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祭祀，祭祀，還是祭祀

  天地間，升起了一縷赤霞，月華開始消散。

  高亢的金烏啼鳴響徹山野。

  金烏的啼鳴不僅在金崮山這裡響起，凡是金崮山影響範圍的山野丘陵，山水溪流範圍內，皆有啼鳴響徹。

  早就遷徙到金崮山『福澤』區域內的各部族，在聽到啼鳴聲後，皆是精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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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的時間到了！

  金烏啼鳴，這是告知祭祀開始。

  凡是金崮山『福澤』區域內的部族，都有巫院的巫師協助設立了分祭台。

  從這一刻開始，巫院安排的巫師將輔助各部族巫師，在金烏啼鳴，也就是主祭場開始祭祀的三刻後，同時開啟祭祀。

  除了主祭場和眾分祭場的祭祀開啟時間一前一後外，這場祭祀整體和當初祭祀涇河之靈的時候差不多。

  只不過當時涇河之靈，只分出了百餘處分祭之地，而金崮山這裡更多。

  每一個遷徙部落，都有一座單獨的祭祀台。

  金崮山。

  熊熊火焰從祭器中一下子燃燒起來，九鼎八簋大若山嶽，其中跳動的一簇簇火光將金崮山照亮起來。

  在火焰的映照下，九鼎八簋等十幾件祭器上，浮現出了一道道遷徙部族的族名和徽記。

  玉靈磚堆砌起來的祭台上，東荒各大八階大族留下的族名和徽記，同樣被火光照亮了。

  遠處半空，數十艘人族安排的『錄像』船隻懸空，最擅長錄製留影的人族巫師，將會從各個角度對這場大祭進行留影。

  不僅是主祭場這裡，各個部族的分祭場也將會留影。

  沈燦說過，要給各大族足夠的參與體驗，自然就會給各族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這些東西可以作為記錄功勳的憑證，也能讓各族拿出去裝逼。

  日後某天，拿出來給其他後進種族瞧瞧，他們給真神幹活的榮耀。

  「山海歷……」

  九鼎八簋之前，沈燦手中出現了一隻捲軸，開始誦讀起來捲軸上的祭文內容。

  這場祭祀其實有很大的涇河和古獸山祭祀的影子。

  儀式步驟也相差不多，更多的是細節改動。

  捲軸內的祭文，是以遷徙過來的各個部族族人之血書寫，畢竟這些部族才是接下來在金崮山繁衍生息的生靈。

  祭文的內容，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有某某、某某某……等種族，遷徙至金崮山地域繁衍生息。

  特於金崮山下舉行祭祀，願意供奉金崮山，希望能金崮山福澤庇佑，族群繁衍，傳承不絕。

  此後，歲歲祭祀，以敬山靈。

  隨著沈燦念誦捲軸上的祭文，由各族巫祭們聯合組成的『氣氛組』，將編鐘、鼓、罄、缶等等樂器演奏的祀樂，傳遍了山野四方。

  祭文的後方，還說了一下輔助、觀禮祭祀的各族名字，總之洋洋灑灑一個都沒有落下。

  「祭！」

  隨著沈燦抬手將祭文捲軸朝著最大的大鼎內放入的時候，下面召集來的各個遷徙部族族長，也紛紛被調動了起來。

  這些部族族長們也不是空手而來的，有些手中抱著靈果、粟米，有些抱著各種耕種、鍛造器具。

  更有織機、衣袍、陶罐、美玉、磚瓦、刻石……

  這些都是各個部族，日常生活中所產出，或者所需要的必備之物。

  此刻，將這些東西送了上來，是在告訴山川之靈，他們的日常修煉、生活是什麼樣的。

  各種物品零零散散，數以千計，可以說涵蓋了衣食住行、修煉所有方面。

  各族正是通過這些工具、食物來進行的日常修煉生活，產生各種生活痕跡。

  這些遷徙來的種族本就是『祭品』，但祭祀山川之靈也不能將這些『祭品』殺了，畢竟山川之靈需要的是『祭品』們日常生活產生的各種『氣息』。

  於是乎，才有了各個部族將自家部落內日常用的東西，作為此次獻祭的祭品。

  這些部族中，自然也有人族的分支。

  以人族為例子來說，人族某位石匠，銘刻石刻上百年，他手中的斧鑿其實就沾染了人之氣。

  換做其他種族，也是如此，只不過職業不同，手藝有區別而已。

  這些東西一件接著一件掠空而起，沒入到了九鼎八簋中，和記錄著祭文的捲軸湊到了一起，開始燃燒起來。

  巫祭們在這一刻，在沈燦的指引下開始誦讀起來祭祀巫咒。

  祭文和祭品在火焰中開始被灼燒，化為一縷縷青煙，其內有巫文閃爍亮起，蜿蜒直上虛空。

  正常焚燒東西，自然就是黑煙和灰燼，經過了祭祀巫術加持後，自然不再一樣。

  青煙直上虛空後，開始朝著金崮山涌去，並且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匯聚成雲團開始籠罩在金崮山上。

  當青煙籠罩了金崮山後，各個部族族長，還有前來觀禮的各族生靈，都齊刷刷的看向了金崮山。

  這個時候，就看金崮山靈願不願意接觸了。

  觀禮的各族族人，有些傢伙忍不住想要開口，神海中就轟的一下，好似被鐵拳捶了一樣，當即就頭暈目眩，乖乖緊閉上了嘴巴。

  青煙裊裊，籠罩金崮山，金崮山上下一片安靜。

  終於，好似有一縷青風從山中捲起，籠罩的青煙被吹動。

  青煙翻湧間，浮現出了一枚枚巫文，閃爍如點點繁星。

  隨後，風氣漸漸大了起來，青煙開始在金崮山外捲動起來，一道模糊，且還沒有形成的輪廓，在青煙中漸漸浮現出來。

  金崮山靈被喚醒了！

  看到青煙中浮現出來的輪廓，遠處負責維持秩序的巫晷心中一喜。

  不單是他，在他周圍還有來自巫院的各族巫師，都收斂著自己的氣息，老老實實的看著這場祭祀。

  顯化出來的金崮山靈，靈性並不強大，和青煙混在一起，不斷變化出怪怪的輪廓。

  他並沒有吞噬祭品所化的青煙，對於青煙內顯化出來的巫文，也是懵懂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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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祭祀並沒有停下，在沈燦的帶領下，誦讀巫咒的巫祭們聲音更加的嘹亮起來。

  巫咒中不斷出現金崮山靈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山川之靈是需要溝通的。

  何況金崮山靈的靈智，比當初的古獸山和涇河差的太遠。

  當年的古獸山山君，可是知道請沈燦吃飯的。

  金崮山山靈就顯呆滯多了。

  這也使想要和金崮山山靈『搭上線』，要更麻煩一些。

  青煙中，金崮山靈變化著模樣，因為輪廓沒有具體樣子，自然也分不出什麼頭腳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青煙籠罩下的金崮山靈周圍遊動的巫文，突然大亮了起來。

  從出現以來都處於懵懂狀態的金崮山靈，終於和青煙中的一枚巫文融在了一起。

  更多的巫文從青煙中顯化，快速的朝著金崮山靈而去。

  金崮山靈不斷變化的輪廓，也漸漸的穩定成了一座山的模樣，並且開始『吃』起祭祀產生的青煙和巫文來。

  這些祭祀青煙內，有著遷徙至這片大地的各大部族族人的血脈氣息。

  在被金崮山靈吞了之後，在場的各個遷徙部族族長，冥冥之中感覺眼前龐大的山靈好像與他們有了一絲聯繫。

  「金崮山靈！」

  「金崮山靈！」

  有部族族長下意識的開口。

  從原本的族地被遷徙過來，他們雖說有了新的族地，並且開始駐足，可心中那股不踏實的感覺，卻始終縈繞在心間。

  但此刻，這些族長們心中的那股不踏實，不經意間就沒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就感覺和腳下這片山野多了那麼一點點親近感覺。

  他們好像真的紮下根來了。

  金崮山上的祭祀青煙，被金崮山靈快速的吞噬一空，這一刻他的身子也『胖』了一大圈，懸空在山頂『俯瞰著』眼前的場景。

  ……

  「祭祀之法，不愧是古往今來最玄妙的手段，還真把山川之靈和後天血肉種族的關係拉近了。」

  「還真形成了共生體了。」

  遠處，幾位丹雀族和金烏族的大巫師們，看著眼前祭祀的場景，紛紛開口。

  他們倒不是驚愕這場景，畢竟在祭祀之前也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了。

  山川之靈承載血肉生靈的繁衍，這是很久遠的歲月時代就存在下來的事情。

  沒有外力插手的蛻變，山川之靈化形緩慢。

  但對山川之靈來說，壽元什麼的他們根本不在乎，一個紀元或是一個會元，對他們來說都一樣。

  哪一個山川之靈從誕生到化形，不經歷無數種族從興起到覆滅。

  「老夫覺有了這場祭祀，最起碼能讓金崮山靈節省至少三萬年的時間，這還不算後續各個部族祭祀，日日叨念的功效。」

  「少了少了，我覺至少是五萬年，別看就短短這一瞬，可別忘了，這一瞬是整個東荒各族齊心協力忙碌多年的成果。」

  「可惜了，金崮山之靈的靈智有點不太高，若是咱們早幾千上萬年動手，說不定現在就能讓其化形了。」

  「現在也不晚，只要咱們能將此法用在大荒各地的山川之靈上，區區幾千上萬年的時間而已，不過是打個盹的事情。」

  獨眼老金烏開口，他的話引起其他老巫師的贊同。

  此時此刻，提以前就沒有意義了，現在開始干是真的不晚。

  幾千上萬年的時間而已，過去這些時間，大荒將會因為他們而改變。

  自山海歷以來，多少種族生靈都察覺到了大荒源力在降低，可大家都只是嘴上說說，可沒有一個跳出來說，我要重振大荒修煉環境。

  可現在看著一座山川之靈，在自己之手上開始有了變化，突然感覺這樣做還真有點小自。

  大荒救世主算不上，可也能拍著胸脯說，這大荒的重振老夫也出了份力！

  ……

  隨著金崮山靈出現，並且接受了祭品後，整個祭祀也順順利利地結束了。

  祭祀儀式最後的時候，各個部族的族長在沈燦的指引下，取了金崮山的土石，準備帶回各自族地安放。

  這場祭祀，只是讓他們和金崮山靈產生了聯繫，接下來想要更加親近，就必須時常聯繫。

  整個祭祀過程，也被諸多懸空的錄像巫師們錄製了下來。

  隔日。

  龐大的大鳥飛行巫寶上的宮殿內，巫院巫師們齊聚。

  沈燦坐於殿內上首，抬手間出現了一隻玉盤，盤子內堆積著一堆留影玉簡。

  「諸位，這便是昨日祭祀的全部場景，各位人手一份，好好研究一下。」

  「另外，底份將會送往東荒巫院總殿，作為將來報功的憑證。」

  隨著沈燦開口，殿內巫師們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抓過玉簡瞧瞧了。

  沈燦這番舉動，可謂是撓到了大多數巫師們的痒痒處了。

  「金崮山這邊，山川之靈甦醒，和遷徙過來部族達成了契約，但並不代表著就結束了。

  接下來，巫院依舊還要派出一批巫師坐鎮金崮山，指導各遷徙部族持續祭祀金崮山靈，甚至讓各部族生靈養成習慣，沒事多『念叨念叨』金崮山靈，多與山靈分享喜事。

  以金崮山這裡為試驗場，觀察金崮山靈的蛻變速度，為咱們後續輔助更多山川之靈儘快化形做積累。

  另外，湍澤之靈和養虎山靈這兩處地方的遷徙祭祀，也要在這個月完成。」

  金崮山靈祭祀的成功，也算是開門紅，讓巫院內的各族巫師們對接下來的祭祀也有了信心。

  七天之後，湍澤之地也舉行了祭祀。

  結果依舊讓人振奮，湍澤之靈成功被喚醒，和湍澤周圍區域內生活的部族搭上了聯繫。

  半個月後，養虎山祭祀開始。

  不過，這一次就沒有了前兩次那麼順利了。

  一場祭祀下來，養虎山靈並沒有出現。

  倒不是說沒有被喚醒，而是養虎山靈並沒有因為祭祀而出來。

  對於祭祀直接就是不搭理。

  這種情況，倒也沒有讓沈燦生出什麼壓力，山川之靈本就懵懂，不搭理生靈是正常的。

  有時候，在他們自己的意識中，就還沒有形成搭理你的意識。

  因此，休息了幾日後，沈燦再次帶著諸多巫師，和各部族族長在養虎山前進行了祭祀。

  這一次，依舊沒有成功。

  接著，巫院停止了祭祀，開始尋找原因。

  大家綜合了之前涇河、古獸山，還有剛剛祭祀過的兩座山川之靈的經驗，最後還是從養虎山的山名入手。

  開始從東荒各地徵調，加大了虎族血脈部族朝這裡的遷徙數量。

  其實早在祭祀之前，巫院這邊就有過研究。

  調查了很多記載，推斷出很早養虎山這片區域，在很多歲月之前，誕生過一支強大的虎族族群。

  後來漫長歲月下來，養虎山的名字也在後續其他部族口中，傳了下來。

  當然，整個山脈的樣子，也頗為像是一頭盤臥的巨虎。

  因此，在安排遷徙到養虎山這片的部族中，有多半都是擁有虎族血脈的生靈。

  祭祀的時候，也是虎族部族族長打頭。

  沒想到安排了虎族之後，還是沒有將養虎山靈給喚醒起來。

  為了儘快開啟下一次祭祀，運送更多虎族血脈部族的事成了加急事務，丹雀族親自動手開始在東荒甄選。

  最後，連東荒最強大的太玄真陽虎種族都徵召了，此族分出了一支強大的七階支脈被送到了養虎山這裡。

  將虎族血脈撒遍了養虎山區域後，沈燦再次開啟了祭祀。

  這一次祭祀，萬虎咆哮，風起雲湧，養虎山靈終於在沉寂中發出了一聲虎嘯。

  養虎山雖說有虎形，可其誕生的山川之靈還十分臃腫，如一個大胖貓，幾乎沒有什麼萬獸之王的樣子。

  這也說明了，此山川之靈正處在從形似朝著神似的轉化過程中。

  其靈性雖說比不涇河和聖獸山，卻比金崮山靈、湍靈要強大多了。

  只要能操持好，養虎山靈可以比金崮山靈他們更快的化形而出。

  ……

  雖說有波折，但東荒南域東南部三座山川之靈，都已經成功祭祀，並且記錄了第一手數據。

  沈燦帶領著各族巫師，對三次祭祀過程中的問題，開始進行梳理和討論。

  無論是來自古神聯盟的真鳶族巫師，還是來自北荒的牟古族巫師，亦或是梟陽族巫師，都手中抓著一個小玉笏，記錄著商討著的內容。

  「養虎山靈三次祭祀，不是失敗，是咱們成功時的路。」

  沈燦開口，一句話就給大家整的心裡暖洋洋的。

  人族廟祧太會說話了。

  「做事哪有沒波折的，有波折才更能說明咱們努力幹了。」

  對沈燦來說，他也傾向於這種折騰，做事情太容易了有時候真的很讓人覺沒出力。

  更何況又不是白折騰，至少讓大家有了一個標準，碰到已經有『獸形』且有相應名號的山川之靈，就需對症下藥。

  最好是找一找，還沒有相應的血脈遺留下來，和山川之靈關係越深的種族，對喚醒山川之靈越有幫助。

  「諸位，金崮山三座山川之靈祭祀成功，大家也都參與觀摩了，接下來一個月，本殿要收到各位的觀後感。」

  沈燦開口。

  「所有巫師，無論等階都要寫，若是糊弄者直接打回原族，不再參與祭祀任務。」

  沈燦的話，給殿內各族巫師一愣。

  啥玩意，還要寫觀後感，神特麼觀後感。

  不寫還不行。

  寫！寫的就是觀後感！

  大殿外，守著的人族巫師聽到沈燦的聲音後，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哈哈……外族老前輩，也要嘗嘗廟祧的手段了。

  想當年，他們可都是這麼過來的。

  哦不，現在他們也要寫，每一個月都需要寫一份送回聯盟。

  只不過不是觀後感，而是這些日子跟在大巫師們近前學了什麼，看了什麼，做了什麼。

  「寫完之後，大家再具體商議，對祭祀過程進行進一步的改進。」

  「東荒南域這裡只是開始，大長老那邊的東荒聯盟，已經在東荒尋到了多處山川之靈。

  諸位，咱們的重任才剛剛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