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業力纏身
東海之上。
碧波萬頃，煙濤浩渺。
一頭神駿威武的千丈黑龍，正以一種不疾不徐的速度，平穩地翱翔於雲海之間。
而在那寬闊的龍頭之上。
馬元一襲青衫，盤膝而坐，雙目微閉。
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距離那日煉化紫瓔仙山入定海珠，已然又過去了數千載光陰。
這段時日裡，他並未急於去尋覓下一樁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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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對自身大道的梳理與鞏固之中。
那日將一方完整的洞天福地，煉化入一方混沌的小千世界之中。
這個過程，無異於是一場簡化了億萬倍的開天闢地！
他親眼見證了，那座仙山是如何以其自身的地脈，鎮壓了世界內部狂暴的地水火風。
又是如何以其本源的靈機，梳理著混沌能量，使其緩緩地朝著那最為本源的陰陽五行之氣，轉化、衍生……
對於如今正走在「向內求索，於自身重開混沌」這條逆天道而行之路上的馬元而言。
其裨益之大，簡直是難以想像！
每一次回悟都讓他對於五行輪轉，世界演化的至理，有更深一層的理解。
他那剛剛踏入太乙金仙之境的道果。
亦是在這數千年的沉澱之中，被夯實得愈發穩固，圓融無暇。
然而就在馬元鞏固自身修為，道心一片通明之時，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諧。
他將目光，投向了身下的坐騎——敖玄。
經過這數千年的隨行，沐浴在自己太乙金仙的道韻之下，敖玄的修為，亦是精進不少。
其妖軀之中的法力，愈發雄渾。
但也僅此而已。
馬元那早已能洞悉本源的目光，輕易地便穿透了敖玄那強大的肉身，看到了他元神與血脈的至深之處。
只見那裡，一縷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卻又頑固無比的黑色絲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纏繞著敖玄的元神真靈。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竟是變得日益濃重！
龍漢劫難之後，遺留下來的血脈業力！
「業力……」
馬元眉頭微蹙，輕輕一嘆。
他知道這便是阻礙著敖玄，遲遲無法凝聚金仙道果的根本原因。
他也曾想過辦法。
這些年不僅僅時常為敖玄講道解惑，更是曾賜予敖玄數枚珍貴無比的紫金葡萄。
那可是上品先天靈根所結的仙果！
此等蘊含大道本源的靈根果實，一枚便足以讓任何一位玄仙巔峰的修士，衝破瓶頸凝聚金仙道果。
然而當那磅礴的紫金葡萄的靈力湧入敖玄體內之時，卻如同泥牛入海，盡數被那黑色的業力絲線所吞噬，未能掀起半分波瀾。
他甚至還曾嘗試過，調動自己元神之中的天道功德金輪。
試圖以功德之力，為敖玄抵消業力。
但結果，依舊是失敗了。
所謂功過難相抵。
想要消除業力，所需要付出的功德，本就是業力本身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更何況，敖玄體內的業力乃是源自上古量劫的種族大業，早已深入其元神血脈，根深蒂固。
若想要將其徹底根除，所需要的天道功德，恐怕得以海量來計算！
絕非是馬元如今這點微末功德，所能承擔得起的。
馬元深知，此業力不除，敖玄永無寸進之日。
甚至隨著他修為的增長，這業力亦會隨之壯大。
終有一日會被這業力引動業火，從內而外地焚燒起來，最終落得個形神俱滅，化為飛灰的悽慘下場。
屆時，自己身為其主。
這份龍族業力，或許還會不可避免地牽連到自己的身上。
這與他一貫奉行的穩健之道，背道而馳。
「看來，此事還需從根源上解決。」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緩緩升起。
他想到了那個曾經稱霸洪荒，如今卻已然勢微，退守四海的龍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作為曾經的天地主角之一。
其底蘊之深厚，絕非尋常小族可以比擬。
龍族雖不復上古時期的輝煌，但畢竟曾經也是統御天下鱗甲水族，與鳳族、麒麟族三足鼎立的無上大族。
無數元會的積累，想來族中或許會有能夠解決這血脈業力困境的秘法或是寶物。
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
當初自己初入東海，尚是金仙修為，行事尚需小心翼翼，唯恐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而如今自己已證得太乙道果，道行穩固，法寶完備，神通自足。
除卻那紫霄宮三千客，放眼整個洪荒，也算是一方大能。
「以我如今的修為，便是那東海龍王親至，亦可與之平等論道。」
「去那龍宮走上一遭，探一探虛實，倒也無妨。」
如此想著，馬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敖玄。」他淡淡地開口。
「主人，有何吩咐？」敖玄恭敬地回應道。
「你可知，這東海龍宮，在何方位？」
敖玄聞言，巨大的龍軀猛然一震，隨即答道：「回稟主人，我乃是黑龍一脈的旁支，血脈稀薄，早已與那龍宮，斷了聯繫。」
「原來如此。」
馬元聞言，並未有半分意外，反而點了點頭。
他並未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敖玄那巨大的頭顱之上。
他雙目微闔，那早已與自身大道融為一體的因果神通，無聲無息地運轉了起來！
在他的感應之中，敖玄不再是一條黑龍，而是化作了一個由億萬萬縷因果之線構成的集合體。
其中，絕大部分的絲線都指向自己。
代表著主僕的因果。
但還有一部分粗壯的因果線，共同指向了東海深某地。
敖玄出身龍族，身具四海龍族的血脈，即便血脈再稀薄，但是這份與東海龍族的因果線卻依舊難以斬斷。
想來那因果所指便東海龍宮的真正位置！
做完這一切，馬元才緩緩開口道：「走吧，朝著東南方下行去。」
「是，主人！」
敖玄雖然心中充滿了震撼與不解，不明白主人是如何在瞬間便知曉了那連他自己都無法感知的龍宮所在的。
但對於馬元的命令，他不敢有半分違逆。
它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龐大的龍軀猛然一擺，便不再於雲端翱翔。
而是如同離弦之箭，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蔚藍大海之中。
一時間，萬頃波濤，向著兩旁分開。
一人一龍，在馬元的指引之下，朝著位於東海深處的龍宮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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