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祭伯侯

  第297章 祭伯侯

  選刑罰使,就得整那種六親不認的,干起事來才能幹脆利落,不被外界影響。

  思來想去,沈燦覺得暫時只能讓分身來干,先把架子搭起來,甄選一部分人,慢慢培養。

  這部分也好選,直接從會盟的各伯部中甄選神藏和天脈九重武者,來擔任大小刑罰使。

  神藏境的大刑罰使,從族內擁有多位神藏武者的伯部中甄選。

  小刑罰使,則是從剩下的只有一位神藏的伯部中甄選。

  之所以這麼選,主要是只有一位神藏的伯部,幾乎都是一代伯部,族內唯一神藏選來當刑罰使的話,可就沒人來統御他們自家部落的族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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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甄選這些部落中的天脈九重武者,幾乎就相當於選擇了他們培養的神藏種子。

  隔日。

  側殿。

  分身、族長火山、火章、燕萬雲、薊山伯主幾人齊聚。

  燕萬雲和薊山伯主也早就知道,分身是沈燦在外的行走。

  「讓這些實力強大的伯部,抽出人手來作為大刑罰使,他們豈不是要暗中搞小動作?」

  燕萬雲提出了意見,親身經歷過薊地和梟陽征戰的他,對於雍邑大部分部落有著本能的不信任。

  包括薊山伯主也是一樣,在薊山伯主眼中也就薊地南疆的幾座部落伯主,和他比較投緣。

  一個北地馬奴,一個南疆漁夫。

  雍邑腹地的這些伯部,且不說別的,取外號的本事還是很有水平的。

  這時,分身開口說道「當刑罰使首先要做到至公至允,要是一個刑罰使連這個都做不到,你們說該怎麼辦?」

  此話一出,眾人看向分身,一下子反應過來。

  感情您老這是挖坑,讓他們自己往裡跳呢。

  本來要作為最公允的刑罰使者,你不公允更應該嚴懲。

  這就是沈燦所想的,如今炙炎即將統御諸部征伐代地,若無正當理由,再去對諸部下手的話,可就不利於團結了。

  可在諸部歃血為盟後,大家共認了規矩,就要遵守。

  這樣誰再搞事受到懲罰,就是師出有名了。

  你他媽刑罰使不秉公執法,不弄你弄誰,連帶著所在的部落都要受到懲罰。

  主謀杖斃,餘眾流放嶺南!

  不說遠的地方,單單是巨岳山脈南北,就有大把的荒野需要人開墾。


  沈燦也不能平白無故,將人送去開荒吧。

  可你犯了錯,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純屬於釣魚執法,等著某些部落上鉤。

  當然,現在還不行,諸部伯主雖說都來了,可還沒有進行最後一步的會盟,法理還沒定下。

  眾人湊在一起,又捋了一遍會盟的流程。

  既然炙炎繼承了雍山伯侯的遺志,因此在會盟當天,首要的就是祭祀伯侯了。

  整個會盟將分為四個部分,祭伯侯、商討盟辭、殺牲歃血,共奉盟書。

  商討盟辭,就是會盟諸部締結的盟約條款,明確部落聯盟盟主和諸部之間的權利和義務。

  歃血為盟,與會者以獸血塗抹於唇,宣盟辭,奠共認盟辭法統。

  共奉盟約,就是將盟約書寫成多份,參與會盟的伯部一家一份。

  日後征伐、處理事務,就按照盟辭上立下的規矩進行。

  ……

  為了這場會盟,炙炎伯部在待客大殿的東邊,開山為台,打造了一座數千丈高的祭台。

  祭台上立著當年雍山伯侯北征梟陽,留下來的勒石碑。

  這一次,就是祭祀這塊碑。

  碑上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代指的是祭祀的雍山伯侯。

  也能告訴大家,炙炎伯部的發展,起源於雍山伯侯留下來的傳承。

  這一點哪怕沈燦都否認不了,正因為得到了雍山伯部殘留下來的祭靈,部落才有了祭器,才從祭靈那裡得到了五樁功。

  後續的天脈、神藏法,皆從五樁功而來。

  這邊炙炎部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在待客大殿西邊休息的各部伯主,也並沒有限制他們的行動。

  相互之間,同樣可以拜訪交流。

  隔日,正午。

  在巨岳東南方向的天穹一下子亮了起來,一道火焰洪流急速而來,赤金之火照亮群山。

  火焰中一頭龐大無比的似虎巨獸,踏破群山,奔騰而行。

  在趕路過程中,還隨意的朝著山中宮殿群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讓恰好一部分在住所宮殿外的伯主,如感覺自己陷入了萬年寒冰中。

  明明是熾盛無邊的火焰,可精神上帶來的卻是冰冷的寒意。

  巨虎那傲然的樣子,讓人心神劇顫。

  「那…那是陸吾……」


  「獸王陸……」

  宮殿的高處,有不少伯主本來在修煉,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住,聲音有點顫抖。

  巨岳山脈的獸王啊。

  五階……

  陸吾帶拖著一條火焰長龍,落在了山巔宮殿群的後面。

  「難怪炙炎能覆滅天猙、鰲山……,就知道不是那麼簡單!」

  在住所大殿高處修煉的伯部還真不少,相比於他們部落的源力環境,炙炎部落這裡的源力可強太多了。

  一些伯主都後悔了,早知道帶著自家年輕一代過來了,這麼濃郁的源力,族內的天脈武者都不需要吞服巫藥。

  赤火陸吾這是剛從巨岳山脈外歸來,虎爪下抓著一條元脈。

  巨岳兩側,如代地、雍邑等等這片區域,都屬於巨岳兩側的余脈範圍。

  陸吾這次是去了巨岳山脈山勢範圍之外。

  ……

  祭台巍峨,坐落山巔,朝陽初升後,陽光將祭台渲染的金燦燦的。

  勒石碑屹立在祭台之上,旁邊放著一些大章車、玄水分陽尺、青銅戰車等等曾經雍山伯部的巫器。

  從祭台往下,有石階八千,筆直如天梯。

  石階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身穿黑甲的炙炎武者站立,手握長槍,筆直如松。

  咚咚咚!

  夔牛戰鼓響了起來。

  一聲又一聲,若驚雷在山間迴蕩。

  一位位被接引而來的伯主,剛開始沒覺得有什麼,可聽著聽著就感覺到了鼓音的不同。

  「夔牛戰鼓,真的響了!」

  高台下,等到諸位伯主匯聚後,沒有人有引導,大家下意識的將境界更高的伯主簇擁在前面。

  「記得當年夔牛戰鼓突然響起,鰲山還特意派出武者在雍邑各地尋找。」

  「夔鼓有靈,自然不是誰都認同的。」

  「能得到夔鼓認可,炙炎果然得到了伯侯的傳承。」

  一群人湊在一起,聲音簌簌,神識交織碰撞。

  人群中,陵魚伯主作為神藏中期武者,位置並沒有太過於靠後,也沒有太過於靠前。

  站在人群中,他抬頭望向了高台之上。

  只見高台之巔,雲霧繚繞,讓人看不清楚樣子,而夔鼓的聲音就是高台之巔傳下來的。

  聽著耳邊各部伯主交流的聲音,陵魚伯主衣袖中的手掌,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每一次響起的『伯侯傳承』字眼,都像是刀子扎入心中。

  哦不,現在是萬箭穿心。

  伯侯傳承……陵魚也是得雍山伯侯傳承崛起的。

  這一切都該是陵魚的!

  ……沒把握住。

  當年陵魚祖上之所以西遷,就是因為不斷承受梟陽的侵擾,最後怕了,不得不往西遷徙到了薊地西北之地的巨岳山脈的谷地內。

  那是一片土地肥沃,山高水美之地,又少有外患之地。

  也正是靠著這片豐腴土地,陵魚方才能傳承三千六百年,並且族內代代有神藏,每一代都能晉升兩三位神藏武者。

  有了這份底蘊,日後陵魚未必不能超越天猙、鰲山等雍邑頂級伯部。

  本來這一切都挺好,為何又蹦出個炙炎。

  炙炎崛起於陵魚舊地,和如今的炙炎相比,陵魚這點實力又能算得了啥。

  這豈不是說當年的陵魚空手入寶山,反而卻跑去了一個犄角旮旯揣了塊破石頭當塊寶。

  若當年……現在俯瞰這些周遭這些人的應該就是他陵魚了。

  「聽說陵魚也是得了雍山伯部傳承起家的吧。」

  「對啊,還真是。」

  「陵魚也是薊地之伯部,不說都忘了陵魚也是薊地的了。」

  突然,有伯主想了起來。

  薊地在雍邑不起眼,可卻有著雍山伯侯留下的傳承地,一些伯部祖上還來過呢。

  後來因為誰都得不到傳承,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可惜了,要是當年陵魚沒有遷走……」

  突然有伯主開口,可話剛出口,頓時察覺到了這話現在不能說,一下子戛然而止,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心中默念慎言慎言……

  此刻,陵魚伯主低著頭,就像沒聽見一樣。

  媽的,一群賤人,不說話能死啊。

  陵魚伯主感覺這些話中,充滿了一種異樣,讓他難受極了。

  陵魚伯部確實是屬於薊地,可從當年為躲避梟陽遷徙離開後,就靠著地理環境,天然和薊地有了隔閡。

  時間一長,大家也都下意識忘卻了陵魚這個伯部了。

  畢竟,陵魚所在區域,在薊地西北突進巨岳內的一處谷地,往日裡除了賣賣糧食,和外界聯繫的不多。

  這也使得,此刻陵魚伯主周圍並沒有相熟的伯主,倒不是不認識,而是現在這情況,其他伯主也不樂意過來和他湊在一起。


  要不是這次炙炎崛起於薊地,讓大家反應過來,這地方好像是陵魚舊地,大家還真不會記起陵魚來。

  同樣崛起於雍山伯侯遺留的遺蹟附近,都繼承了伯侯傳承,一個現在都能繼承伯侯遺志了。

  另一個,其實也不差,能傳承三千六百年也足夠強大了。

  可這個時候,撞傳承不可怕,誰弱誰尷尬。

  這一刻,在眾人環繞下,陵魚伯主心中陰沉不定,他眼中閃過一抹怨恨。

  炙炎崛起就崛起,為何要強行連他也召喚過來,自己這樣出現在雍邑各部伯主面前,就像是一個被扒光的猴子。

  再說了,自家伯部居於山脈深處,就算把自己忘了又能如何!

  還有這群嘴賤之修,就你們長了一張嘴,是吧!!!

  哞!

  鼓音不斷,一聲牛吼響起,火山駕馭著玄火荒牛,帶著滾滾煞氣而來。

  荒牛蹄踏黑火,血氣浩瀚如汪洋,灼熱的氣息和火山融為一體。

  火山從荒牛身上落下,今日的他身穿戰衣,身姿挺拔,一雙眸子湛亮無比,龍行虎步的朝著諸位伯主走來。

  相比於之前七百多人,今日湊在高台下的人只剩下了六百五十七人,刨除掉了有些部落帶來的長老。

  六百五十七人代表了六百五十七座伯部,當然可能有遺漏的,可這次卻也是儘可能的將雍邑各部湊在一起了。

  「諸位,隨我登台!」

  火山環繞四周後,大手一揮率先邁上第一個台階,薊山伯主和燕萬雲緊隨其後。

  隨後,諸部伯主紛紛開始跟上,神藏後期先行,神藏中期隨之,最後是一群神藏初期的伯主。

  八千石階周圍雲霧繚繞,乍一看就像是天梯懸掛在山上,耳邊有著鼓聲陣陣。

  拾階而上的時候,火山在前沒有出聲,其他伯主也都沉默不言,不知道都在想什麼。

  或許,有些人在憧憬這番景象,想像著若自己是主角將會是何等景象。

  也有人低頭不語,只看腳下台階。

  比如陵魚伯主,可能是怕把台階踩壞了。

  登臨天台,其上廣袤超過千丈方圓,四周白玉為欄,中間一座古樸的石碑屹立。

  眾人看到了石碑下擺著的雍山伯部的各種巫器。

  當年這些巫器,散落在各部之手,主要就是鰲山、天猙等部,現在都已經被收了回來。

  特別是諸多巫器中間,一座架在石架上的石鼓,此刻無人自響。


  今日夔靈這麼老實,自然是被告誡過的。

  不然的話,早就跳出來讓大家拜他這老祖了。

  夔牛戰鼓。

  六階巫器。

  這是雍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也可以說這是雍邑唯一一件六階巫器。

  此刻,眾人的眸光從石碑到巫器,神色間有著不同的波動。

  雍山伯侯,一個名聲在雍邑流傳了八千年的存在,更是將雍邑這塊地方以『雍』來命名的人。

  在場的每一位伯主,不能說全部,總有在晉升神藏,或者繼承伯主之位的時候,暢想過自己成為新的伯侯。

  一些人望著石碑,還真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祭!」

  恢弘之音響起,傳進每一位伯主的耳中,直接顫動心神。

  眾人回神,隨著火山朝著石碑躬身下拜。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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