來就去扛了螟蛉族的七階。

  人族這些年來，准七階生靈不斷誕生，但說白了，無論是准七階還是七階生靈，其實都缺少了和同階的生死搏殺。

  以往頂多和南域各族交交手，可人族在南域如日中天，南域的族群根本不敢和人族同階生死搏殺，唯恐引來人族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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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和螟蛉族，可是滅族之戰，螟蛉族在生死危機之下自然不會和人族客氣，再加上一部分螟蛉族逆境爆發。

  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這個傷亡數字，其實比炎姜預期的要少。

  當然，要是將受傷的都算上的話，准七階的傷亡率，將一下子飆升到七成，超過三千之數。

  包括七階人族中，一旦將輕傷算進來，傷亡率也達到了六成。

  也不是說人族這邊沒有看護，而是很多生死重創都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

  就算是戰艦和人族幾位八階在高處可以相助，但很多時候也來不及。

  戰場覆蓋整個螟蛉族地，這麼廣袤的地方，哪裡能兼顧的過來。

  當然也不是全無作用，最起碼這些重創的人族，有很多都是被戰艦上的巫師，觀戰的八階，隔空擊退螟蛉族救下來的。

  有不少在族內覺自己還行的族人，人驕氣橫，自覺十分出眾，來之前士氣倒是很鼎盛，一場生死之戰，大多平常修煉不夠刻苦的都被暴揍一頓，差點死在對手手中。

  經歷生死一瞬，險象環生後，終於明白了除了士氣之外，自己的修煉也很重要。

  此刻，炎姜的神識掃過戰艦內部，可以聽到一道道交流的聲音，說的那叫一個火熱。

  「娘的，就差那麼一點點，我的脖子就要被蟲子咬開了，當時我渾身汗毛都戰慄起來了。」

  「你那算什麼，看看我這窟窿，螟蛉族的蟲子直接給我咬穿了，若非我警覺避開，差點連神藏都要毀掉了。」

  ……

  「我的運氣還算好，可惜了巨鳧道友了，沒有躲過螟蛉族的殺招。」

  「嘶……疼死我了，我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以前覺可以，沒想到生死搏殺之下，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好好養傷，這次出來可不止這麼一次戰鬥，這還只是螟蛉族，要是碰到比螟蛉族更厲害的種族，咱們要是還這樣沒有進步，可就危險了。」

  ……

  艦內人族武者的交流，或是講述自己搏殺時候的驚險，或是說著自己的不足，或是沉吟不語，暗自思索。

  種種場景，千人千面，其實也都在沈燦的感應之下。

  聯盟內族人的表現，倒也讓沈燦更加確定了這場大戰開啟的值。

  閉門修煉數百年，真不如一場搏命的廝殺。

  沈燦都看到有不少人族，已經開始自我復盤之前的戰鬥了。

  作為廟祧，看到這場面他還是很欣慰的。

  隨著神識朝著戰艦下一層掃過，可以看到正在收斂屍骨的人，將戰死者收斂入棺內，一併安放在戰艦底艙內。

  對於看到的這一切，沈燦沒有現身去說什麼，一切都交給了炎姜來安排。

  直到織女傳訊，說從螟蛉族的古井內發現了東西後，沈燦這才進入了螟蛉族族地。

  「廟祧。」

  古井內，陰陽龍魚緩緩轉動，一黑一白的兩道氣息連在陰陽龍魚上，一直深入到大地深處。

  順著一黑一白兩道氣機，一路追蹤到螟蛉族族外。

  井口在螟蛉族族地，一直往下打穿了界域界壁，探入了外界大地深處，形成了一方連接界內界外的神異通道。

  用陣法來說，這就是陣眼。

  而整個螟蛉族的界域，誕生於界外的天養山中。

  天養山也是一座巍峨的山脈，比人族的巨岳山脈大了十多倍。

  山有靈粹，必藏風納氣，整個山脈給人一種十分神俊的氣勢，就像是一頭龐大無比的古獸盤臥在大地上。

  沈燦跟著織女循著陰陽氣息，找到了天養山中。

  「廟祧，陰陽魚牽引的陰陽氣息，就是這座山最核心的地方。

  這裡如此神俊毓秀，靈粹匯聚，我檢查之後，發現這裡早就有山川之靈誕生過。

  後續山川之靈泯滅之後，殘留下來的靈能還沒來及地重新誕生，就被螟蛉族掌控了。

  螟蛉族借用神異之法，汲取了天養山的力量，化作了他們族群的生存根基。

  我想可以查探一下此族的記載，看看其族史上有沒有一段時間十分輝煌過，就能佐證一下他們是否汲取天養山的力量修煉了。」

  半空中，織女指了指天養山最深處的核心山脈，宛若巨獸懷抱的位置。

  巨獸盤臥，頭顱四肢蜷縮，恰好護住的地方，正是螟蛉族族地世界存在之處。

  沈燦兩人在半空上俯瞰的時候，還能看到自家龐大的戰艦，一半嵌在外面，引螟蛉族護族陣法噼里啪啦作響。

  「上一代山川之靈殘留下來的靈能再多，一味的汲取煉化，也有被耗盡的時候。

  現如今，螟蛉族的這口古井，好像也就只能汲取一下周圍的源力了。

  而且因為大荒整體源力都在下降，這個助力螟蛉族汲取源力的大陣的作用，已經降到了最低。

  如今可以說，就勉強相當於普通八階聚靈陣。」

  織女將所有的發現告知了沈燦。

  在鎮壓了螟蛉族後，從源頭對古井進行查探後，其實弄清楚事情並不難。

  「山川之靈誕生之地本就神異，哪怕這座陣法的作用在降低，但山川之靈陰陽融合的特性，依舊保留了下來。

  總的來說，這處螟蛉族遺留下來的陣法靈禁，對咱們人族還是有很大的借鑑作用的。

  還是這些古老種族狠，連山川之靈都不給一點活路，真是半點顧忌都沒有。

  有了此陣法，嘗試研究後，可以試著反推一下，看看能不能輔助山川之靈加快匯聚源力。」

  織女也是個好學的，在發現了螟蛉族這裡隱藏的東西後，腦子裡面就有了諸多想法。

  「這麼說來，咱們來晚了。」

  沈燦輕輕開口，他也沒想到人族第一次出門大遠征，就碰到一個和山川之靈有牽扯的種族。

  這種族還挖了大荒的牆角，將一個山川之靈給掏乾淨了。

  天養山現在就剩下了一個空殼子了，空有神俊的異象外表，實則內部早就被螟蛉族給掏幹了。

  哪怕螟蛉族依舊還能汲取源力，給族內帶來八階層次的源力濃度，可這種情況也估計持續不了多久了。

  當然，這麼說可能有點不準確，但天養山這裡的退化，和螟蛉蟲族脫不開關係。

  只是一味地汲取，沒有想過要恢復，說不定是打定主意耗乾淨就搬遷了。

  聽到沈燦的話後，織女莞爾輕笑了一下，說道：「還不算晚，至少還給咱們人族留下了一塊玉璧。」

  等到兩人身影消失在半空，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天養山最深處。

  這裡十分玄妙，可以看到螟蛉族所在界域界壁，又有各種色彩的岩石，兩者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理論上來說，只要天養山源力足夠，螟蛉族的小世界依舊還能繼續『生長』。

  可惜，源力不夠了，天養山的靈性也沒有了。

  這裡在天養山外是進不來的，需要通過古井一路往下，才能抵達。

  在這片神異的區域內，一塊千丈大小的黑白『玉石』嵌在這片區域之內，散發著陰陽交融的氣息。

  玉石就像是粗糙的石刻，類似兩條環抱在一起的龍魚。

  「廟祧，這應該就是那尊山川之靈殘留下的靈性，固化所形成的玉璧。」

  織女指了指龐大的黑白玉璧，還特意給沈燦指出了一處破碎地方。

  破碎地方缺了一塊，約莫有幾十丈大小，還殘留著爆裂破碎的痕跡。

  「這應該是螟蛉族乾的，源力不增長，只能強行開鑿玉璧中儲存的能量來用。」

  「廟祧，螟蛉族看樣子是破罐破摔了，反正都這個樣子了，自然要挖乾淨。」

  聽著織女的話，沈燦想了想，說道：「將這裡的一切登記造冊，多留影，陣法布局什麼的都了解清楚，到時候交給我。」

  「是。」

  織女點了點頭，「那這塊玉璧呢，我看靈性還是有的，天養山的神俊也在，養護一下，應當能重新孕育出山川之靈，只是這不是短時間能行的事情。」

  「玉璧不要動，做些維護。」

  「對了，維護過程也要記錄下來。」

  沈燦想了想，繼續吩咐著織女。

  他現在是在輔助山川之靈化形，自然不能做抽山川之靈的事情。

  哪怕眼前的山川之靈，已經只剩下一部分固化的屍骨，但他可不會在這點小事情上給自己整出點問題來。

  他一心就為了復甦山川之靈，為了大荒源力重現努力。

  他相信發生在螟蛉族的事情，指定也會在大荒其他種族出現。

  這些種族攫取山川之靈作為修煉資源，直接相當於絕了一地的源力，和真神的詔令背道而馳。

  之所以讓織女好好記錄下來，沈燦覺眼前的這些東西，或許在以後他能用上。

  ……

  不周山，人蟲聯合指揮中心。

  「打完了？」

  窮蟲看著沈燦出現，當即就知道初戰已經結束。

  「看來道友收穫不小啊。」

  「都是我蟲族的好蟲子，我這天蟲宮宮主都有一副負罪感了。」

  窮蟲一副神色黯然的樣子，給沈燦整笑了。

  窮蟲想要排除異己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現在開始裝死球樣子了。

  「道友，按照咱們的約定，有關傳承的手札咱們要進行交換，對了，還有那口古井，沒有被毀掉吧。」

  窮蟲開口，看向了沈燦。

  沈燦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交換自然可以，不過那口井事關重大，恐怕我們還好好斟酌。」

  聞聲，窮蟲一愣，心道還是被沈燦發現其中玄妙了。

  「不就是一口井而已，有什麼事關重大的。」

  「道友，這是井的事情嗎！」

  這時，沈燦神色突然鄭重起來。

  「道友，你攤上事了！」

  「堂堂天蟲宮宮主，貴族九階老祖更是不周山的功勳存在，沒想到你天蟲宮私下裡竟然幹著忤逆真神的活計。」

  窮蟲一怔。

  「住口！」

  「你胡說！」

  「我沒有！」

  「天地良心，我對真神日月可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