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他們為什麼能夠成功

  第四百六十五章 他們為什麼能夠成功?

  簡單地吃了些工作餐，韓路一回到辦公室里，打開電腦，撥通了趙文淵的視頻。

  很快，趙文淵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韓總，夢腦科技那邊的進展有多大，您肯定想不到！」一接通，趙文淵就興奮地說道，顯然已經憋了好一會兒了。

  韓路一暗自覺得好笑，這個老趙，上周還在催著自己找卡找算力的事情，對腦機接口的合作只是順帶一提。

  結果一個星期過去，戰略投資也做了，合作項目也啟動了，他的興趣好像完全被提起來了，開會的第一件事不是問算力缺口和湯圓2.0的訓練，反而是腦機接口的項目。

  韓路一搖了搖頭，說道：「確實想不到，怎麼，已經能玩上《刀劍神域》了?那倒是可以和馬上要推進的遊戲項目結合一下。」

  趙文淵被韓路一的話一噎，也知道他是故意誇大。

  夢腦科技的演示兩人上次是一起看的，訓練通用基礎模型，再在那個基礎上對每個用戶進行微調的方向也是韓路一定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現在的進度離《刀劍神域》里那種全感官沉浸式的體驗差距有多大。

  

  但是趙文淵也不在意，他調整了一下筆記本的角度，讓辦公桌遠一點的地方擺著的銀白色機械手露了出來，然後拿出放在旁邊的頭盔戴上。

  在之前韓路一和江松然開會的時候，趙文淵已經在辦公室里把兩個設備都接在了電腦上，初步調試好了。

  就等著給韓路一裝裝逼了。　　韓路一看到畫面里露出來的景象，確實驚訝，忍不住開口說道：「文淵，你這是去把夢腦打劫了? 」

  趙文淵本來正要動作的右手被打斷了，忍不住說道：「韓總，您這是什麼話?這是他們多出來的備件，主動讓我帶回來研究的。」

  然後他有點兒得意洋洋地補充道：「畢竟新模型出來了，效果很好。他們也希望我這邊研究能帶來更多的突破。」

  韓路一這下真被勾起了好奇心，問道：「能有多好?」

  趙文淵沒回答，只見他閉上了眼睛，然後在視頻畫面左邊的機械手做出了一個大拇指豎起的點讚姿勢。

  韓路一挑了挑眉，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趙文淵上個星期去試用的時候還不能使用這個腦機接口來操作機械手，現在就可以了，看來他之前提出來的那個技術方向奏效了。

  至於為什麼不可能是趙文淵那裡走通了其他的技術方向?

  韓路一開會是周五，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三天，就這個技術方向，也最多夠他們驗證一遍而已，只能推測是一次成功了。

  「來豎個中指看看。」韓路一說道。

  趙文淵差點兒沒繃住。

  韓總真是突發奇想，如果韓總不是他老闆，他還真想現在就讓機械手豎個中指來看看呢——可惜，他做不到。　　機械手的預設動作里根本沒有這個動作，無論趙文淵的右手做什麼動作，也映射不過去。

  話說，為什麼動作庫里沒有這個?這不是剛需嗎?

  韓路一看趙文淵半天沒有動作，說道：「開個玩笑，我倒是更關心別的問題。到現在為止，我看到的都是用腦機頭盔和操縱機械手，用它和其他設備交互能做到什麼程度?比如說，用這個頭盔打遊戲?」

  其實還在京城的時候，韓路一就已經起了這個心思了。

  非侵入式的腦機接口設備風險小，天然就適合娛樂場景。之前虛擬實境(vr)、元宇宙的概念火了那麼一段時間，但是最終被證明技術還不夠成熟，也沒有真正的應用場景，其中一個巨大的阻礙就在於，拋棄了滑鼠和鍵盤之後，新的輸入方式不夠適配虛擬實境的場景。

  想想現在市面上的產品，使用的主要是手柄和捕捉手部動作兩種，但問題是在現實世界中誰是用手柄活動的啊?更別說到了要打字的時候，用手柄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點擊的體驗有多差勁了。

  而視覺捕捉手部動作更差，畢竟捕捉精度放在那，經常有判斷錯誤的時候，讓用戶舉著手捏來捏去但是做不了想做的動作，從第三視角看起來像是智商不足。

  如果非侵入腦機接口，也就是類似夢腦科技的頭盔這種技術能夠突破的話，就完全可以補上這個短板了。

  給腦機頭盔加上一個封閉式的高清屏幕和耳機，視聽信號直接接收，操作信號從腦機傳遞給電腦，雖然比不上《刀劍神域》，離《頭號玩家》里的體驗也不算遠了。

  趙文淵被韓路一的問題問住了。

  這個問題他沒和夢腦科技那邊交流過，但是從上午的那個測試來看，夢腦科技現在的路線，基本上還是走的模擬的路線，也就是用原本的運動信號來讓對應的機械設備做出原本的運動動作。

  從助殘的角度來說，這當然沒有問題。　　用戶本身已經有一些肢體上的不便了，讓腦機接口操作外置設備來彌補這些不便，幫助他們回歸正常生活。

  但是如果想要把頭盔用來打遊戲的話，那問題可就多了。

  趙文淵把頭盔摘下來，表情嚴肅起來，把自己如何帶著團隊周末訓練了第一版通用模型，如何去夢腦科技的臨時實驗室試用了韓路一提出的技術路線的效果，如何把新用戶在夢腦頭盔上的端到端建立時間從幾周縮短到了十幾分鐘，以及——

  他觀察到的夢腦科技現在的技術限制都講了出來。

  韓路一聽完之後，沉吟了片刻，總結道：「所以他們——不，我們——我們現在只能做到把用戶的現有動作的腦波進行識別，再映射到已經有的動作庫裡面，而且還要配合現實動作才能實現精準的捕捉。」

  剛才趙文淵的複述里很關鍵的一點信息，就是他真實做出動作的識別成功率顯著高於夢瑤只是想像做出動作。

  你總不能讓玩家一邊在現實中跑動、揮拳、扣扳機，才能在遊戲裡做出相應的動作吧。

  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空間一邊玩遊戲一邊跑來跑去的。

  而且也不安全。

  一瞬間，韓路一已經想到《頭號玩家》里的解決方案了，把玩家懸空固定起來，讓玩家真的去做動作，但是不會在現實中移動——

  但是那樣用腦機接口的意義還有什麼啊?那不是用動作捕捉就能實現了嗎?

  而且既然是遊戲，肯定有很多操作是現實中沒有的啊，想像有翅膀可以飛、或者釋放魔法之類的，之前是用鍵鼠操作，如果腦機接口只能使用運動信號的話。怎麼才能替代鍵鼠來完成這些操作?　　想到這，韓路一有點兒頭疼。

  起源提出的技術方案的確是解決了夢腦科技的問題，但是沒有解決起源自己的問題。現在的方案在助殘的方向邁進了一大步，但是離娛樂化應用的落地還差得遠。

  可是如果想讓夢腦科技轉向來做這個方面的研究——

  韓路一想了想之前和夢瑤見面時留下的印象，知道這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方向的人。

  如果現在通過股權或者合作技術方的地位來強行讓夢腦科技轉變方向，恐怕只會破壞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完全是得不償失。

  結束了和趙文淵的通話，韓路一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把夢腦頭盔的技術和遊戲項目結合起來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中間要克服的技術難度還有很多。

  不過，即使沒有腦機接口這個新技術，遊戲項目也要推進下去。

  一是為了給章聞鐸的社會世界模型的研究收集數據。

  二是湯圓模型現在的技術優勢，其實很適合和遊戲場景進行結合，韓路一想看看ai和遊戲的結合能給遊戲行業帶來多大的變化。

  這第三嘛，遊戲作為除了GG和電商之外的網際網路來錢三大場景之一，對任何一個廠商來說，它都確實有吸引力。

  只是遊戲行業有它的特殊性，無數網際網路大廠眼紅遊戲賺錢，都曾經在自己的行業賺得盆滿缽滿之後，不惜砸重金去開拓遊戲業務，試圖來遊戲行業里分一杯羹。　　但是在這些嘗試中，有的成功了，大部分卻失敗了。

  比如谷歌，2019年高調推出雲遊戲平台 le staia，號稱不用購買高級的設備，直接在電視上就可以玩3a大作，同時成立第一方遊戲工作室，重金挖來行業大牛研發3a大作。結果兩年之後，什麼都沒做出來的第一方遊戲工作室被關閉，又過了兩年，雲遊戲平台也停止服務。

  再比如亞馬遜，在收購了遊戲直播平台 titc之後也曾經高調進軍遊戲行業，豪擲數十億美元，成立第一方遊戲工作室，卻沒有拿得出手的遊戲，一直到最近幾年，已經純粹轉為了遊戲發行商，還沒有放棄對遊戲行業的企圖。

  至於成功的例子，從微軟到企鵝，都是已經在本身行業立足之後，又通過開拓遊戲行業取得了巨大的現金流助推。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能夠成功?

  為什麼在遊戲行業里成功的大部分公司，都是本來就是做遊戲出身的?從別的行業轉過來能成功的少之又少?

  難道真的是公司的基因在成立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而做遊戲，就是需要特定的基因才能夠成功嗎?

  說實話，對於這個問題，韓路一也沒有答案。

  也許，想要做出一個好遊戲，最重要的是有一顆玩家的心，而大廠在其他領域成功以後，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以數據為基準的行事規則，想得總是怎麼獲得最大的回報比，再也不能找到一顆享受遊戲的赤子之心了。

  那為什麼微軟和企鵝可以?因為他們只是善於找到值得投資的公司，但是並不過分干預研發流程?

  這可能是答案，也可能不是——如果這個問題真的那麼容易解決，早就被大廠們解決了。

  不過，即使韓路一自己也是個資深的遊戲玩家，但是他並不打算自己去負責遊戲這個方向。　　起源集團的核心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做第一個實現ai的人工智慧。

  在通往這個目標的道路上，無論是自研晶片還是人工智慧的產品商業化落地，都是必經之路，是火箭的燃料。

  但是韓路一不會本末倒置，把精力都放在賺錢上來。

  在經過仔細的思考過後，遊戲方向的業務被韓路一全權授權給起源集團的執行總裁蘇念念去做了。

  這畢竟是個新業務線，想來想去，公司里只有蘇念念做這種開拓性的業務最拿手。當初從bkiller到開物，都是蘇念念在操盤，她尤其擅長打這種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硬仗。

  況且，她是韓路一認識的最優秀的產品經理，如果做遊戲最重要的是產品思維——能站在遊戲玩家的角度來思考問題的話，那她無疑擁有這樣的品質。

  而且，蘇念念顯然是足夠上心了，韓路一把這件事告訴她是周三，周五晚上她就已經在看遊戲公司的資料了。

  周五那場氣氛奇妙的晚飯之後，蘇念念送韓路一回家——確切的說，是韓路一開著蘇念念的車送自己回家，然後蘇念念再自己開車回家。

  麻煩程度遠勝於自己打車，但是兩人都沒對這種方案提出什麼異議。

  兩人就在路上探討了在遊戲方向落地的具體方案。

  韓路一在這個方面的決心下得足夠大，也沒必要小家子氣，行動方案一共分了三個方向：合作、投資、自研。

  合作是直接和已經有大量用戶基礎的遊戲公司進行合作，探討獲取玩家在遊戲內數據的可行性。這裡不僅要考慮對方能夠收集到多少數據，還要考慮這些數據中有多少是玩家願意授權或者已經授權的。　　趙文淵之前就提出過，現有的遊戲畢竟是以運營賺錢為第一考量，在數據的收集上恐怕並不適合用於模型的訓練。

  至於投資，也就是買買買，標的也就是以下幾種：已經有用戶基礎的遊戲本身，遊戲行業的資深人才，以及有版號的、但是經營並不好的遊戲。

  為什麼經營好的遊戲要買，經營不好的遊戲也要買?

  因為後者恰好是驗證ai能力在遊戲中落地的試驗田，如果一個遊戲本身並不出彩，ai能力的加入能在多大程度上讓它起死回生?

  後面兩項，都是為了給起源集團後續的自研遊戲做準備。

  蘇念念行動力極強，今天的高管例會都沒有參加，已經出去對著候選名單里的公司一家一家地談判了。

  第一批談的結果怎麼樣，應該一會兒就能有結果了。

  說曹操，曹操到，韓路一聽到劉彧在外面敲了敲門，說道：「韓總，蘇總過來了。」

  「請進。」

  辦公室的大門打開，蘇念念走了進來。

  她今天跑了幾家公司，工作量不小，但是風采不減。

  韓路一起身和蘇念念一起走到會客區，等她坐下之後，開口問道：「念念，今天成果怎麼樣?」　　蘇念念把手裡的平板放在茶几上，長出了一口氣。

  她猶豫了一下，糾結該用什麼稱呼，最後終於放棄了，說道：「一家小公司談妥了，可以作為之後自研的基礎；另外一個大型網遊，他們不接受收購，但是願意談數據合作的方案，只是他們的用戶協議我感覺有點兒問題，可能之後要再問問司玥才能再往下推進。」

  說這話的時候蘇念念盯著韓路一，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來。

  但是什麼也沒看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