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何前倨而後恭也

  第244章 何前倨而後恭也

  前灘大廈，十二層，上午九點四十。

  源碼科技前台正在刷著手機發呆，電梯裡出來了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深色正裝，胸前別著工作牌，拎著公文包，看起來都挺嚴肅的。

  當中打頭的一個中年男人從西裝口袋裡拿出證件，說話的語氣還算客氣。

  「你好，我們是浦東新區稅務局的，今天過來做一個稅務抽查，請你們的財務人員配合一下。」

  前台愣了一下。

  稅務抽查？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什麼稅務事項，應該也會先有通知，怎麼突然就直接上門了？

  不會公司有什麼事兒吧？

  她不太確定這個稅務抽查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小事。

  她仔細看了一下對方出示的證件，感覺應該是真的。

  稅務局的執法證，照片、編號都在，旁邊還有一張蓋著公章的告知書。

  但是就算是假的她也看不出來啊。

  前台不敢有一點兒怠慢，立刻給陸明洲打了電話。

  幾個人也不著急，就在那靜靜的站著，一邊打量著源碼科技前台的裝潢，互相之間也不交談。

  陸明洲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雙隨機抽查，不提前通知。這都是正常流程，防的就是企業提前造假。

  源碼科技成立時間不長，財務一直很規範，平時申報也都是按流程走的，所有的財務資料也都很詳實，這些是不怕查的。

  但是這種抽查本身就耗時耗力，如果是正常抽查，當然應該配合，可是一這個時間點也太巧了，下午就是澤鵬資本來訪，上午就來稅務抽查。

  全海城那麼多企業，偏偏就今天來查我們。

  陸明洲不禁想道，這真的是巧合嗎？

  陸明洲一路快步走到前台，臉上堆著笑容。

  「你們好，我是源碼科技的CF0，陸明洲。」他一邊上前一邊伸出手，「幾位領導怎麼稱呼？」

  「你好，我是浦東新區稅務局第三稽查大隊的，這是我的執法證。」中年男人又把證件和告知書遞給陸明洲。

  陸明洲仔仔細細的查看了，還用手機掃了《稅務檢查通知書》上的二維碼，確認了真偽，才對那位中年人說：「李老師，辛苦，您和兩位老師先請進。」

  後面那個年輕一點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手裡拿出另外一張紙，是一張清單。

  「陸總，這是我們需要的材料，我們時間比較緊，還希望你配合我們工作。」

  陸明洲接過來看了一下，都是些正常的資料，帳薄、憑證、銀行流水、合同，準備起來不算麻煩。

  他把三人安排到一個小會議室里，拿出手機和蘇念念迅速匯報了一下情況。

  然後他安排財務部分的員工先去準備資料，自己接了幾杯水，帶到會議室里陪著。

  下午兩點，澤鵬資本的人到了。

  來的一共三個人，當先的一個三四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西服，一副商務精英的打扮。

  這就是孫弘。

  他後面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要說有什麼特點的話，就是男的帥、女的美。

  前台按照蘇念念提前交代的，把三個人帶到了蘇念念的辦公室。

  稅務局的人還沒走，蘇念念不想把他們安排在相鄰的會議室里。

  孫弘帶著人進門之後，先掃視了一眼辦公室。

  蘇念念和顧司玥兩個人在裡面，陸明洲還在陪著稅務局的人，沒法參加。

  孫弘看到顧司玥，眼睛眯了一下，這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蘇總，幸會。」孫弘微微一笑。

  蘇念念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直接伸出手示意：「孫總，請坐吧。」

  孫弘沒有坐下，而是向著顧司玥問了一句：「這位是？」

  蘇念念介紹道：「這位是顧司玥律師，源碼科技外部法律顧問，今天她會一起參加會議。」

  孫弘笑容不變，說道：「也好，顧律師好。」

  顧司玥沖他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孫弘的心裡冒出怒火，但是沒表現出來。

  這些人還不知道厲害，他心說。

  幾個人坐下後，秘書進來倒了茶，然後離開了。

  孫弘開口道：「蘇總，我相信陸總和你轉達過了，今天我們過來呢，是帶著誠意來的。」

  蘇念念點了點頭，沒接這句話，而是說道：「孫總，在正式開始之前，我要先徵得一下你的同意，今天的會面，為了避免雙方後續理解不一致，我們會同步錄音，請問澤鵬這邊是否介意？」

  孫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身後的兩個助理都抬起頭來看著他。

  孫弘說道：「蘇總，我們今天只是非正式溝通，錄音是不是有點太正式了？」

  蘇念念堅持：「無論是什麼溝通，我們都想要避免誤解。」

  顧司玥突然開口說道：「錄音前置告知，雙方都在場，從法律上來說是沒有障礙的。

  孫總有什麼這方面的擔憂嗎？」

  沒等孫弘回答，蘇念念又補充道：「如果孫總認為今天不適合留下記錄，我們也可以改成貴方先發書面材料，等源碼科技內部評估後再安排下一次會議。」

  孫弘被兩個人說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沉默了一會，他笑了笑：「當然可以，我們沒有問題。」

  既然有錄音，很多話就不方便說了，但是意思能表達到就行。

  顧司玥開啟了錄音。

  會議開始。

  孫弘先把澤鵬資本的背景介紹了一遍，其實能講的不多，和官網上的資料也差不多，只說陪伴企業成長，幫助多家公司在A股、科創板、港股上市，卻一個具體的例子也沒舉。

  這些都是前菜，兩邊都知道真正的主菜還沒上桌。

  蘇念念一直聽著，既沒有問問題，也沒有和他爭辯的意思。

  等到孫弘一口氣說完了，蘇念念才問了一句：「所以，你今天來的核心訴求是什麼？」

  孫弘笑道：「我們希望能參與源碼科技下一輪融資。」

  「你代表的是澤鵬資本的意思嗎？」蘇念念又問。

  正常的投資流程，投資經理先接觸標的，雙方談的差不多了，被投方再準備資料，投資經理拿回去上會。

  孫弘只是一個總監，說的語氣卻這麼篤定。

  「當然，我今天來，是合伙人裴總親自交代的，我們內部決策比較集中。」

  蘇念念微微笑了一下：「但是，源碼科技近期沒有融資的計劃。」

  「當然，我理解。」孫弘說道，「但融資可不是等缺錢的時候才要做的，源碼科技現在發展很好，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提前引入合適的戰略股東。」

  蘇念念不動聲色地問道：「合適，是指什麼？」

  孫弘把身體向後面的沙發靠了靠：「合適，指的是能在關鍵節點上發力的股東。比如未來上市，比如地方關係，比如產業落地。蘇總，技術當然重要，但一家企業走到後面，拼的可就不只是技術了。」

  蘇念念點點頭。

  「這句話我同意。」

  孫弘臉上剛露出一點笑意，就聽見蘇念念繼續說道：「但是源碼科技不僅不缺錢，也不缺老師。」

  孫弘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出現就又消失了。

  蘇念念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歡迎所有專業投資機構的正常溝通。如果澤鵬資本看好源碼科技，可以按照標準流程發送機構介紹、投資案例、資金來源說明、投資意向書和初步條款，我們會統一評估。」

  孫弘說道：「蘇總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澤鵬所能提供的，可不只是錢。」

  「哦？」蘇念念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瞟了一眼桌子上正在錄音的手機，問道：「那麼請問，除了錢之外，都還有些什麼呢？」

  孫弘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個手機。

  他明白蘇念念的意思了。她大概懂了，但是不想給他說出來的機會。

  一般來說，他出去要防著別人錄音，像這種明著錄音的場合，他還是第一次經歷，平時慣用的那些話，一下子說不出口了，讓他很難受。

  孫弘斟酌了一下，說道：「蘇總，資本市場有資本市場的規則，有些東西，不是寫在紙上的。」

  蘇念念問：「這樣啊，那源碼科技為什麼要為一個不能寫在紙上的東西出讓股權？」

  孫弘沉默了一下，又換了個角度。

  「蘇總，我說得直白一點，源碼科技現在發展太快，增長太快，帳上流水也會很快變大。這樣的公司，後面一定會面臨更嚴格的監管和合規要求，澤鵬可以幫你們提前規避很多風險。」

  顧司玥抬起頭，開口問道：「孫總，你指的是什麼風險？」

  孫弘說道：「比如稅務、社保、股權激勵、關聯交易、數據合規、勞動用工，這些都是科技公司常見問題。」

  顧司玥問：「貴方在沒有盡調的情況下，為什麼會認為源碼科技存在這些風險？」

  孫弘笑了笑：「顧律師誤會了，我只是說行業常見情況。」

  「如果只是行業常見情況，那源碼科技有自己的CFO、律師和審計顧問，可以處理。」顧司玥說道，「如果孫總認為源碼科技存在具體風險，請明確指出事實基礎。」

  孫弘看著她，沒有說話。

  顧司玥繼續說道：「另外，根據《公司法》，公司是否引入新股東，屬於公司治理和股東決策事項，任何第三方機構都沒有資格以所謂未來上市、地方溝通、監管風險為由，要求公司提前安排股權位置。」

  孫弘後面跟著的兩個年輕助理都有點兒懵，他們也在孫弘手底下工作了一段時間了，還是頭一次見這種情況。

  孫弘的臉色也終於繃不住了，原本勉強維持的笑容不見，神情陰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今天的會面是這個走向。

  他來之前也打聽過了，那個叫韓路一的老闆不好對付，原本他的打算是先壓服現在的代理CE0蘇念念，這個女人年輕、產品出身、沒有應對資本的經驗。

  再加上連有點兒經驗的CF0也不在場，很容易就能打開個口子。

  即使什麼都簽不下來，能留一個下馬威也是好的，等下次再見姓韓的老闆的時候，對方自然也知道怕了。

  但是今天從一開場，節奏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對方直接把這種私下會議變成了一個帶律師、帶紀要、帶錄音的正式場合。

  搞得他說什麼都縛手縛腳。

  難受得很。

  孫弘喝了一口茶，壓下情緒。

  真不是什麼好茶。

  「蘇總，顧律師，我想你們可能把我們想得太複雜了，澤鵬只是帶著善意來溝通的。」

  蘇念念點點頭，說道：「你的善意，我們收到了。」

  善意還在隔壁坐著呢。

  孫弘還在做最後的努力，說道：「蘇總，我建議源碼科技認真考慮。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外部環境會越來越複雜，很多事情，不是你們不想面對，就可以不面對的。」

  蘇念念看著他：「孫總這是在提醒嗎？」

  孫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當然是提醒了。」

  「那謝謝提醒。」蘇念念說道，「源碼科技會繼續合法合規經營，也會按照自己的節奏發展。如果澤鵬資本有正式投資意向，請發書面材料；如果沒有，那今天就到這裡吧。

  孫弘沉著臉，不說話，站起來把西裝的扣子扣上了。

  他的兩個助理也趕緊跟著站了起來。

  蘇念念伸手把錄音關了。

  孫弘的目光一直盯著蘇念念的手，直到他確定錄音已經結束了，才突然說道：「蘇總，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你今天這樣的態度，是極其錯誤的」

  「孫總，這句話也會寫進會議紀要里。」顧司玥坐在原地，說道。

  孫弘的身子一頓。

  他的狠話剛放到一半，又被這句話給打斷了。

  顧司玥繼續說道：「如果貴方認為這句話不準確，也可以現在澄清。」

  孫弘看著顧司玥。

  過了一會，他重新笑了一下。

  「顧律師太敏感了，我只是在表達遺憾。」

  顧司玥點了點頭，沒說話。

  孫弘沒有再說話，三個人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的背影，仿佛在說那句經典的台詞——「我還會回來的！」

  蘇念念沒有送他們出去，開門的時候，秘書探了個頭進來，蘇念念示意她把三人送出源碼科技的辦公室。

  等到三人都出去了，蘇念念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她剛才繃的太久，有點兒累了。

  別看她在會議中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樣子，但是她也知道，對方之所以有恃無恐的過來，後面肯定還有別的後招在等著。

  別的不說，就說稅務抽查這事，一查就是一天，別的什麼部門再來查查，那正常工作都很難進行下去了。

  但是按照昨天她和韓路一商量的對策，她又不能當面服軟。

  蘇念念相信韓路一在京城可以把這件事情解決好，她只需要做好她的部分就可以了。

  顧司玥看著蘇念念的樣子，走到她旁邊，輕輕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蘇念念順勢把頭靠在了顧司玥的手上。

  「顧律師，謝謝你。」

  「蘇總，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蘇念念輕輕的笑了笑，如果是路一在這的話，顧律師大概會說：「你付了錢的。」

  就這麼靜靜的待了一會兒，蘇念念重新打起精神，把顧司玥送了出去。

  顧司玥一路下到地下車庫，坐進駕駛座，卻沒有發動汽車，而是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餵？爸——

  」

  「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

  「是，我有個朋友————」

  賀雲深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韓路一正在酒店房間裡看趙文淵發來的部署方案。

  賀雲深說道：「韓總，今天晚上七點，還是昨天中午咱們吃飯的那個地方，裴有謙會來。」

  「謝謝賀總。」韓路一說。

  地方定的是弘遠的會所，賀雲深確實在裡面出了面子。

  「別急著謝。」賀雲深說道，「我只是搭個橋，能聊成什麼樣，還是看你自己，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千萬別衝動，對我們來說，錢只是小事。」

  錢是小事，但有的事情不是。韓路一想。

  他「嗯」了一聲：「謝謝提醒，我知道分寸。」

  電話掛了之後，劉或看向他：「韓總，有進展嗎？」

  韓路一點了點頭，說道：「今天晚上七點。」

  劉或又說道：「韓總，仔細的查過了，我這邊企業界和政界的朋友也都問過了，有聽

  說名字的，但沒人知道是什麼底細。」

  韓路一沒說話，他本來也對劉或這邊沒報什麼希望。

  劉或在海城的合資企業當了十幾年的總裁辦秘書，要說人脈，肯定是有一點的，但是這個層次的人脈，比起今天要面對的人來說，可能差得還太遠了。

  韓路一自己已經在網上檢索過了，有視界的幫助，他能從網際網路上得到的信息，比普通人要多得多。但是依然只能查到裴有謙位置，澤鵬資本過去有什麼戰績、投過什麼企業也能查出來，甚至於具體的條款都有記錄，但是裴有謙後面是誰，查不出來。

  但是沒有慌張的必要，見了面之後，就會有新的發現了。

  當你能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信息，甚至可以當面看到對方的很多秘密的時候，你就很難再感到害怕了。

  這可能也是一種祛魅吧。

  無論多麼強大的敵人，也無非是兩隻眼睛一張嘴，也有七情六慾，也要吃喝拉撒。

  「劉或啊，晚上你不用和我去了，自己在酒店吃點吧。」韓路一說道。

  劉或看了看韓路一的神情，不知道他是真的鎮定，還是只是把慌亂藏了起來。

  想了一會，他還是說了一句話：「Audentesfortunaiuvat。」

  韓路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劉彧自己翻譯了一下：「命運眷顧勇者，維吉爾說的。」

  你裝逼不分分時候嗎？

  韓路一無力地在心裡吐槽道。

  六點半左右的時候，賀雲深帶著司機來接韓路一。

  姚波石也沒在車上。

  一路從酒店到會所，兩人都沒聊晚上要見的裴有謙。

  能聊的已經都聊過了，在車上也沒什麼好聊的。

  賀雲深關心了一下兩家公司的經營情況和進度，順帶在估值上給了韓路一一些經驗上的建議。

  不是精細的估值模型，只是賀雲深在這行做得久了，憑感覺也能有大概的概念。

  兩家公司現在都又翻了幾倍不止。

  源碼科技的估值是實打實的流水和利潤帶來的，再加上增長預期，一百億算是保守的估值。

  源智科技則主要是依賴於大模型，鼎盛的坤元雖然發布即巔峰，然後馬上走下坡路，但是它反應出來的需求是真實的。湯圓現在還沒發布，但是從各項指標來說都優於坤元1.0，這個一時還不好估值，一百億到一千億之間都有可能，要看投資人願意支付的溢價。

  兩家的上一次估值分別是二十億和三十億，如果裴有謙今天想要出價，賀雲深的建議至少可以給韓路一一個參考。

  兩人到會所的時候是六點四十多，服務人員已經都布置完了。三月的這個時候，天色正在從黃昏變成夜晚。

  走廊上掛著幾盞宮燈，暖黃色的光打在青磚上，有樹影在微微晃動，顯出一點古意。

  比起海城來，京城似乎有更多歷史留下來。

  到七點整，包間門被推開了。

  賀雲深站了起來。

  韓路一輕輕的出了一口氣，也站了起來。

  走進來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他很瘦削，短髮，進來的時候沒有表情，他穿的一身休閒裝，但整個人的氣質很硬朗。

  【裴有謙|51歲|澤鵬資本·合伙人】

  【情緒：謹慎】

  【隱藏情緒：緊張】

  他一進門，先看向賀雲深，臉上掛上了笑：「賀總，實在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

  然後很快就轉向韓路一，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這位就是韓總吧！久仰久仰！」

  他快步走了上來，主動伸出手，韓路一也伸出手和他握手。

  這個姿態和韓路一預想中的差的太遠，裴有謙的面板上也透露出奇怪的信息。

  下午的事蘇念念和韓路一簡短的說過了。

  明明下午裴有謙手下的員工才在源碼科技的辦公室耀武揚威完，怎麼晚上老闆過來就變得又謹慎又緊張了？

  按照韓路一原本的預期，這頓飯即便不會劍拔弩張，也應該會有一段互相試探。

  大概就像在蘇念念辦公室的翻版，裴有謙先講自己有什麼資源，韓路一拒絕，他再講些威脅的話，韓路一再從視界面板里找到弱點還擊。

  然而一切沒像韓路一想像的劇本走。

  裴有謙坐下之後先拿起酒杯：「雖然是堵車了，但是遲到了是我不該，自罰三杯。」

  說完連幹了三小杯，白酒，茅台。

  賀雲深在旁邊也在驚訝，連阻止都來不及。

  但是這還沒完，裴有謙又對這韓路一說：「韓總，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代表澤鵬跟你道歉。」

  說完他又拿起酒杯，說道：「韓總，我幹了，你隨意！」

  然後又連幹了三杯。

  從他進門到他喝完這六杯酒，前後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

  賀雲深反應了一下，才笑道：「裴總，你這是來我這蹭酒來了？」

  裴有謙早年是以能喝聞名的，可是現在這個環境，喝酒的機會不多了，能讓他這么喝酒的人就更不多了。

  他已經很多年沒這么喝過酒了。

  從裴有謙進門到現在的所有行為賀雲深都看不懂。

  但是看起來不是壞事，賀雲深已經做好了今天站在兩人中間當和事佬的準備了，沒想到不僅架沒吵起來，反而裴有謙先道歉了。

  韓路一用視界靜靜地看著，等裴有謙說完，才開口道：「裴總，你太客氣了。」

  裴有謙卻並不就坡下驢，反而鄭重道：「韓總，你一定得原諒我，我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貴司的朋友，我於心難安啊！我已經教訓過他了，韓總你看，要是需要的話，我把他叫過來，現場給你道歉。」

  韓路一淡淡的說：「那倒不必。」

  孫弘人不是還在海城嗎？你怎麼叫？

  韓路一懶得揭穿他，只是看他表演。

  「那這樣。」裴有謙又說，「要不韓總你給蘇總打個電話，我給蘇總也道個歉。」

  賀雲深在旁邊更看不懂了，裴有謙這兩年在圈子裡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韓路一也不太確定怎麼應對好，看了一眼賀雲深。

  賀雲深趕緊低頭喝茶，裝沒看見。

  他現在想的是，不管裴有謙今天為了什麼，都是沖的韓路一。他今天要是在這表現的太多，別一不小心再惹上了裴有謙。

  裴有謙看韓路一猶豫，趕緊又說了一遍：「韓總，真的，讓我道個歉，不然我過意不去啊。」

  韓路一拿出手機來，撥通了蘇念念的電話。

  「路一？」蘇念念很快接了起來。

  「喂，蘇總。」韓路一說，「我現在和澤鵬資本的裴總在一起，他想和你說兩句。」

  蘇念念那邊安靜了一下，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但是出於對韓路一的信任，她還是說：「好。」

  韓路一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裴有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剛才更鄭重。

  「蘇總，你好，我是澤鵬資本裴有謙。今天下午孫弘到源碼科技溝通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首先，我代表澤鵬向你道歉。」

  裴有謙繼續說道：「孫弘在溝通中沒有把握好分寸，造成了誤解，也給源碼科技帶來了不必要的困擾，這不是澤鵬希望看到的結果。」

  蘇念念在對面聽得卻是心中一動。

  孫弘今天見面的時候沒賺到便宜，他會回去說嗎？還是有別人和這個裴總說的？

  蘇念念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裴總您客氣了，源碼科技歡迎所有通過正當方式的接洽。」

  裴有謙趕緊附和：「對，對，對！蘇總您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蘇念念又說道：「既然是誤解，那就由韓總和您交流吧，源碼科技是韓總說了算的。

  「」

  「好，好。」裴有謙說完，最後又補充了一句，「蘇總，也麻煩您轉告顧律師，今天的事給她添麻煩了。」

  蘇念念頓了一下才回答：「好的，我會轉告。」

  「謝謝蘇總。」

  掛斷電話，韓路一把手機收了起來。

  到現在，晚飯才走回到正常的節奏上來，涼菜、熱菜，幾人又淺喝了幾杯酒。

  裴有謙今天來，真的就是為認錯來的，對源碼科技的什麼意向，都一句不提了。

  但是韓路一知道，這個轉變，發生在他答應賀雲深的邀約之後。

  不然以他的態度，不用通過賀雲深，他自己就能找上門來。

  他甚至主動提起為什麼澤鵬資本一反以前的投資風格，開始對AI賽道的初創公司感興趣了。

  「韓總，這話可能輪不到我說，您應該知道的比我還早。」裴有謙有點兒醉醺醺的說道，「這AI啊，最近應該要有政策了。

  ，韓路一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賀雲深倒是在旁邊豎起了耳朵。

  今天這個局，可真沒白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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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