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故去

  巨岳山脈，在四階之前的人族眼中，煌煌巍峨，橫貫東西。

  可在七階、八階人族眼中，就顯不再那麼龐大。

  對於從這方山脈走出去的人族，特別是炙炎部落來說，這裡終究是自己的起源之地，有著眷戀的情感。

  時至而今，人族聯盟對這裡的建設都沒有停下過，而炙炎部落的一部分人族，依舊留守在這裡，守護著人族傳承的其中一份備份。

  橫貫百萬里的山脈，星光閃爍，陣法也早就升級到了八階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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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東荒南域東部，無出其右。

  如今的巨岳區域往東直抵霸下大澤，往南連上了漳水流域，往北併入了徒商聯盟領地，已經成為了東荒南域東部新的核心之地。

  在這片區域內，有大量的異族生靈和人族混居。

  當然，一些特別『邪惡』的異族，早就已經沒有了。

  有些是人族動手，有些根本沒有用人族動手，就有同盟的種族提前幫著人族動手了。

  沈燦一行人還沒有進入巨岳山脈，就看到了這裡有諸多寶船繞著巨岳山脈而行，行色匆匆。

  只要用神識一掃，就能看到這些寶船上，承載著不少資源。

  有著人族聯盟的支持，巨岳山脈南北之地的廣袤平原上，留下的人族培植巫藥，冶煉巫器，豢養肉獸，都是周圍各個種族十分緊缺的資源。

  可以說，留下的部落、人族日子過的都不錯。

  哪怕他們遠離如今的聯盟祖城，可聯盟的各項政令、待遇什麼的一點也不缺他們的，並且還因為他們留守了巨岳祖地，在一些資源分配上還有些傾斜。

  人族年輕一代優秀的修煉苗子，也有很多出自巨岳祖地。

  特別是對星辰道有天賦的娃娃，巨岳山脈誕生的比例遠超其他幾個地域和聯盟各州域。

  火樘靠在木榻上，眯著眼睛打量著寶船外的場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寶船也沒有停歇，一路朝著雍州北部的方向而去。

  別看如今往來這裡的種族生靈很多，但巨岳山脈雍州北部的區域，除了夔牛、蒼鸞、桂兔、小靈族和龍族外，其他外族生靈是不能進的。

  「哈哈哈，那片湖還在啊，當年我就是順著這片小湖尋到了長期飯轍！」

  本來寶船上還很安靜，可被小龍魚一開口，快樂的氣氛一下子就擴散了開來。

  寶船上隨行而來的人族，朝著下方如鏡面一樣的湖水看去。

  「就這點小水窪？」

  「什麼叫小水窪，你小子會不會說話，當年廟祧大人都不……」

  小龍魚豎著身子，傲嬌地開口，「當年我可是和廟祧大人一起在這裡面抓過強大的三階荒魚！」

  聽到小龍魚這麼說，船上的人族都閉嘴了。

  還有廟祧大人的事情啊，那就沒事了，這湖澤看上去還是挺大的。

  寶船在『水窪』上方徘徊了一下，進而往北繼續前行，這是故意繞了個大圈過來的，就是為了看看『水窪』周圍的景象。

  隨後，寶船進入山中後，還經過了當初為了抵抗聖使族，引爆獸核炸開的大坑處，如今早就成了一汪湖水。

  寶船進入了山谷古地，老遠就看到了建在谷地內部的城池。

  相比於當年的低矮房舍，如今映入眼帘的是起伏的宮殿樓台，比之前華麗了不知道多少倍。

  當寶船降在城中央的時候，這裡早就圍滿了族人。

  「老族長回來了！」

  「廟祧也回來了。」

  嘩啦啦的一群人，嘰嘰喳喳的開口，將寶船圍的水泄不通，有些動作快的直接跳上了寶船，將火樘靠著的木榻給抬了起來。

  當年炙炎部落老一輩的生靈，其實有一些早就因為境界不足坐化了。

  畢竟資源再多，依舊會有些生靈因為天賦，或者一些其他原因，無法繼續晉升境界。

  「回來了。」

  火樘眯著的眼睛也重新睜開，氣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特別是看到了一些個熟悉的人，更是開口說道，「晚上一塊吃酒。」

  「你也老了。」

  「老族長，我太沒臉了，族內那麼多資源就是晉升不了，白白浪費那麼多資源。」

  ……

  沈燦看著火樘和族人寒暄。

  這裡住著的都是炙炎部落的人，有不少身上都帶著傷痕，獨臂的、斷了腳掌的。

  都是在外爭鬥後受傷，回到祖地的。

  沒有太年輕的，也沒有年紀太大的，畢竟人族崛起的時間短，還沒有出現老怪物。

  熱熱鬧鬧的場景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眾人簇擁著火樘回到了住處。

  入夜。

  城內久違的熱鬧了起來，高大且刻畫著繁瑣壁畫的樓台之間，篝火就這樣堆了起來，眾人哪怕是穿上了華麗的錦緞，不再是當年的獸皮衣服，依舊和當年一樣圍坐在了篝火前。

  「喝！」

  火山抱著大酒罈子，在人群中轉悠，他也好久沒有回來了。

  在聯盟那邊，他也不怎麼喜歡和聯盟內的人說話，感覺不怎麼勁，還是回到這裡才感覺真的放鬆。

  火樘也端著酒碗，臉上罕見的有了些紅暈。

  「老族長，廟祧，敬你們。」

  不斷有族人過來，沈燦是來者不拒，火樘則是小小的喝一口。

  「原來是你小子，當年我還騙……不對，是我還帶著你在水中遊玩來者。」

  小龍魚看著一個過來敬酒的中年斷臂人族，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龍魚族叔，當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

  辰元有點尷尬，面容上沒有了少年時候的意氣風發，只剩下了諸多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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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聯盟擴張的過程中，不僅是斷了手臂，還傷了丹田，導致了卡在了五階再無精進可能。

  後來就回來了祖地，倒也不是混吃等死，祖地這裡也需要守護，龐大的山脈總有生靈想要悄麼麼的進來瞧一瞧。

  「叫什麼龍魚叔，叫龍叔，來敬龍叔一罈子酒。」

  小龍魚咕咚咕咚灌了一罈子酒後，接著說道：「叔不白喝你敬的酒。」

  說著，小龍魚張開了嘴巴，一團精純的水行能量就撞入了辰元的體內，雖說不至於修復其徹底毀掉的神藏，但也能減少其傷痛。

  就這樣，不斷有族人過來，整個夜宴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哪怕火樘只是抿一口，但在這麼多族人過來的情況下，還是喝了大半罈子酒水。

  臨近天亮，大家都沒有散去。

  「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都回去休息吧，該幹嘛幹嘛去。」

  火樘抬了抬手，一如曾經示意大家都散去的手勢，這一次大家依舊沒有挪動腳步。

  「老夫和你們這群傢伙折騰了一夜，可受不了了，老夫要去睡覺了。」

  「好好修煉，別給老子丟臉。」

  火樘轉身朝著後面的宮殿走去，轉頭的時候，手臂還連連擺動了幾下。

  眾人靜靜的看著火樘一步步走進大殿。

  「廟祧……」

  有人則是朝著沈燦看過來。

  「在這裡送老族長一程吧。」

  沈燦開口，話語很輕，但清晰的傳到了在場的每一位族人耳中。

  自火樘回來，這些留守在炙炎族內的族人，心中就明白過來了。

  殿內布置的很簡單，就像是當初炙炎部落還沒有崛起的時候，桌子石凳，銅缸，銅盆。

  火樘從缸內舀出水，先洗了把臉，去了去酒氣，這才朝著床榻走去，他上半身靠在床榻上喘息了幾下。

  此刻，沈燦也已經進了殿內，手中端著一杯水遞給了火樘。

  火樘接過來喝了一口，隨手將水杯放在了床榻邊上。

  「真像是在做夢。」

  「阿燦，這是夢嗎？」

  「阿山，記給我看著門，看兩年就行了。」

  火樘抓住沈燦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困了，睡了。」

  「要不是夢，下輩子還…來…」

  火樘的手掌輕輕落下，這次再也沒有抬起來。

  ……

  「阿樘哥……」

  火山趴到木榻前哇哇大哭。

  大殿外，噗通噗通的聲音響起，轉眼間再無站著的身影，低沉的哭泣聲不絕。

  沈燦將老族長身子扶正後，拉過被子蓋好。

  ……

  大荒，西荒。

  瀰漫著蠻荒古氣的族地內，劇烈的能量波動正在爆開，半空中數十艘大小不一的寶船能量罩全開。

  這數十艘寶船分別掛了三個種族的旗幟。

  其中掛著暗金色插翅虎旗的和血色虎旗的寶船，算是同盟之族，正在聯手夾擊掛金色插翅虎旗的寶船。

  轟隆隆！

  各種能量當空碰撞，炸開道道漣漪，不斷衝擊著四方虛空，下方大地更是被能量炸的亂石穿空，草木燃起熊熊大火。

  轟隆！

  一艘掛著金色插翅虎大旗的寶船，防護罩在數道能量攻擊下轟然裂開，狂暴的能量一下子就湧入其中。

  掌控寶船的七階生靈還想要出手擋一擋，當即就被能量轟開成了血霧。

  但有了這七階生靈抵擋了一下後，殘留下來的能量並沒有將寶船徹底轟碎。

  隨之，寶船就燃起了熊熊火焰，打造寶船的材料融化成了鐵水，隨著墜落的寶船一同往下落去。

  「哈哈，對就是這麼打，給我將亂金這群賊子轟乾淨！」

  掛著暗金插翅虎大旗的最大寶船上，各種靈禁交織，演化出了龐大厚重的防禦光罩，將轟過來的能量抵擋在外。

  寶船上，一頭通體暗金花紋的吊睛大虎蹲坐，發出了震天響的聲音。

  「血靈族主，你我聯手攔下亂金賊子的八階主戰船，先把這群賊子的七階戰船都打掉，讓他成沒牙的老虎！」

  ……

  轟隆隆！

  覆壓萬里的戰場上，三個種族的寶船不斷移動，被夾在中間掛著金色插翅虎大旗的寶船，不僅被圍住，而且寶船的數量還少，只有九艘。

  本來有十三艘的，可惜被打掉了四艘，而他們的戰果卻只有一艘。

  沒辦法，這場大混戰一上來就不怎麼公平，兩面受敵。

  暗金虎族和血靈虎族加起來共有兩艘八階寶船，七階各階位的寶船有二十七艘。

  任憑亂金虎族這邊用什麼戰術，這兩族早就有了計策，用的是鬣狗之法，不死拼，逮住就咬亂金族一口。

  一旦亂金族跟哪一族拼命，哪一族就往後退一點，然後另外一族就從另外一個方向上來再咬一口。

  此刻的亂金族是顧頭不顧腚，想跑又被纏上跑不了。

  亂金族八階寶船上，亂金族主立在甲板上，身後是忙碌的武者和巫師，不斷激發靈禁發出攻擊，可效果都不大。

  寶船速度都很快，又有防禦光罩，只要不是被迎面擊中，幾乎都受不到多大影響。

  「轟隆！」

  很快右邊一聲轟鳴聲響起，又一艘亂金虎族的七階寶船被轟開了防禦光罩，爆開火光墜落下去。

  「族主，再不衝出去，咱們族內的寶船可就要都折損在這裡了。」

  「族主，我帶隊攔住這兩個叛逆，你帶領船隊從一側突出去。」

  「不行，要是這次再退了，巨虎古地就再也沒有咱們亂金虎族的份額了，到時候這兩個叛逆了古地資源，此消彼長，往後咱們更被動。」

  「再被動那也是以後的事情，要是這次都折損在這裡，咱們他娘的哪裡還有以後！」

  「族主退吧，再不退就真的要折在這裡了，退了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咱們退了，這兩叛逆之族才有可能因為巨虎古地的分配起爭端。」

  亂金虎族族主仿佛沒有聽到長老們的交流，一雙虎眸透過長空，不斷在血靈虎族和暗金虎族兩艘八階寶船上穿梭。

  「傳令各寶船，給我朝著血靈虎族一側壓上去。」

  「族主！」

  聽到族主還要打，還不是從薄弱處沖，而是直衝對手最強陣列，剛剛主張斷臂求生的長老一驚。

  「族主不可！」「

  下一刻，開口阻止的長老皆是悶哼一聲。

  亂金虎族族主殺意騰騰的聲音響起，「再有忤逆者，殺！」

  戰旗在八階亂金號上舞動，亂金虎主直接帶頭衝鋒，這下剩下的亂金虎族七階寶船也紛紛重調船頭，朝著血靈虎族的寶船衝去。

  這下給了暗金虎族的機會，所有的寶船都不需要聽從命令，連自身寶船的防禦光罩都不需要，全力化作攻擊的能量直轟亂金虎族的寶船。

  轟轟轟！

  頃刻間，各種能量在長空中划過，不斷在亂金古族的寶船周圍炸開，其中有不少更是砸落在了寶船上，其中一艘當場爆成了火花。

  其餘寶船，也是一個個拖著滾滾能量，直衝血靈古族。

  血靈虎族這一邊，看到亂金虎族對著自己沖了過來，也是嚇了一跳，隨之寶船上的靈禁不斷閃爍，一道道能量飛出。

  可這一次，被能量轟的亂金虎族寶船，就像是燃燒的憤怒巨虎，反而散發著更加熾盛的波動。

  「抽空能量，給我直轟血靈寶船！」

  當看到距離血靈虎族八階寶船隻剩不足百里的時候，亂金族主大吼一聲。

  其實戰場上，他們三家的寶船制式都差不多，特別是八階寶船，不能說一模一樣吧，但也九成都相似，連虎紋刻畫的位置都一樣。

  當年三家其實是一家，如今打出了虎腦子。

  一頭龐大無比的巨虎法相從亂金號上浮現，同時血靈號上也出現了一尊巨虎法相。

  兩道龐大的巨虎法相當空碰撞，爆開的能量掀起滔天巨浪，連帶著兩艘八階寶船都被能量沖連連後退。

  而在這一刻，亂金虎族族主張開了嘴巴，一顆金色流光直衝血靈號而去。

  金光內釋放出了混亂無序的波動，輕易沖開了之前兩尊虎形法相相撞後的能量波動，就抵達了血靈號外。

  血靈號上，血靈虎族族主一驚，連忙施展神通阻擋。

  金光撕開了血靈號上的防禦，在血靈虎族身上轟出一團血霧。

  「族主！」

  頓時，血靈號上一片混亂。

  亂金虎族的寶船順勢從血靈號這邊沖了出去，不過等到衝出來之後，算上八階寶船在內就剩下了三艘寶船。

  等到衝出去後，兩艘剩下的七階寶船上，各自飛出一隻更加快速的飛舟，載著族人朝著八階亂金號上而去。

  兩艘七階寶船當空爆開，化作漫天能量，讓後面緊追而來的其他兩族七階寶船，追最緊的兩艘寶船同樣爆開。

  四艘七階寶船接連爆炸，竟又炸毀了一艘七階寶船。

  而暗金虎族和血靈虎族追過緊，遭到極強能量衝擊，有足足六艘七階寶船被炸毀近半。

  整場戰鬥，亂金虎族最大的戰果便是最後主動引爆的兩艘寶船達成的。

  暗金虎族和血靈虎族的七階寶船損失不小，剩下的七階寶船也追不上八階寶船，眼睜睜的看亂金號消失在天邊。

  ……

  血靈號上，血靈虎族族主望著趕過來的暗金號，連忙招呼長老駕馭寶船避開。

  「告訴暗金虎族，就說按照兩族之前的約定，巨虎古地已經搶下來了，接下來按照約定分配就是了，不必再靠近了。」

  兩個剛剛打了勝仗的種族，當空就互相防備了起來。

  ……

  另外一邊，跑回去的亂金虎族可謂是損失慘重，七階寶船盡數墜毀，族人損失無計。

  回到族內後，整個族群如臨大敵，防禦大陣運轉到了極致。

  亂金虎族主從寶船上下來，回到了大殿內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栽倒在玉榻上。

  最後轟血靈虎族主的那一下，是他用了秘法，不然的話，以他倆差不多勢均力敵的戰力，根本傷不了血靈族主。

  玉榻外，亂金虎族的大長老和大巫祭到來，氣息一度沉寂。

  三對虎眼大眼瞪小眼。

  「族主，就算你擊傷了血靈虎那個叛逆，讓暗金虎族和血靈虎族兩族為了巨虎古地相爭，可咱們想要漁翁利，也沒有那個實力。」

  大長老開口，族主拼死也要重創血靈虎族，就是為了給暗金和血靈兩族的聯盟出現裂痕創造條件。

  亂金族主眯著虎眸，看向了大巫祭。

  「大巫祭，之前給你提的將豢養的人族都放了，暫且不再用人族當祭品，你意下如何？」

  「真神召見，賞賜無數，人族能做，咱們也可以，這是個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