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活體季節——冰雪麋鹿
第178章 活體季節——冰雪麋鹿
直到近前,狼人們才駭然發現,這堵牆是由無窮無盡的、旋轉飛舞的雪花構成的移動雪幕。
下一刻,它們就被吞沒進這鋪天蓋地的暴雪之中。
瞬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裹緊了全身。
視線里只剩翻滾的、令人絕望的白色。
獅鷲奮力拍打翅膀,冰晶卻迅速在羽毛上凝結,每一次振翅都變得更加沉重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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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雪花稀疏了一些,就在這片混沌的、吞噬一切的白色深淵裡,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個模糊卻無比龐大的輪廓,逐漸顯現。
當狼人的視野終於艱難地對準它時,共享著感官的衛清,倒抽一口刺骨的涼氣。
那是一隻麋鹿。
但絕非塵世應有的生靈。
它比衛清記憶里任何一座山峰都要巍峨高大。
其鹿角向天空伸展,結構精妙絕倫,如同最完美的雪花晶體在三維空間綻放,每一分岔都流轉著幽藍色的寒光。
通體覆蓋著冰晶般的毛皮,那並非附著於體表,更像是它身體本身就是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閃爍著非人間的冷冽光澤。
四隻蹄子踏在堅冰上,輕盈得沒有聲音,但每一步落下,都會在身後留下深深嵌進冰層、永不融化的寒冰蹄印。
它就這樣邁著步,從容,悠閒,堅定地向南而行。
那吞噬天地的狂暴雪幕,仿佛只是它行走時,呼吸間自然揚起的披風。
它或許察覺到了空中那三個微不足道的小黑點,或許沒有一在如此存在面前,它們渺小如塵埃,連被「注意」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希爾所說的「活著的冬天」。
狼人們明白了真相,立刻調頭,用盡全部力氣往回飛。
但此刻的溫度已經低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它們的肢體迅速失去知覺,凍傷爬上每一寸皮膚。獅的羽毛結成了冰坨,飛行變得搖搖欲墜。
最後拼死衝出那堵死亡雪幕時,三隻獅鷲只剩兩隻還活著。
回程再經巨人丘陵,厄運仍未結束—一頭從未見過的、長著骨質尖喙和金屬般翎羽的怪鳥發動了襲擊。
一名狼人偵察兵毫不猶豫地調轉獅鷲,主動迎向怪鳥,用身軀為同伴爭取了逃離的時間,自己再也沒能跟上來。
最後,僅存的這名狼人,騎著自己那隻同樣奄奄一息的獅鷲,憑著最後一口氣,穿越荒原與森林,終於飛回了崖堡的巡邏範圍。
然後,便力竭墜下。
記憶的畫卷,到此戛然而止。
衛清久久地站在客廳中央,沉默不語。
只有壁爐里的柴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越發襯得四周寂靜。
剛才腦海中烙印下的景象太過震撼一那山嶽般的冰雪麋鹿,那接天連地的暴雪帷幕,還有那種龐大、緩慢、從容,卻蘊含著絕對零度般死寂的恐怖存在感。
這根本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
這是天災。
是季節本身在邁步行走。
是這個世界冬季法則的展現。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依舊陽光明媚、波光粼粼的海岸,心裡卻沉甸甸的,像是壓上了一塊冰。
希爾說得對,必須做準備了,而且,要快,不過,能躲到哪裡去呢?
衛清盯著窗外,心裡反覆琢磨。
那山一樣的冰雪麋鹿,總不可能一直這麼走下去吧?它的影響範圍到底有多大?覆蓋幾千里,還是幾萬里?
還有那些巨人—它們似乎並沒有大規模南遷的跡象。是還沒到時候,還是它們有辦法扛過去?或許,這並非必死的局面。
衛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順手端起侍女跑的大紅袍喝了一口。
希爾他們部落上次能活下來,說明遷徙這條路可行。
自己在這兒也沒什麼捨不得的基業,就是個臨時據點。去南方避一避,總比硬扛這種天災強。
他也想過乾脆接個長時間的任務,直接去別的世界躲過這段時間。但問題是誰知道這個「冬天」會持續多久?萬一回來的時候,崖堡已經被什麼怪物鳩占鵲巢,正好被瓮中捉————,嗯,是狹路相逢,那才叫麻煩。
更別提希爾說過的——冰雪麋鹿身後,還跟著數不清的寒冰亡靈。
雖然不知道具體多強,但看著那冰雪麋鹿的體型衛清心裡就有些發怵,在主世界死了可沒法復活,這險冒不起。
不過衛清心裡也有一個比較大膽的想法,也不知道這麼大冰雪麋鹿能不能轉化為道兵呢!要是可以的話,哪在這個世界就可以橫著走了。
「這主世界也太他媽危險了————」他低聲罵了一句。還好自己現在攢了點家底,要是剛穿越那會兒碰上這事,估計只能上演末日求生了。
喝完茶,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阿魯多!」衛清喊了一聲。
管家很快小跑進來:「主人?」
「收拾東西,咱們準備一下,去南方過冬」。」衛清說得很乾脆,「能帶走的都帶上,帶不走的————看情況處理。今天中午就出發。」
「是!」阿魯多沒有多問,轉身就出去安排了。
崖堡里很快忙碌起來。宦官侍女們打包細軟,廚役們整理炊具食材,矮人們指揮著狼人道徒和魚人苦工,把一些不太重要的物資集中堆放。
隨後由衛清把打包好的東西通通放進了綜網背包,最後挑挑揀揀,才堪堪裝下。
到了中午,崖堡已經差不多搬空了。
衛清站在客廳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很長時間的「家」,石壁粗糙,家具簡陋,但好歹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把出口都封死。」他對矮人鍛造大師吩咐道,「用石頭堵嚴實了,以後說不定還要回來。別讓什麼鳥獸鑽進去做窩——拉一屋子屎,到時候就沒法住了。」
矮人點點頭,立刻帶著人手去辦。很快,崖堡的幾個出入口都被大石塊牢牢封住,只留下些不起眼的通風縫隙。
一切準備就緒。
衛清翻身騎上一頭健壯的獅鷲。這畜生抖了抖羽毛,似乎對即將開始的漫長飛行既興奮又不安。
為了保險起見,衛清派出了十名狼人獅騎士,以自己為中心,在三公里半徑上形成一個鬆散的偵察圈。
他保持著心念傳音,時刻接收著周圍的環境信息哪片林子有動靜,哪處海面有異常,天上有沒有可疑的飛禽————
安全是第一位的。這樣雖然行進速度慢得像龜爬,但總比一頭撞進什麼危險里強。
衛清也不趕時間—那冰雪麋鹿移動緩慢,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往南挪。
就這樣飛了大概半天,海岸線在腳下緩緩後退,森林依然無邊無際。
衛清忽然有了個新主意。
他叫來三名狼人騎兵,吩咐道:「你們三個,呈扇形沿著海岸線往南高速飛行。碰到危險立刻折返報告,沒危險就一直飛。
三個狼人道徒領命,一抖韁繩,獅鷲猛地加速,像三支離弦的箭,朝著南方疾馳而去衛清則騎著獅,保持著比之前的更快一些的速度,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這樣一來,前路有哨探,周圍有保障,速度也提上來了。
他回頭望了望北方天際那裡依舊晴朗,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感受著慢慢降低的溫度,衛清知道,那道接天連地的雪幕,正在緩慢而堅定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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