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人生無大事

  許清安走進病房,牽住陸延洲的手握了握。

  沒過一會,醫生們從病床邊悄然散開,依次退出房間。

  趙遠山走在最後,臨出門前朝陸延洲投去一眼,目光里滿是悲傷,意味不言自明。

  許清安望向病床,老爺子插著氧氣管,臉色灰白,氣息微弱。

  魏奶奶臨走前,也是這個樣子,當時是魏斯律親手拔的氧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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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的悲痛,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許清安陪著陸家父子守在病床邊,三個人都定定地望著老爺子,誰也沒有說話。

  東邊的天空剛泛出魚肚白,老爺子忽然睜開了眼。

  只是幾秒鐘,又緩緩闔上,再也沒有睜開。

  在這個太陽照樣升起的清晨,他們永遠失去了一位至親。

  ——

  老爺子葬禮結束的那天,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天色昏暗而灰濛,沉沉地壓下來,令人透不過氣。

  許清安穿著黑色長裙,安靜地站在陸延洲身側。

  壯壯和管管跪在墓碑前,認認真真給太爺爺磕頭。

  他們年紀尚小,不懂什麼叫死亡,真的以為太爺爺躲到天上去了。

  到了晚上,天上有星星的時候,兩個孩子就會仰著腦袋,小聲爭論太爺爺到底藏在哪一顆星星後面。

  回去的路上,車內氣氛凝重。

  馬爾斯在前面開車,許清安陪陸延洲坐在後排。

  為了不讓兩個孩子打擾陸延洲,她讓瑪格麗特帶著他們坐了另一輛車。

  陸延洲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神色肅穆,眼裡是藏不住的悲戚。

  這幾日,除了不得不應酬那些前來弔唁的賓客,他幾乎沒說過什麼話。

  許清安深知,悲傷只能靠時間來化解,或長或短,但時間總會將一切淡化。

  她將頭靠在座椅上,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幾日她覺得自己像陷在一場夢裡,太不真實。

  陸老爺子前陣子還陪兩個孩子玩捉迷藏,樂呵呵地說等過年要帶他們回老家祭祖。

  一眨眼,人死如燈滅。

  許清安側頭看向窗外,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那些已經逝去的面孔在她腦海里一一閃過,爸爸,媽媽,魏奶奶,還有其他人……

  她想他們了。


  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

  她轉過頭,陸延洲靠到了她的肩膀上,聲音低啞而疲憊:「我睡一會兒,到家了喊我。」

  「好。」許清安輕聲應道。

  她的手臂還打著石膏,只能小心地用肩膀托住他的重量。

  這兩日他幾乎沒合過眼,一直守在靈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馬爾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悄然放緩了車速,示意其他車輛先過。

  許清安聽著陸延洲的呼吸聲一點點變沉,心口酸澀得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

  幾輛車先後在陸家老宅外停下,馬爾斯剛踩下剎車,陸延洲便睜開了眼,吩咐道:「馬爾斯,你直接送清安和孩子們回市區的家,陸家最近人多,有些吵鬧。」

  許清安連忙開口:「我和孩子就留在這裡。」

  陸延洲側過頭看她,伸手幫她理了理蓬亂的鬢髮,目光落在她還打著石膏的手臂上:「你的胳膊還沒好,要是碰到就麻煩了。」

  「我會注意的。」許清安懇求地望著他,「就讓我們留下來吧。」

  有她和孩子們陪著,他多少能好受一點。

  她知道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不是獨處,而是有人陪著他。

  陸延洲看著那雙淚痕未乾的眼睛,唇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好吧,你不必照顧和應酬賓客,也不必露面。」

  許清安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白聽冬一家也來給老爺子送行,壯壯和管管已經跟著小柚子在前院的亭子裡玩了起來。

  孩子們的世界總是輕快的,笑聲打破沉重的氣氛。

  許清安前去和白家人打過招呼,又朝孟家人走去。

  孟溯光,孟父,孟琢成和孟霽微全都來了。

  她一一問好,禮數周全。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清瘦的孟琢成身上,微微一笑:「孟叔叔,好久不見。」

  孟琢成微笑著頷首:「我從溯光口中知道了你的許多事,辛苦你了。」

  許清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人生除了生死,似乎再無什麼大事。」

  孟琢成聽了,指著她轉頭對孟父和孟霽微說道:「你們該學學清安的心態,溯光不過是到國外生活,就讓你們如臨大敵。」

  孟父乾咳兩聲,壓低聲音:「在外面就別說這些了。」

  孟溯光越過許清安,徑直走到陸延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陸總,節哀順變。」

  陸延洲說了聲「謝謝」,側身招呼他們進去喝茶。


  前來送行的人大部分已經離開了,一同來到陸家老宅的,都是關係最要好的幾家。

  白家和孟家,都算是許清安的親戚。

  陸父和陸延洲在客廳招待客人,許清安則和白聽冬、孟霽微在茶室落座。

  孟霽微端起茶盞,目光在許清安臉上轉了轉,忽然問:「許總,你這是和陸總復婚了?」

  許清安笑了笑:「暫時還沒有。」

  孟霽微聽見「暫時」兩個字,心裡就全明白了。

  看來想讓許清安把孟溯光留下的念頭,是徹底沒有可能了。

  她低頭抿了口茶,沒再追問。

  白聽冬給孟霽微添了茶,好奇地問:「孟溯光要去國外生活?」

  孟霽微冷笑一聲,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重重放下茶盞:「不是去生活,是去當贅婿。」

  白聽冬震驚地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許清安,從她的眼神里確認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孟霽微又轉向許清安,語氣裡帶著不甘:「孟溯光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索菲亞的?他是真的喜歡她?」

  「索菲亞!」

  白聽冬再次被驚住,失聲低呼。

  她就出個差,這世界怎麼了?

  孟霽微臉色陰沉:「白總覺得驚訝?好巧,我也是。」

  許清安解釋:「他們在頒獎典禮上熟識的,溯光哥折服於索菲亞的才幹和美貌。」

  白聽冬忍不住發問:「孟溯光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他先是喜歡你,後又喜歡索菲亞,而你們先後都是陸延洲的妻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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