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山川惡靈
雀章對自家大長老很無語，可他又不敢罵。
沈燦要來了，他自然要準備好去迎接一下，作為堂堂通天道木境生靈，他的心態其實早就想開了。
沈燦區區兩千多年，修煉到和他同樣的境界，甚至比他還快一步晉升通天道木境又能如何，沈燦是沈燦，他是他。
真要說絕世妖孽，傳說上古時代有生靈誕生便是八階。
更有山川之靈一化形就是九階呢，要知道山川之靈化形的時候實際上就是他們真正誕生的時候。
總不能都要比一比吧。
當然，主要還是比不過。
雀章給自己泡了個澡，讓身上的羽毛變更加金燦燦，整個鳥看上去都精神抖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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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燦已經不是當初他眼中的那個小人，如今地位大不一樣，他需要鄭重接待。
收拾好了自己後，雀章朝著丹雀族外而去。
丹雀族的族地是封閉式的，外族想要進來除了受到邀請，就是被抓進來。
東凰山外南部有一座懸空陸地，其上山嶽起伏，一座城池依山而建。
如這樣的城池，在東凰山四周皆有，是丹雀族迎客的迎客城。
往日裡，這些地方自然不會輕易動用，但隨著雀章到來，迎客城內變忙碌起來，本就一塵不染的街道上，又有不少身影哼哧哼哧的擦拭著。
一面面旗幟從城中立了起來，更有鼓、鍾、罄等樂器，在城頭上出現，正在被生靈調試著。
看到這一幕，周圍往來的丹雀族，還有其他種族生靈，就明白過來，這是有貴客要來的。
往日裡，普通生靈頂多排個族人過來接一下，可沒有弄樂器，整這麼大的場面。
雀章立在城頭，靜靜的看著周圍忙碌的身影。
很快，城頭的樂器調試完成，城外的地面也擦拭乾淨，丹雀族的武者披上了金甲，列陣在城池內外。
旌旗招展，威風獵獵。
三天後的一大早，一群丹雀族身上泛著各彩的光華，也匯聚到了城外。
「奏樂。」
當雀章再次出現在城頭的時候，翅膀輕輕扇動，左右兩邊的樂器齊齊響了起來，磅礴的樂聲一下子就傳遞而出，席捲四面八方。
這也引陸地外的生靈們，紛紛駐足朝著迎客城的方向看過來，想要看看這次丹雀族要迎接哪一位貴客。
「要是中荒有貴客到來，也應該是西邊的迎客城，這南迎客城會迎接誰啊，不會是南域人族吧。」
「我覺有可能，真神召見過的種族，丹雀族這般重視也說過去，不然的話，東荒大地上又有幾個種族，能讓丹雀族擺出場面來迎接。」
「是南域人族沒錯了，快看那不是雀章長老嗎，一定是南域人族了。」
「真他媽的羨慕啊，上不周山覲見真神，歸東荒丹雀盛迎，當如人族廟祧這般才不枉此生。」
「你去吧。」
……
沈燦在距離丹雀族東凰山百萬里外，就從星空中下來了。
直接從星河進入丹雀族族地是不行的，那樣會被視為對丹雀族的挑釁，直接迎來丹雀族的雷霆打擊。
此行，沈燦帶了多位保鏢。
左前左後是鳧陣、伙夫兩位丹雀族通天道木境，右前右後是雷麒麟、金眼白蛇兩尊瑞獸。
四位通天道木境生靈將他牢牢地守在了中間，形成了一方五行陣法。
一行五位生靈宛若一個整體，特別是鳧陣和伙夫兩位，可比雷麒麟和白蛇兩位緊張多了。
沈燦此行是赴丹雀族之約，他們倆真怕沈燦路上出點什麼事情，一路上警惕不已。
反倒是沈燦看上去很淡然，實則身上時不時的泛起一抹黑光。
丹雀族怕他被弄死，他自己也怕死。
誰能不怕，可山川惡靈的蹤跡莫測，他也沒辦法找出來。
更不要說，現在的沈燦，也不想將山川惡靈翻出來。
等他底氣足夠了，都不用山川惡靈來找他，他自己就去找了。
「前面就快到了。」
鳧陣開口，老遠望著前方懸空的陸地，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到家門口了。
為了護著沈燦，他們一行四位通天道木境生靈氣息雖說沒有全開，但也是外松內緊，一直保持著隨時能雷霆出手的狀態。
這自然而然的就散發出了浩瀚無匹的威壓。
不算沈燦在內的四尊通天道木境生靈，氣息交織間，形成了一方在天地間快速行進的強大天幕。
遠遠望去，四尊龐大的身影覆壓數萬里長空，大鳥、麒麟、巨蛇凌空虛渡而來。
南待客城外，諸多等候著看的生靈，一下子就被浩瀚的氣息壓朝著地下落去。
「人族呢！」
「那是麒麟瑞獸吧，怎麼沒有看到人族？」
「你眼睛瞎了嗎，丹雀族和瑞獸族大人中間那個，不就是人族嗎！」
「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丹雀、瑞獸護法，我要是能這樣死了也知足了。」
……
與此同時。
天穹之上所有生靈都看不到的地方，哪怕是沈燦和四位『護法』都沒有察覺的地方。
丹雀族老祖丹擎懸空而立，整個身影宛若和天地間的火行法則融為一體。
丹雀老祖的氣息對沈燦等生靈來說，似乎是收斂到了極致。
但其氣息在火行法則上卻並沒有收斂一空，順著天地間游離的火行法則，蔓延到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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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來自然不是為了迎接沈燦，而是為了保護沈燦。
別看沈燦已經到了丹雀族山門口，可越是這個時候往往越是有可能出問題。
人族廟祧真要是在丹雀族門口被山川惡靈偷襲致死，那丹雀族可就不僅是丟臉的問題了，那就麻煩大了。
老丹雀此刻釋放出了氣息，就是震懾四方，他就在這裡，有本事就來試試。
雖說沒有感應到四周有什麼邪惡的氣息，但他並沒有覺搞事的老傢伙們不存在。
從古老歲月留下來的山川惡靈，本就是一些強大的生靈奪舍融合而誕生。
他們融合了山川之靈的身軀、壽元，也保留了原有種族的一些手段，甚至在融合後還生出了怪異的變化，手段詭譎，讓人防不勝防。
這一刻，丹雀老祖眸光掃過長空，看向了天際。
一縷陰暗氣流在天地盡頭浮現，宛若霧氣遊走飄動，肆無忌憚地在半空中穿行，時而快速穿空，時而遊走徘徊，嘗試著在沈燦一行生靈的後方閃現。
不過，丹雀老祖並沒有出手，靜靜的看著這一縷陰暗氣流閃現在不定的地方。
……
臨近迎客城內，沈燦眼看到了城池內外旗幟招展，歡迎他的生靈人山人海，還有陣陣磅礴鼓罄之聲，這架勢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這也太莊重熱情了。
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的沈燦，還真下意識地愣了一下。
看著帶著一隊丹雀族迎上來的雀章，沈燦很快反應過來，快步從四大『護法』中走出，比雀章還要快的速度來到了雀章面前。
別看雀章也晉升到了通天道木境，但今時不同往日，在沈燦感知中，這樣的雀章他隨手能揍兩三個的。
雀章看到沈燦迎上來，他剛想要開口，就發現沈燦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見過雀章前輩！」
沈燦先一步躬身致意，「勞煩前輩在這裡等候，是晚輩的不是。」
沈燦的話，直接給雀章心中準備了好久的話給打亂了。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如今地位已經大變的沈燦，依舊和當初那般對他尊敬有加，要說雀章心中不騰騰跳那是假的。
今時不同往日，可舊時小友依舊。
不過，雀章也很快反應過來，沈燦沒有忘本，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足了他的面子，但他不能這樣默認。
「廟祧道友，日後我們平輩相交可好。」
雀章抬起爪爪抓住了了沈燦手臂。
「兩千多年時間，龍蛇之變，老夫是真的沒有想到。」
眼看沈燦還要開口，雀章先一步打斷說道：「走，入城。」
不由沈燦再說什麼，雀章拉著沈燦進入待客城內。
「真沒想到我雀章也有如此運氣，能和道友在微末相識。」
雀章笑著開口。
一開始的時候，哪怕人族從蝗極蟲災開始顯露頭角，他其實都沒有多在意。
小小七階種族，哪有什麼值多看兩眼的地方。
沒想到，人族是真上進！
太陽大陣是真的好用！
蝗極蟲災辦的漂亮，帶出去歷練的小輩中赤伶又晉升了八階，實在讓他在族內長臉不少，也到了賞賜。
後來人族尋到牛蛇尊者蹤跡，助力他在族內又一次了賞賜，並且到族內對他晉升通天道木境的支持，他才覺沈燦不錯，故此推薦了人族進入玄星遺蹟。
沒想到，短短几次『合作』，沈燦帶著人族魚躍龍門了，上進到不周山了。
「若無前輩庇護，我人族這些年在東荒可不會這般順利發展。」
沈燦回應著雀章，這話他說的並非虛假，而是實心實意來說的。
如當年的雍支祁一樣，別管最開始的時候怎麼接觸的，但隨後的時間中，都實打實的助力了人族的發展。
這一點，沈燦都認。
「要這麼說，咱們可就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完的了，大長老在等著道友到來，等見過了大長老後，道友前往我洞府，咱們暢飲三天。」
進入了待客城後，一艘龐大的金鳥掠空而起，帶著沈燦朝著東凰山而去。
與此同時。
遊走在天地間的陰暗氣流，出現在了沈燦一行的頭頂上方。
當雀章引著沈燦進入了東凰山中，陰暗氣流就自己聚攏成了一團黑霧，衍化出一張怪異的多耳鼻口眼的面龐。
「老東西，逗你玩的，我就算是要殺，也不會在你丹雀族族地門口殺不是？」
怪異面龐開口，但四方天地萬靈都沒有聽到，只有丹雀老祖能聽到。
「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殺的了。」
丹雀老祖看著黑霧怪臉，冷冷開口，說道：「這麼多機會讓你殺這人族，你都沒有動手。
現在跑到老夫面前耀武揚威，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你難道就不想和我一樣長生久視？」
「東凰那個老東西都變成憨貨了，你還留著他做什麼，不如以東凰之靈為基，變的和我一樣，和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丹雀老祖嗤笑，「如你這般只能隱藏的臭蟲，天地同壽又有何意義？」
「放屁！」
黑霧面龐變猙獰起來，「若非那真神不講道理，何至於此。」
「大荒本就是肉弱強食，螻蟻本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大荒誰強誰就該活著，誰就掌控最大的地域，構建神國，豢養螻蟻，成就地域上的唯一真神。」
「畫地為域，各自為尊，有什麼不好！」
「螻蟻們就該成為我等強者的養料。」
「老鳥，難道你不想嗎？」
「聯合起來，將這片大地瓜分，什麼真神不真神，不周山崩潰的時候，他的神位也將受創。」
「只有不周山的神滅了，我們盡皆可成神的時代才能到來。」
「你不想成神，統御一方，成為真正的無上至尊嗎？」
丹雀老祖神色不變分毫，靜靜的聽著黑霧雲團叫囂，隨後身上亮起一枚晶石，將黑霧說出來的話語盡數烙印在其中。
「說完了嗎，沒說完我接著多烙印一下，也好呈送不周山。」
「桀桀……」
黑霧怪笑，並沒有因為丹雀老祖的動作而有所慌亂。
「都說你丹雀族油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難怪能傳承這麼多年。」
「你不想做，可有的是種族想要再進一步，不是誰都想頭頂上有一個真神限制，自己當神不好嗎？」
「老丹雀你好好想想，傳承再久遠的種族終究有覆滅的一天。
唯有如我這般，化為山川之靈，掌控億萬里大地，立下屬於自己的獨立國度，不到海枯石爛就不會有生死之險，這才是長生永恆。」
黑霧的面龐內吐出滾滾黑煙，快速地消散在天地間。
老丹雀確認對方已經離開，沈燦一行也平安進入族地內，他這才返回到了族內，回到了東凰山山巔。
山巔枯樹上的老鳥，看到老丹雀後，探過嘴巴就啄了下來。
「呱！」
……
雀族，神巢大殿。
大長老懸空在外，在他後面還跟著幾位丹雀族的序列長老。
這些序列長老正在竊竊私語。
「雀章這小傢伙運氣還真是他娘的好，碰到這麼一個老實又上進的生靈，怎麼老夫就沒有碰到呢！」
「這就是運氣，有些生靈當真是可遇不可求。」
「別雀章雀章的了，以後要叫七長老了。」
「大長老，咱們都讓七長老去迎接人族廟祧了，何至於你親自在殿外相迎。」
有序列長老覺太給人族面子了，人族廟祧是覲見過真神不假，但見過真神的生靈也不少，對人族廟祧也不用這般重視吧。
丹雀大長老沒開口，身上一道金光嘭的一聲，就打在了最後開口的丹雀長老腦門上。
隨後金光在大長老周身外徘徊起來。
「老夫之前算了一下，這人族小友要是不隕落，將來九階有望的概率比老夫還要大。」
隨著大長老開口，跟在旁邊的序列長老一個個一愣，他們雖說也覺人族廟祧這麼年輕就晉升到通天道木境，也有望九階。
但他們的想法和從大長老口中確認的，那可大不一樣。
「你們啊，迎接一下怎麼了，就是花點時間而已，真的是被外面的生靈追捧多了，反倒是讓你們忘了東南西北了。」
大長老毫不客氣地開口，引諸序列長老沉默，哪怕是作為另外派系領頭者的二長老、三長老，也沒有反駁分毫。
大家都是通天道木境的准道果，但大長老卻能稱之為半步道果境。
他們的准道果沒有蛻變，或許真的直到老死都不會蛻變。
「來了。」
丹雀大長老輕輕開口，「都跟著小雀章學學，和外面各族聯繫的時候，多整點這種有發展潛力的，別他媽總看眼前那點蠅頭小利。」
隨著丹雀大長老話落，諸序列長老眸光朝著前方望去。
很快就看到了和雀章一併而來的人族廟祧。
人族看上去一襲簡單青袍，個頭不高，也沒有毛髮鱗甲，以他們種族的眼界來看，這也太弱小了，一爪子就能戳哭的樣子。
……
「那便是我族大長老，和諸位序列長老了。」
隨雀章而進入丹雀族地的沈燦，聽到雀章說丹雀大長老在相迎，沈燦也覺有點隆重了。
理論上來說，他是人族廟祧，丹雀族大長老相迎也沒錯。
但大荒是看實力的地方，人族和丹雀族之間的差距，依舊有天差地別，丹雀族大長老帶著序列長老出來迎接的他，確實是太過於鄭重。
「晚輩見過大長老。」
「見過諸位前輩。」
相隔還有些距離的時候，沈燦先一步致意。
人家給臉，他從來都會狠狠地兜住，並且還回去。
「哈哈，老夫盼小友許久了。」
丹雀族大長老開口，「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龍行虎步，器宇軒昂，不愧是被真神召見的生靈。
我東荒能走出小友這般生靈，是我東荒之福氣。」
話語間，沈燦就已經來到了丹雀族諸長老近前，又被丹雀大長老的爪子拉住。
丹雀族的序列長老看到大長老拉著人族廟祧，紛紛朝著兩側散開，讓出來一條路。
一下子被這麼多強者近距離矚目，並且這些強者的眼中散發的眸光各異，沈燦也是頗有點壓力。
實在是，這些序列長老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稀物。
和沈燦一併而來的墨麒麟、白蛇，也在序列長老們的招呼下，一併朝著殿內而去。
「小友，來來來，咱們倆挨著坐，不用管他們。」
沈燦想要掙扎，可丹雀大長老的爪子抓他動彈不，不不被拽著來到了大殿內，接著就被丹雀大長老按在了主位左邊的位置上。
丹雀族和巨骨吞天族不一樣，族內雖說有族主，但主要管理層還是以大長老為首組成的序列長老會。
「小友咱們不著急談論正事，就簡單聊聊天。」
沈燦看了看跟進來的諸序列長老，聽著丹雀大長老只是隨便聊聊天的話語。
搞這麼大的陣仗，雖說三十六位序列長老沒有來全，但也不至於就聊天吧。
沒有弄清楚丹雀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沈燦也客隨主便。
就看到，在丹雀大長老說話的時候，一隻枯木狀的手杖很隨意地出現，就這樣立在了桌案邊緣，恰好和沈燦離很近。
這根手杖上恰好散發著一點山川之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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