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邪火為患
一戰功成，斬殺惡客。
馬元的身影，再次回到了那座幽靜的白骨洞府之中。
他並未立刻檢視戰利品，也沒有沉浸在初試至寶神威的喜悅里。
而是第一時間盤膝坐下，神情肅穆。
只見他雙目微閉。
那隻蘊含著因果道韻的青黑巨手，無聲無息地從他腦後探出，懸於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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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巨手並未散發出任何威壓，而是五指微張，掌心朝天。
一縷玄之又玄的因果絲線，從馬元的真靈深處延伸而出。
通過巨手，連接到了冥冥之中的某處。
在那因果之線的另一端。
隱約能看到一條猙獰角蛇的虛影正在不甘地咆哮、消散。
這便是他剛剛斬殺那名妖修，所結下的因果。
洪荒世界，天道昭昭。
殺戮。
必結因果，引來業力。
哪怕對方是主動上門挑釁的妖族散修，哪怕馬元是占據了「理「之一字。
但只要造成了殺伐，便逃不脫這因果之網的束縛。
尋常修士，只能被動承受。
但對於初窺因果門徑的馬元而言，卻有了一絲逆天改命的可能。
「因果循環，有因有果。今日之果，乃昨日之因……然我於此界，本為無因之人，此果，亦當由我斬斷！」
馬元口中低喝，心神合一。
那隻青黑巨手猛然握緊，仿佛一柄無形的剪刀，狠狠地朝著那根連接著角蛇虛影的因果絲線，剪了下去！
「咔！」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響。
那根代表著殺戮因果的絲線，應聲而斷！
角蛇的虛影徹底消散。
而馬元自身，則感到一陣莫名的輕鬆。
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元神都變得通透了幾分。
這，便是修行因果大道的恐怖之處！
只要修為足夠，理解夠深。
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這至高無上的天道法則，斬斷自身與外界的不利糾葛。
當然，馬元也清楚。
自己如今這點微末道行，也只能斬斷與角蛇這等尋常金仙的因果。
若是今日斬殺的是一位大羅金仙，甚至是與某位大能有著深厚牽扯的人物，那因果之線便會粗壯如天柱，根本不是他這點修為可以撼動的。
饒是如此，也足以讓他比洪荒中九成九的修士，活得更加輕鬆自在。
做完這一切，馬元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回顧起方才那一戰。
「定海神珠，果然不愧是頂級先天靈寶。」
他心中感慨萬千。
對手中這件至寶的威力，有了最直觀的認識。
若非有此寶在手，今日一戰，絕不會如此輕鬆寫意。
那角蛇妖修，肉身強橫，堪比靈寶。
其本命吞噬神通更是詭異霸道。
若是陷入纏鬥，自己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可是在定海珠那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面前，對方所有的優勢都化作了泡影。
法寶之利，於修士而言，實在是天差地別。
然而，在滿意的同時，馬元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自身的一個巨大隱患。
就在他催動定海珠，仙力奔涌，與那角蛇妖修交手的短短片刻。
一股熟悉的，源自血脈真靈深處的燥熱與暴戾之感，再次悄然抬頭。
雖然很快便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但那種感覺，卻像是一根深埋在心底的刺，讓他無法忽視。
他內視己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盤踞於自己道基深處的邪火，在經歷了一場戰鬥後，竟比之前活躍了數倍不止。
洞府一角的那三株清心琉璃竹，雖然依舊在盡職盡責地散發著清涼氣息，安撫著他的元神。
但馬元心中卻無比清楚。
「琉璃竹，終究只是治標，而非治本。」
此寶雖是先天靈根，能助他平時靜心潛修，壓制邪火。
可一旦他與人動手，氣血翻湧，法力激盪，那源於煞氣之軀本源的邪火，便會如同被澆上熱油的柴堆，轟然燃起。
今日只是對付一個尋常金仙，邪火的反噬尚在可控範圍。
若是將來遇上強敵，需要他全力以赴，甚至拼死一搏時。
這邪火，恐怕會成為最致命的破綻。
稍有不慎，便可能在大戰之中理智盡喪，心魔入侵，淪為只知殺戮的魔頭。
「這具身體的根基問題，必須從根本上解決！」
馬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個問題不解決，就像是在自己的道途之上，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他所謂的穩健修行，也將成為一句空談。
他再次將解決之法，在腦海中一一盤算。
想要徹底根除這邪火，無外乎兩種途徑。
其一，便是獲取海量的天道功德。
功德金光，乃是萬法不侵，辟易一切邪祟的無上偉力。
若能引得功德護體，別說是區區邪火，便是聖人當面，也要忌憚三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立刻否定。
想要獲得功德，何其艱難？
除非他能效仿后土化輪迴，或是如三皇五帝般治理人族，但那都意味著要深入量劫的中心，與他穩健的初衷背道而馳。
「功德一道，可遇不可求，強求不得。」
馬元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了第二條路。
那便是以五行相剋之理，尋一件至陰至寒，或是水行屬性的頂級寶物，來鎮壓己身，平衡體內失衡的火行。
之前他所想的月桂樹、玄元控水旗、水火葫蘆，皆是此列。
但這些至寶，要麼在聖人手中，要麼有大能守護，以他如今的實力，依舊是痴心妄想。
「不能好高騖遠，那些頂級的先天靈寶暫時無法圖謀，但未必沒有其他的選擇。」
馬元的心念飛速轉動，將自己腦海中關於洪荒的記憶，再次篩選了一遍。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一個浩瀚無垠的地域，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東海！
他的眼中，漸漸亮起了一絲光芒。
自從上古龍漢大劫之後，曾經稱霸天地的龍族，早已威風不再。
他們遵從道祖法旨，退守四海，負責行雲布雨，梳理水脈。
雖然因此獲得了一絲天道功德，卻也徹底失去了爭霸洪荒的資格。
如今的龍族，看似依舊是四海之主。
實則早已淪為了二流勢力，在巫妖二族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龍族執掌四海無數元會，其底蘊之深厚，絕對超乎想像。
尤其是對於各類水行靈寶、控水功法的收藏，更是冠絕洪荒！
「龍族之中，或許有能壓制我體內邪火的寶物，或是功法！」
馬元心中豁然開朗。
去龍族寶庫里偷東西，他自然是不敢的。
但如今的龍族，地位尷尬，急需外部的盟友與支持。
自己手握定海珠這等大殺器，又是一名金仙修士，若是以平等的姿態前去拜訪，提出交易，未必沒有機會換取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而且，他也記得，東海之中，除了龍宮，還有不少上古遺留下來的洞府秘境。
比如那傳說中截教大弟子趙公明曾經修行的洞府——羅浮洞，便臨近東海。
定海珠本就是趙公明的法寶，自己如今得了此寶，前往東海，說不定能與那羅浮洞產生某種感應，尋到一些其他的機緣。
一念及此，馬元心中的計劃，已然清晰。
「看來，這東海是非得去一趟不可了。」
馬元心中如此想到。
高牆可以再築。
但道途之上，該爭的機緣，一步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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