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尋龍 屠龍與葵花對陸氏象形拳
第120章 尋龍 屠龍與葵花對陸氏象形拳
神鬼傳奇世界,夏國東北,黑水白山深處。
原始森林被一片異樣的寂靜籠罩。參天古木間,一條體長近百米、腰身粗如水缸的巨蛇正在不安地蠕動。
它體表的鱗片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每片鱗片邊緣都鑲嵌著一圈若有若無的金線。頭顱上方,兩個微微隆起的鼓包清晰可見。
巨蛇猩紅的豎瞳緊盯著前方那個與它體型完全不成比例的人類身影,警惕中混雜著本能的貪婪。
王宗超站在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身形挺拔如松。他沒有擺出任何武道架勢,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於身側,眼神平靜得可怕。
自從進入神鬼傳奇世界,王宗超就給自己定下了限制,戰鬥中只憑兩樣東西。
天子望氣術以及這具千錘百鍊的肉體。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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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蛇率先發難,龐大的身軀以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猛地一彈,如同黑色的山脈崩塌般向王宗超碾壓而來!所過之處,合抱粗的古木如同草莖般被輕易撞斷,碎石泥土四濺飛揚,帶起的腥風讓數百米外的樹冠都劇烈搖晃。
面對這堪稱天災的物理衝擊,王宗超只是微微側身,腳步輕錯。
沒有驚人的速度爆發,沒有玄妙的身法殘影,他就那麼簡簡單單地向左踏出一步,身體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巨蛇頭顱最猛烈的衝撞範圍。巨蛇裹挾的狂暴氣流撕扯著他的衣物,卻連讓他身形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一擊落空,巨蛇粗壯的尾部緊接著橫掃而至!這一掃範圍極大,覆蓋了王宗超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尾巴撕裂空氣發出的尖嘯刺耳欲聾。
王宗超依舊沒有後退。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右臂肌肉瞬間繃緊,條條筋肉如同鋼絲絞纏般隆起,皮膚下氣血奔涌之聲隱約可聞。他不退反進,迎著掃來的巨尾,一拳搗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
沒有璀璨的拳罡,沒有爆裂的音效,甚至沒有帶起多大的風聲。
但就在拳鋒與蛇尾接觸的瞬間。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炸開!以接觸點為中心,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呈環狀猛地擴散開來,將周圍數十米內的落葉塵土盡數清空!
巨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它感覺自己仿佛不是掃中了一個人類,而是撞上了一座生根於大地深處的鋼鐵山嶽!尾巴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讓它整條軀體都為之劇震,橫掃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後反彈了數米!
王宗超腳下地面龜裂,雙腳陷入泥土直至腳踝,但他身形穩如磐石,收回的拳頭皮膚微微發紅,隨即恢復如常。
「力氣不小。」他甩了甩手腕,低聲評價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失望,「但太粗糙了,空有蠻力,不通發力之道,更不懂天地之勢。」
巨蛇似乎被這一拳激怒了,它猛地昂起頭顱,猩紅的蛇信瘋狂吞吐,周身開始瀰漫出淡淡的黑色霧氣,妖氣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凋零,岩石表面浮現出被腐蝕的痕跡。
它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凝聚,然而,就在它妖氣勃發的瞬間異變陡生!
王宗超的雙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玄奧光澤,天子望氣術!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變了模樣。
山川地脈的地氣如同大地的血脈,以特定的規律緩緩流淌;巨蛇周身那濃郁的妖氣,則像一團不斷蠕動、試圖污染周遭的漆黑膿瘡,與天地間清靈的自然之氣格格不入,不斷產生細微的「摩擦」與「排斥」。
更關鍵的是,王宗超「看」到了這妖氣運行的軌跡,看到了它與巨蛇肉身結合的節點,看到了它最不穩定、最容易受到外界干擾的「氣眼」。
「原來如此,藉助前朝殘餘的龍氣脈絡,強行催化血脈,走捷徑化蛟?」王宗超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難怪妖氣如此駁雜不純,與天地間的自然循環衝突得如此厲害。」
他沒有去打斷巨蛇的蓄力,反而閉上了眼睛,將天子望氣術的感應與周流六虛功的諧之道結合,全力感知、放大這片區域內,天地自然之氣對那污濁妖氣的「排斥」。
於是,在巨蛇的感知中,情況開始變得詭異。
一開始,它只是覺得周身妖氣的運轉似乎滯澀了一絲,仿佛空氣中多了些無形的阻力,它只當是蓄力過程的正常波動。
但很快,這種滯澀感越來越強!周圍那些原本毫無靈性的草木、土石,甚至吹拂的風、流淌的溪水,都開始對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敵意」!它每試圖調動一分妖力,這種被排斥、被針對的感覺就強烈一分!
天空中,不知何時匯聚起了烏雲,雲層中,細小的電弧開始跳躍、閃爍,隱隱的雷鳴在雲深處醞釀。那並非普通的雷雨雲,而是天地間清正之氣受到強烈污濁氣息刺激後,自然匯聚形成的清滌之雷!對妖邪之物的克制遠超尋常雷電!
巨蛇猩紅的豎瞳中,終於首次浮現出了屬於智慧生物的驚恐。它想不通!眼前這個人類明明沒有散發出多麼強大的能量波動,為什麼自己會陷入這種仿佛被整個天地針對的絕境?!
它想逃了。
龐大的身軀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動,試圖遠離那個依舊閉目站立的人類。
就在這時,王宗超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平靜,卻仿佛倒映著整片天地的律動。他看向驚恐後退的巨蛇,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與隱隱的雷鳴,傳入巨蛇的意識深處。
「前朝餘孽,妄圖竊取山河氣運,走邪道化蛟,再續偽龍之命?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今日!」
王宗超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他周身的氣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便代天行罰,收了你這孽障!」
「轟——!!!」
一股灼熱、剛陽、沛然莫御的磅礴氣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從王宗超體內沖天而起!
氣血狼煙!
凝練到極致的氣血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赤紅煙柱,筆直衝上數十米高空,將低垂的烏雲都映照得一片通紅!狼煙之中,仿佛有無數的凶獸在咆哮,有戰場的廝殺聲在迴蕩,更有一種人定勝天的昂揚意志在激盪!
這是生命本質強大到一定境界後,肉身精氣的自然外顯!至陽至剛,專克一切陰邪鬼魅、妖氛魔氣!
「滋滋滋一」」
巨蛇周身的黑色妖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令人牙酸的消融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潰散!它體內依靠妖氣驅動的血脈進化過程被強行打斷,頭顱上的鼓包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不————不要殺我!上仙饒命!我願臣服!為奴為仆!」巨蛇終於徹底崩潰,蛇口張開,竟發出了模糊扭曲、卻分明能聽懂的人言,充滿了恐懼與哀求。在生死威脅和氣血狼煙的壓制下,它那點可憐的靈智被刺激到了極限。
王宗超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身形微微一頓,仿佛與腳下的大地和山川、頭頂的天空建立起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繫,利用自身意志與天地大勢在這一刻產生了短暫的共鳴。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步踏出,人已如瞬移般出現在巨蛇高昂的頭顱前方。右拳收於腰側,全身的肌肉、筋膜、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微卻協調無比的嗡鳴,所有的力量沿著脊椎大龍節節貫通,最終凝聚於拳鋒之上。
他的背後,一尊模糊卻威嚴無比的佛陀虛影悄然浮現。那佛陀並非寺廟中慈眉善目的塑像,而是一副降服外道的威嚴法相,眼神睥睨,仿佛掌控現世一切生滅。
《現在如來經》,把握當下,稱霸現世!
佛陀虛影隨著王宗超揮拳的動作,如同流水般融入他的體內。剎那間,王宗超拳鋒上的力量並未暴漲,但其質卻發生了玄妙的變化,多了一股鎮壓現實、粉碎虛妄、唯我獨尊的霸道拳意!
巨蛇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它想元神遠遁,但被氣血狼煙鎖定的魂魄傳來陣陣僵直。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覆蓋著淡淡赤紅氣血的拳頭,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拳頭,輕輕地印在了它眉心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咚!!!!!!!!!」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沉悶巨響,以拳鱗接觸點為中心轟然爆開!那不是聲音,更像是整片大地深沉的脈搏被重重擂響!
以巨蛇頭顱為中心,方圓百米的地面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水面,轟然下沉!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至數百米外!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更遠處的林木成片推倒!
巨蛇近百米長的身軀劇烈一顫,隨即徹底僵直,它的魂魄,在被氣血狼煙鎖死於軀殼內的狀態下,結結實實地承受了蘊含《現在如來經》無上拳意的一擊。
那雙猩紅的豎瞳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死寂,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激起漫天塵土。
王宗超緩緩收拳,立於漫天煙塵之中,周身的氣血狼煙徐徐收斂。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平穩,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拳並未消耗他多少力氣。
「竊取龍氣,妖力駁雜,魂魄弱小————空有蠻力與體型。」他看了一眼再無生息的蛇屍,微微搖頭,「對付尋常軍隊或低級超凡者或許稱得上災難,但對已經真正走上了自身道路的武者來說不堪一擊。」
他伸手虛按在蛇屍眉心,天子望氣術仔細感應殘留的氣機。
「不過————這股殘存的前朝龍氣,還有它強行催化蛟龍血脈時引動的山河地脈異動————倒是讓我對勢的感悟更深了一層。」王宗超眼中若有所思,「尤其是氣血狼煙與天地清氣的呼應,換血武聖的那層屏障,似乎更薄了。」
留下一個信號裝置之後,他沒有處理蛇屍,而是轉身,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邁步前行。
沒有明確目標,只是遵循著冥冥中天子望氣術對天地間各種「氣」的微妙感應,對強大生命或特殊地點的隱約吸引。
他用雙腳丈量著這個世界的土地,尋找著下一個能讓他磨礪拳鋒、印證武道的對手。
或許是盤踞深山的千年大妖,或許是守護陵寢的古代機關傀儡,或許是因信仰而誕生的荒野神靈,亦或是同樣在尋找突破機緣的修行者————
武道之路,永無止境。每一次戰鬥,都是對自身的一次淬鍊,對武之本質的一次叩問。
王宗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水白山蒼莽的叢林深處,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條失去生命的化蛟巨蛇,無聲訴說著一位人仙武道修行者的恐怖。
訓練場秦綴玉與劉波相隔二干米站立,兩人正在進行最後的熱身。
秦綴玉今天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訓練服,將她姣好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她正緩緩活動著手腕和腳踝,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舞蹈前的準備。
對面的劉波則是一身簡潔的灰色勁裝,身材魁梧挺拔,與秦綴玉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正閉目調息,呼吸悠長平穩。
訓練場邊緣的觀戰席上,王奕等人們或坐或站,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場中。
王奕摸著下巴,帶著感慨的語氣說道:「主神選擇新人的時候,確實有點東西的,這兩個人都是有點天賦的啊。」
他頓了頓,特別看向秦綴玉:「尤其是秦綴玉。我原來以為她是練不成大師姐形意拳的,那本書里的主角,是有著特殊天賦才能達到那種境界,哪怕主神這裡兌換的是主角修訂過的版本,正常人也應該是練不成的。」
——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剛剛結束了在神鬼傳奇世界的尋龍與屠龍之旅,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曾散盡的凜冽氣機的王宗超,自光深邃地注視著場中熱身的秦綴玉,緩緩開口:「我前段時間閉關參悟,確實發現了這門《陸氏象形拳》的獨到之處,在模仿的身、
形、意上別出心裁,但真正的核心部分,尤其是涉及借力,類似於神打那般借用他人之力的法門,沒有特殊的天賦,是絕對練不成的。」
王宗超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不過,其中的理念對我參考價值很大。而且,現在看來,這套拳法確實適合她這個天生的巫祭。」
「巫祭?」鄭吒挑眉,好奇地問道。
「天生靈覺異於常人,通過特定儀式與天地自然溝通,最終引動冥冥中的力。」王宗超言簡意賅,「這是最古老的祭祀與通靈者的道路,她的天賦與那門拳法的核心隱隱契合,在神鬼傳奇世界進入,主神的選擇,或許並非偶然。」
鄭吒聞言,咧嘴一笑,將目光轉向劉波:「你們也別小看劉波,這小子以前有點故事,造人出來的時候,一個大男人哭得稀里嘩啦的,那場面,嘖。」
他看向王奕,眼神中帶著幾分揶揄:「不過王奕你給他挑的這版《葵花寶典》,倒是格外的適合他,陰陽合籍,雙修共進,正好彌補了他心裡那份遺憾。」
王宗超點了點頭,補充道:「雙修功法,在修煉者對氣法與陰陽之道的理解達到一定深度之前,刻意的人為干預,反而不如讓兩人全身心投入、引導功法自發運轉來得高效,而且,劉波強化了天空與風之王譜系的龍血,配合暴血技術,在身體素質方面已經彌補了大部分短板,現在的對決,看的是他們對力量的理解、掌控,以及————臨陣的機變。」
就在眾人討論之際,場中的熱身結束了。
秦綴玉與劉波同時看向場邊臨時擔任裁判的詹嵐。詹嵐推了推眼鏡,舉起右手,然後猛地揮下,「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綴玉動了。
她沒有前沖,反而飛速後撤,素手一翻,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線條流暢的長弓。
她搭箭,拉弦。
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舞蹈般的韻律美感。
但隨著弓弦緩緩拉開,她周身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身上嫵媚與挑逗的氣質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凌厲,她的眼神變得銳利,牢牢鎖定了遠處的劉波。
更讓觀戰席上眾人感到驚訝的是,她拉弓的姿態,她凝神瞄準的神態,甚至那弓弦緊繃時傳遞出的意境,都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呃————」張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身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一旁慵懶靠坐在椅子上的銘煙薇。
銘煙薇即便是一身便裝,依舊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線,她正小口啜飲著一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果汁,感受到眾人的視線,她放下杯子,紅唇勾起一抹無奈又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攤了攤手:「幹嘛都看我?你們誰能拒絕一個香香軟軟、百依百順、天天捧著點心來找你請教箭術的大美女的貼貼嗎?」
她瞥了一眼場中氣勢不斷攀升的秦綴玉,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在一起久了,看她練得那麼刻苦,偶爾興起指點一兩下,她要是連一兩分形似都模仿不到,那也太笨了吧?不過————」
銘煙薇的眼中閃過一絲認真:「形似易,神似難,拉弓的架子可以學,但后羿箭術真正的神,在於箭出無悔,在於心神寄託,那可不是光靠看就能學會的。」
王奕摸著下巴,接口道:「那也是天賦啊,這一箭的勢已經有模有樣了,雖然遠不如銘煙薇你的箭術通神,但對付同階的話,不好接啊。」
場中,劉波的感受最為直接。
當秦綴玉的箭矢鎖定他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心悸感猛然竄上心頭!仿佛被某種危險的掠食者盯上,皮膚表面甚至激起了一層細小的戰慄。
那是一種被鎖定的感覺,仿佛無論他往哪裡躲,那支箭都會如影隨形。
劉波眼神一凝,非但沒有後退或閃避,反而深吸一口氣,雙腳如生根般穩穩紮在地上,他雙手自然垂於身側,周身氣息內斂,只是那雙眼睛,緊緊盯著秦綴玉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他在等。
他在賭,賭秦綴玉這一箭,終究只是模仿,持久力無法與真正的銘煙薇相比,僵持下去,消耗的是秦綴玉的心神與體力。
秦綴玉立刻察覺到了劉波的意圖,她微微蹙眉,拉弦的手指依舊穩定,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模仿銘煙薇的箭術,對她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遠超尋常攻擊,這種勢的維持,極為耗神。
不能這樣下去,她在心中想到。
閉上眼睛,腦海中迅速回憶起與銘煙薇相處的點滴,不僅僅是拉弓射箭的動作,更是銘煙薇在射出那驚艷一箭時的神態,那種專注到近乎空靈,將全部心神、意志乃至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念都寄託於箭上的感覺。
觀察,模仿,扮演————
她的氣息開始變得更加飄渺,眼神中的凌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此刻站在這裡的,不再是演員秦綴玉,而是那位背負著古老箭術傳承的女射手。
劉波神色一晃。
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產生了錯覺,眼前挽弓的女子,身形似乎與記憶中銘煙薇那颯爽凌厲的身影重疊了,那種專注到極致、物我兩忘的神態,簡直如出一轍!
就是現在!
秦綴玉捕捉到了劉波那瞬間的恍惚。
弓弦震響!
一道流光撕裂空氣!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厲嘯!箭矢之上,隱約纏繞著一縷極其淡薄的意,那是秦綴玉將自己此刻全部心神寄託其上,模仿出的、屬於后羿箭術的一絲神髓!
箭在飛,她的心仿佛也隨之飛馳!
觀戰席上,銘煙薇微微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哦?」
這一箭,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形似,觸摸到了一絲神似的邊緣!雖然威力天差地別,但那種寄託心神,一往無前的韻味,竟然有了幾分影子!
面對這超出預期的一箭,劉波眼中的恍惚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來不及完全躲開那玄妙的鎖定感了。
他的雙眼,驟然亮起!
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瞳孔深處迸發,瞬間染滿了整個眼眶!黃金瞳,開啟!言靈,剎那·兩倍速!
與此同時,他體內修煉《葵花寶典》的精純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世界在他眼中變慢了,箭矢飛行的軌跡、空氣被撕裂的波紋、甚至秦綴玉臉上殘留的專注表情,都變得清晰可見,如同慢放的畫面。
他腳下猛然發力!
「轟!」
劉波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本體已向側後方暴退!速度之快,竟在瞬間提升了近三倍!這不僅是輕功,更是龍血強化的肉體爆發力與葵花內力敏捷特性的完美結合!
「嗖—!」
灌注了秦綴玉心神的一箭,擦著劉波的衣角飛過,深深沒入後方訓練場,緩緩飛遠消失。
躲過去了!
劉波沒有絲毫停頓,在側移躲避的勢頭尚未用盡之時,他足尖一點地面,身形詭異地折轉,竟是以比後退更快的速度,朝著秦綴玉的方向暴沖而去!
他知道,像這樣的神箭,以秦綴玉目前的修為和模仿程度,絕不可能連續射出,此刻,正是她心神因那一箭而略有損耗的間隙!
反擊,就在此刻!
面對如狂風般席捲而來的劉波,秦綴玉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意料之中、
甚至帶著點計謀得逞般的笑意。
她將長弓丟向一旁,同時,腳下不丁不八,雙手抬起,擺開了一個古樸而紮實的拳架。
這個拳架一出,觀戰席上的眾人,目光又一次齊刷刷地移動了。
這次,所有人的視線,落在了王宗超身上。
王宗超面色平靜,抱著手臂,眼神專注地看著場中秦綴玉擺出的架子,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地解釋道:「我拿了人家的《陸氏象形拳》拳譜參考,作為交換,順手教了她一些基礎的發力和運勁法門,算是入門指引。」
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我越研究那門拳譜,越發現其中真正核心部分的修煉問題。也因此,對秦綴玉能夠入門、甚至有所進展更加好奇,接觸多了,偶爾演練招式時,她也在一旁觀看,配合她序列9觀眾魔藥的觀察能力,能模仿到我的一些招式外形和發力特點,並不奇怪。」
他看向場中,眼中帶著一絲審視:「不過,模仿我的拳架容易,想要模仿我拳法中的意,那就難如登天了。」
王奕、鄭吒等人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但再次看向秦綴玉的眼神,卻都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這個新人女演員,她的學習和模仿能力,恐怕比他們最初預估的,還要強,不僅僅是箭術,連王宗超的拳法架子都能學得有模有樣。
場中,劉波已經殺到近前!
他手中握著一把訓練用的未開鋒長劍,劍光如電,帶著自宮版本葵花寶典劍術特有的奇詭迅疾,直刺秦綴玉中宮!劍尖顫動,化作三點寒星,籠罩她胸前數處大穴,虛虛實實,讓人難以捉摸。
秦綴玉深吸一口氣,在劉波劍尖及體的前一瞬,動了!
她口中清叱一聲:「亂箭打!」
只見她雙拳齊出,拳影瞬間爆發!
每一拳刺出,都帶著一股凌厲的箭意!仿佛她揮出的不是拳頭,而是無數勁弩齊射出的破甲利箭!拳鋒破空,發出「嗤嗤」的尖嘯,竟真的隱隱有了幾分沙場之上箭雨呼嘯的慘烈聲勢!
「叮叮叮叮叮——
i
「」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聲炸響!
劉波的劍法奇詭,專走偏鋒,尋隙而進。
秦綴玉的拳密如雨,以攻代守,正面搶攻。
劍光與拳影交織在一起,兩人以快打快,瞬間便交換了數十招!
訓練場內,氣勁四溢,劍風與拳罡碰撞,在特製的地面上留下道道淺痕。
劉波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感覺到,秦綴玉的拳,不僅僅是快和密。每一拳碰撞,都有一股凝練的勁力透過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腕微微發麻。那不是純粹的力量,更像是將全身的勢與意凝聚於一點爆發。
秦綴玉此時卻是心無旁騖,她的眼中只有劉波,只有那一道道襲來的劍光,序列9觀眾的能力全力運轉,觀察著劉波每一次出劍的角度、力度的變化、重心的轉移。同時,她調動著體內因龍血強化和魔藥消化而增長的力量,將模仿來的王宗超拳意與銘煙薇的丹勁結合,奮力揮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人的動作都快得留下殘影。劉波的劍光如同銀色的毒蛇,吞吐不定,尋找著秦綴玉拳勢中的每一個破綻,秦綴玉的拳影則如暴烈的箭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死死封堵著所有進攻路線。
汗水浸濕了兩人的衣衫。秦綴玉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額前的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上。劉波的額頭也見了汗,黃金瞳的光芒依舊璀璨,但眼神中的冷靜之下,也多了一絲凝重。
這個女人的韌性,比他預想的要強,她的拳法,也在戰鬥中不斷調整、進化,從一開始略顯刻板的模仿,漸漸多了一絲圓轉自如的味道。
終於,在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後,秦綴玉腳下一滑,拳勢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可察的滯澀。
劉波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
他手腕一抖,長劍划過一道玄妙的弧線,竟是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穿透了秦綴玉拳影的縫隙,劍尖直點她持拳手腕的神門穴!
秦綴玉心中一驚,急忙變招格擋,但終究慢了半拍。
「啪!
劍脊精準地拍在了她的手腕外側,一股陽剛炙熱的內力透入,整條右臂瞬間一麻,凝聚的拳勢驟然潰散。
她悶哼一聲,跟蹌後退數步,左拳下意識護在身前,右臂卻暫時無力垂下,微微顫抖0
劉波持劍而立,黃金瞳的光芒緩緩收斂,呼吸也有些紊亂,但目光依舊沉穩地看著秦綴玉。
秦綴玉站穩身形,看了看自己暫時用不上力的右拳,又看了看劉波手中那柄未開鋒的長劍,最後目光落在自己因為多次碰撞而已經淤青紅腫的左拳拳面上。
她沉默了兩秒,忽然長長地、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有遺憾,有釋然,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我輸了。」她抬起頭,看向劉波,臉上露出一個坦然的、甚至帶著點欣賞的笑容,「你的劍很快,很穩。最後那一劍,很厲害。」
劉波收劍回道:「你的拳法進步很快,我占了言靈·剎那的便宜。」
秦綴玉擺了擺手,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她臉上的坦然笑容瞬間消失,嘴角一撇,眉毛一耷拉,眼圈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泛紅,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委屈巴巴、
泫然欲泣的氣場。
她腳步有些「跟蹌」地走向觀戰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秦綴玉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王宗超上,然後,在眾人略顯錯愕和玩味的注視下,她方向不變,直直地————撲向了銘煙薇。
「薇姐——!」
帶著一絲哭腔的嬌呼中,秦綴玉如同乳燕投林,準確無誤地撲進了銘煙薇的懷裡,把臉深深埋進那波濤洶湧的胸口,悶聲悶氣地開始「控訴」:「薇姐你看他!一個大男人,用劍打我的拳頭!我的拳頭都腫了!好疼啊!還有還有,他眼睛突然冒金光,嚇死我了!速度一下子快那麼多,欺負人嘛這不是!我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還不忘在銘煙薇懷裡蹭了蹭。
銘煙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她伸出手,熟練地揉了揉秦綴玉的腦袋,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慵懶中帶著寵溺:「好啦好啦,劉波這小子確實不懂憐香惜玉,回頭姐幫你教訓他。不過————」
她微微推開秦綴玉,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看著那雙雖然泛紅但明顯沒什麼淚水的眼睛,似笑非笑:「你這演戲的功底是越來越厲害了哈?這委屈的小模樣,演得跟真的似的。」
秦綴玉也不尷尬,反而順勢摟住銘煙薇的脖子,撒嬌道:「哪有!我是真的手疼嘛!
而且薇姐你最好了!」
王宗超看著自己身前空蕩蕩的地方,又看了看那邊姐妹情深的兩人,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觀戰席上,終於爆發出一陣鬨笑。
鄭吒笑得最大聲,指著王宗超:「老王!人家小姑娘看都不看你一眼,直接撲到薇姐懷裡去了!你這師傅當得沒牌面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