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中荒見聞

  一眾南域八階生靈湊在一起，本來覺這趟前往不周山的路上會很精彩，但也沒有想到會這麼精彩。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覺這裡面有事！」

  贔真一臉凝重，捋著自己下顎處的龍鬚，鄭重開口。

  「這裡面有事！」

  說完之後，贔真發現大家都沒有看他，剛剛凝重的神色一下子垮了。

  

  他說的不對嗎！

  他感覺自己剛剛的狀態，簡直深沉到了極致，沒想到竟然沒有生靈搭理他。

  贔真嘴巴一撇，隨後縮進了龜殼。

  沒人搭理自己，自閉了！

  巨骨吞天族的突然出現，對沈燦來說也很意外，他也不知道作為長青盟盟主的吞天族，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人族和長青盟之間，可是有仇的。

  總不能說，是因為之前煉山盟的事情，鑑於真神帶來的威壓，吞天族想要和人族示好吧！

  「再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吞天族要做什麼，但人家在一旁跟著，護衛咱們前往不周山，確實是好意。」

  沈燦開口說道，對於吞天族的好意，他還真不敢接。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不接都不行，人家不在乎他的意見，就是要保護他。

  難不成吞天族篤定會有人在路上偷襲他人族？

  沈燦煩悶的一擰眉頭，還沒有到不周山，就有這麼大的驚喜。

  不知道接下來的驚喜，會是什麼！

  ……

  龍形寶船穿行在群山之間，因為吞天族在後面跟著的緣故，一行『覲見團伙』為了安全走了大荒。

  這樣雖說會消耗大量的時間，但勝在安全一點。

  雖有吞天族這麼個不速之客到來，但沈燦還是安排聯盟長老們，合理地安排隨行的人族，分批出來在寶船上『放風』。

  中荒大地，源力充沛程度確實是遠比東荒要強很多。

  城池、部落、種族、古蹟，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看到那片籠罩著黑壓壓陰氣的大地了嗎。」

  「這裡是長勺古戰場遺蹟，九個紀元之前，這片區域出現過兩個古族建立的古國，兩大古國在這片大地上連年混戰。」

  當寶船在一片一望無際的黑雲外穿過的時候，青榔開口給寶船上的生靈介紹起來。

  這也是一路上青榔第一次開口和南域諸生靈交流。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雲，仿佛其內有什麼恐怖存在。

  寶船上的南域生靈，只感覺渾身寒意升騰，神魂都要被吸走。

  「敕！」

  見狀，青榔突然開口怒叱。

  「吾乃不周山真神麾下傳旨上使，身負神命，孽障還不退去！」

  隨著青榔開口，耀眼奪目的青光從青榔身上亮起，一枚枚古老的巫文交織締結而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浩瀚威壓席捲而出。

  巫文交織間，形成了一片古老的巫文序列，顯化出兩輪宛若日月的異象。

  日月凌空，一下子蓋過了這片天穹上的大日。

  「吼！」

  剎那間，黑雲內傳出了沉悶的低吼聲音，滾滾黑雲快速地朝內收縮起來，並且隱約間浮現出一尊綿延千萬里的模糊輪廓影像。

  龐大的輪廓猙獰無比，雙眸深邃如黑洞，欲要吞噬一切生機。

  可在青榔顯化的巫文序列面前，不甘心的朝後退卻，一下子就退出了數百萬里。

  黑雲散去，寶船上之前感覺自己心生寒意，神魂即將離體的南域生靈，重新感受到了天地間的陽光溫暖。

  而寶船外黑雲退去後，顯化出了的一片血色起伏的大地。

  重新露出來的地表，只是黑雲籠罩下的一角，卻同樣和正常的山川大地一樣，有著山巒、水澤，殘破城池，叢林、甚至還有各種行走的『生靈』輪廓虛影。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引寶船內修煉的八階生靈矚目。

  南域的八階們也沒有見過多少世面，一個個驚愕地看著寶船外的景象，和旁邊的小輩沒有什麼兩樣。

  「剛剛那團黑雲是活的？」

  「山川之靈？」

  在經歷過涇河和古獸山化形之後，南域的生靈也是有一點點見識的。

  此刻，看到黑雲退去驚愕歸驚愕，大部分生靈還是用自己僅有的見識，描述著眼前的景象。

  青榔收了神通後，重新落到了寶船上。

  「走吧，此地陰寒之氣太重，對普通生靈有害，加快速度離開這裡吧。」

  隨後，青榔又對著一旁的青虹開口。

  「沒想到才幾萬年時間而已，這片區域的邪惡靈性又漲起來了，返回不周山後需要上稟才是。」

  青虹點了點頭。

  此刻，沈燦也從寶船內出來，看向了遠去的黑霧。

  以他的眼界來看，退去的黑霧哪怕不是山川之靈，也和山川之靈脫不開關係。

  濃烈的陰寒之氣中，還有著混亂無序的波動。

  也就是說生靈一旦陷進去，靈智很容易就會被侵蝕。

  「山海歷之前，這裡還只是古老的戰場遺蹟，後來真神改元，潛藏在這片大地上的老東西就被逼了出來。」

  青榔指了指外面的黑氣，給沈燦說道：「你可以把他看成是被『奪舍』的山川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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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歷之前，真神犁庭掃穴，就清剿了一批這樣的存在。

  但山川之靈這個『種族』過於特殊，實際上就是山川產生意識後化形而出。

  這也導致了真神常常無法出手泯滅被奪舍的山川之靈。

  拿南域涇河之靈舉例，若是涇河之靈被泯滅，就相當於『殺』死一次涇河。

  涇河被『殺』，諾大的涇河諸水脈可能不會全部斷絕，會有一點存留能夠慢慢恢復。

  但其被殺的瞬間所造成的動盪必定是巨大而慘烈的，甚至整個南域都有可能因此變成『死地』。

  因此，很多山川之靈被奪舍後，是不能被直接泯滅的，削弱和鎮壓才是最常用的手段。

  只是眼前這片區域的邪惡靈性，沒想到恢復的這麼快。」

  沈燦聽著青榔一邊說，他一邊感應著這片區域的環境。

  地表之下滿是枯骨，重重疊疊積壓了不知道多少丈，更深處還有絲絲縷縷的陰寒之氣往上冒。

  這樣的地方，哪怕是惡靈種族都會避而遠之。

  而且這地方就像是周圍大範圍區域內的陰暗磁石，周遭的血腥煞氣、殘魂、邪惡之氣，都會被吸過來。

  「上使前輩，這樣的地方多嗎？」

  沈燦對著青榔問道。

  青榔想了想說道：「山海歷之前鎮壓的地方不少，大範圍和小範圍都有，眼前這片長勺之地，算是幾處最強大的惡靈存在之一。

  當年鎮壓長勺惡靈的時候，有五位九階同時出手，才將其邪惡靈性打散了九成九。

  現在來看，這裡一定是出現了什麼意外，不然的話，短短几萬年時間不應該恢復的這麼快，這次返回不周山，我定會朝……」

  青榔話語說道這裡，突然又搖了搖頭。

  此刻，他也反應了過來，這情況他不相信真神不知道。

  哪怕真神在不周山不出，但大荒各地所發生的事情，也一樣不可能瞞住真神的。

  更不要說，還是一尊古老的奪舍惡靈之地重新復甦的大事。

  當年真神可是對這些奪舍惡靈下了狠手。

  沈燦沒有再問青榔更多東西，眼前的長勺惡靈地域，恰恰讓他心中對真神復甦山川之靈的計劃，更加有信心了。

  被奪舍的山川之靈，是在影響大荒不假，但這並不能磨滅掉山川對大荒的輔助。

  古獸山和涇河化形而出的時候，一下子掃了東荒南域大片地域上的陰寒煞氣。

  可以說，想要讓大荒恢復源力，山川之靈的力量必不可少。

  不過，也不能單純只復甦山川之靈。

  還要注意怎麼保護好山川之靈不被奪舍，還有就是和山川之靈溝通好，不要動不動就來一個地動山搖，洪水滔天。

  「傳聞中，當年這片長勺之地上兩大古族大打出手，雙方可謂是血海深仇。

  可沒想到打到最後，臨近族群都要覆滅的時候，方才知自家繁衍生息之地，竟然潛藏著一尊被奪舍的山川惡靈。

  惡靈復甦，一下子就將兩大古族吞掉了。

  若非山海歷改元，引奪舍惡靈誤判了天時而出，被強者圍剿。

  這片地域上曾經發生的事情可就徹底埋葬起來了。」

  沈燦對所謂的長勺古戰場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這奪舍惡靈的藏身之地。

  漫長的歲月，山川成了這些奪舍惡靈們最好的防護，只要藏在山川深處一動不動。

  時過境遷之後，他們的存在就會被漸漸遺忘。

  這些古老的存在很強大，哪怕是真神當年出手，也有些沒有弄死。

  當然，沈燦也明白這些存在並非是越古老越強大，而是因為越強大，所以才存在的越古老。

  廣袤的大荒，成了他們藏身的最好載體。

  有這些存在在，應該是極大的影響了大荒，還是負面影響。

  不然的話，真神也不會想要剿了他們。

  一個個的到了年歲該死就要死，本就活的歲月夠長了，偏偏一個個的還不舍死。

  壽元悠長，特別是為了壽元無盡用盡手段的過程中，必然生出事端。

  寶船快速地划過長勺地域，但沈燦的眸光卻久久望向那片黑雲所在之處，心中陷入了沉思。

  當寶船穿過一片正常的巍峨山脈的時候，一道宛若快速穿空後形成的尾焰波動，綿延長空萬里，以極快的速度直衝寶船的方向而來。

  波動快逾閃電，是斜著從星空流沙層處穿空而來的。

  波動泛起的光芒，在天穹上十分耀眼，宛若流火墜落而下。

  「開！」

  囚牛族的寶船上本就有靈禁守護，一路上守護靈禁也在運轉著。

  但此刻，察覺到了襲擾波動後，隨著囚牛寶船一起來的囚牛大長老當即打出了法訣。

  一頭數百萬丈大小的蒼青色囚牛法相，從寶船閃爍的靈禁中，一下子站立起來。

  不過囚牛法相併沒有對著襲來的波動出手，而是化作了自我防禦。

  而沈燦也沒有絲毫的動作，一副淡然的樣子望著襲來的波動流光。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還他媽的真有給真神上眼藥的傢伙啊！

  到底誰給的勇氣！

  這是打人族嗎，明明是在打真神的臉！

  此時此刻，在流光波動如流火下墜的時刻，一直跟在寶船後面的吞天族寶船，也從施展的隱匿靈禁中顯形而出，徑直衝向了流光墜落的方向。

  同時，囚牛族寶船上方，一道頭和身子完全不成比例的身影顯化而出。

  出手的正是巨骨吞天族的大長老。

  此生靈身上鼓脹起來，龐大無比的頭部皮囊下，一根根龐大的骨骼印記顯化出來，將他整個頭顱撐的和身子更加不成比例。

  大嘴巴張開之後，化作了一口深不見底的深淵，對著襲來的波動就一口吞了下去。

  一口吞下了攻擊能量後，吞天大長老周周身吞噬法則交織，將其身子籠罩起來，化作了一團黑色的漩渦也沖向了高空。

  轟隆隆！

  天穹之巔，光芒閃爍，之前衝上去的吞天族寶船被全力激活，迸發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能量，好似將天穹都給撕裂了一般。

  狂暴的能量衝擊下，有一道大鳥的虛影顯化而出，在能量之間展翅狂舞，將大片的能量收攏到了雙翼之下，反擊向了吞天族寶船。

  ……

  在囚牛族寶船上，只能感受到能量波動如漣漪一般從高空襲落下來。

  吞天族的寶船和一尊龐大的大鳥廝殺在一起。

  「凰尾族！」

  囚牛族大長老抬頭望向天穹，在看到大鳥的那一剎那，神色一驚，隨之又變怪異起來。

  「還真是凰尾族。」

  青榔和青虹兩位使者，也愣了一下，相互對視了一眼。

  寶船上的其他八階生靈，就像是吃不到瓜的猹，不斷看看沈燦，看看兩位上使，又看看天穹之巔的鬥法，頗有些著急。

  「長青盟麾下的凰尾族，是巨骨吞天族一方陣營的。」

  這時，青榔開口給沈燦說了一句。

  聞聲，沈燦的眼珠子咕嚕一轉，神色也變好玩起來。

  巨骨吞天族，長青盟盟主。

  非要前來護衛人族，還真他媽護出事情來了。

  青榔的話，也讓周圍其他南域八階生靈聽到了。

  對於長青盟，大家還是了解一些的，雖說具體的種族可能不清楚，但此刻也能聽明白怎麼回事。

  「老弟，你說這場戲是不是自導自演的？」

  贔真再次跳出來裝了一下深沉。

  「我看有點像。」

  「這他媽誰知道。」沈燦笑著回應著贔真。

  「中荒就是不一樣，大開眼界。」

  ……

  承載著覲見團的寶船並沒有停下，依舊往前穿行。

  但天穹上的戰鬥卻沒有停下，反而越打越激烈，狂暴的能量在天穹鋪開了巨浪，映照的周圍天穹刺眼無比。

  看到出現的凰尾族，吞天大長老的臉色黑和鍋底一樣。

  沒想到羽毛茂盛，一直以來都以他吞天族馬首是瞻的凰尾族，竟然是個叛徒！

  怒火中燒的吞天大長老戰力爆棚，衍化出一片龐大無比的吞噬漩渦，將大量的能量吞入體內。

  而全盛狀態下的吞天族寶船，爆發出億萬萬靈禁，化作漫天黑雨擊中了出手的凰尾族生靈。

  一聲慘叫響起，嘀鳴聲響徹天地，來自高階大鳥的血化作了血雨灑落廣袤大地。

  凰尾族的生靈拖著被洞穿成篩子一樣的身體，朝著遠方遁去。

  「給我追，生死勿論！」

  吞天大長老落在寶船上，憤怒的開口。

  他根本不想要活口，因為抓到活口也不會到他想要的東西，甚至說不定還會整出來很多對他吞天族不利的消息。

  ……

  半個月後。

  囚牛族寶船繼續穿行在大荒上，掉隊的吞天族寶船重新追了上來。

  龐大的吞天族寶船，和之前在星空駕馭的吞天蟒完全不同，就是一艘模樣很傳統的大福船樣子。

  此刻，寶船散發著強烈的波動，有好幾個地方的靈禁都在劇烈閃爍。

  吞天族大長老落到了人族所在的寶船上。

  由於他沒有遮掩氣息，沈燦也從寶船深處出現。

  「前輩可是將偷襲者擒拿？」

  沈燦也沒有仗著自己被真神召見，就真不把通天道木境生靈放在眼中，表面上的尊敬他還是做的很到位的。

  「廟祧小友安心，出手的凰尾族已經被老夫親手鎮殺。」

  吞天大長老氣息有些喘，顯然鬥法比此刻他的簡單描述要困難許多。

  實際上，他也是動用了巫寶，和族內堪比通天道木境戰力的寶船一起，方才將凰尾族的突襲者鎮殺。

  「凰尾族是我族陣營不假，沒想到卻被長靈族暗中掌控，欲要在路上突襲貴族，這個長靈族為了復辟老長青盟已經瘋了，連小友前往不周山都敢攔路襲殺。」

  吞天大長老開口就把事情栽在了長靈族身上。

  他沒有從幹掉的凰尾族身上搜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有對他吞天族不利的消息。

  但越是如此，他越覺是長靈古族做的。

  「多謝前輩護送，貴族當真是考慮周到，要是沒有貴族護衛，之前的偷襲我族可就要麻煩麻煩了。」

  沈燦直接將吞天大長老的話，當成了放屁。

  他已經察覺到，人族有點成為了長青盟內部爭鬥的棋子。

  大聯盟就是不一樣，顯然相比於來自人族的威脅，對他們來說，似乎內鬥的優先級更高。

  不過，這也只是沈燦剛剛冒出的念頭，是不是還是需要後續看發展情況，才能確認。

  「等到了不周山覲見真神，晚輩定然會向真神說明情況，吞天族是大荒的好族群。」

  和吞天大長老友好的交流了一下後，吞天大長老就回了後面的寶船，繼續暗中護衛人族前往不周山。

  接下來一路上，風平浪靜，倒也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直到寶船在穿過一片霧氣後，突然在前方看到了一座通天絕地的巍峨天柱輪廓。

  「快看，不周山！」

  「不周山到了！」

  ……

  寶船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數不清的身影從寶船內衝出來，看向了遠方的輪廓。

  哪怕還是一道模糊的輪廓，可寶船上的生靈依舊忍不住抬頭望去。

  山的巍峨根本無法形容，所有生靈都仰著頭，直到脖頸再也無法往上抬，可依舊無法看全不周山。

  「阿樘哥，快看不周山。」

  火山背著火樘從寶船內部走出。

  「哈哈，咱們真來不周山了，你當年想過沒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