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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二十三年蟬,終鳴

  第118章 二十三年蟬,終鳴

  書院後山,在宛如鏡面的湖泊中,有一個小島位於最中心,夫子的十幾名弟子都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自從得到夫子隔空傳信之後,所有人都很意外。

  因為上一次在這個演武場上的,還是小師叔柯浩然演練浩然劍氣的時候,自從登天化道之後,

  這裡就再也沒有啟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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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湖中心的演武場,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由夫子親自布置過符文。

  一旦開啟,就算是六境,甚至七境大修士在裡面交手修煉,都不會有額外的動靜傳出,就連昊天也無法捕捉到。

  「二師兄,來的到底是誰呀?這麼大的場面,連演武場都開啟了!」

  在人群中,終於有一個小胖子忍不住了,出聲詢問道。

  這個小胖子正是陳皮皮,身為知守觀觀主陳某的兒子,卻拜師書院,不得不說,挺有意思的。

  陳皮皮是一個很嚮往自由的人,從知守觀離開,一方面是為了躲避葉紅魚。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歡知守觀里那種被人安排的感覺。

  在西陵神殿中,是充滿了冰冷的秩序之感,沒有人味兒,沒有自由,壓抑的感覺讓陳皮皮喘不過氣來。

  此話剛落,陳皮皮就看見幾名師兄師姐略帶玩味的眼神匯聚了過來,不由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猜測。

  「該不會?是知守觀來人了吧?」

  陳皮皮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放心吧小胖子,不是來抓你的,人家是來問道的!」

  小胖子陳皮皮的憨態讓其餘的幾名弟子輕笑起來,一道溫潤的女聲出言寬慰道。

  說話的正是夫子的第七名徒弟,書院七先生,木柚。

  一身鵝黃色的連體衣袍更顯清新淡雅,手中針線不斷的在畫板上勾勒著。

  「好了,來了!」

  沒等陳皮皮繼續發問,一直閉目不語的君陌突然睜開雙眼,手中如門板寬厚的短劍喻喻作響,

  整個人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二弟子君陌,頭上梳有一冠,身上衣服整齊到沒有一絲褶皺,也是夫子的幾名弟子中最重規矩,也是最崇拜小師叔柯浩然的。

  在得到夫子傳訊之後,就迫切的想要見一見這個能被夫子稱為天縱奇才的人,到底有何不凡?

  因此就一直在此孕養著劍意,現在正主將至,心中頗有些按耐不住的感覺,


  眾人也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除了前面帶路的三師姐余蓮之外,身後就是伴隨著花瓣而行的林恩。

  每在地上踏過一步,所踏之地就會生長出一朵桃花。

  「隆慶,不,林恩!!」

  小胖子陳皮皮率先驚呼出來,他對這個踏花而來的人影可是熟悉的很。

  畢竟當初林恩廢棄隆慶這個名字的時候,可鬧出了不小風波。

  「如此年紀,就達到了第六境,天縱之才呀!」

  就連驕傲如君陌,此時也有些讚嘆的開口說道。

  其實君陌也早到達到了知命巔峰,就如同劍聖柳白一般,隨時都可以破境。

  但被夫子壓了下來,因為在夫子的計劃中,還沒到時間。

  林恩也看到了在此地等候的夫子和各位徒弟,緩緩飄落於演武場中,姿態優雅的行了一禮。

  畢竟是皇室出身,禮儀這方面還是拿捏的死死的。

  書院的各位先生也紛紛還了一禮,一個六境大修行者的禮,不能輕怠。

  「想必夫子已經將我的來意說明了,還請各位先生請教一二。」

  都修行到了這一步,也沒有必要彎彎繞繞的,因此林恩直接點出了此行的目的。

  修行修行,有修又有行。

  除了自身修煉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善於汲取資糧,閉門造車是無法培養出真正的天驕的!

  而且在將夜世界中,夫子的這十幾位弟子,每一個都在自己的道途上走得很遠。

  比起其他的那種為了修行而修行的人,這群人更像一個尋道者。

  但這並不意味著實力不強,相反,在明白自身的道途之後,破境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稀疏平常。

  看著面前姿態氣質各不相同的十幾人,林恩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原著中夫子登天化月,舉世伐唐的那一戰。

  大先生,李慢慢,最慢也最快的大師兄!

  爛柯寺中破佛門大陣,重傷天諭神官,牽住酒徒使其不敢妄動,困死講經首座,隻身拉攔下手持六卷天書的觀主陳某。

  二先生,君陌。君子欺之以方!

  無師自通,十五天內連破三境,在昊天世界內獨創自己的規則;青峽大戰一人拖住全世界伐唐大軍七天,懸空寺中推翻佛宗。

  三先生,余簾。北方有蟬,振而飛破虛空!

  前身是魔宗宗主二十三年禪,魔宗百年來第一個破五境之人;自創蟬翼世界可隔絕昊天聯繫;


  書院後山廢西陵掌教;長安之戰破觀主陳某的無距與灰眸;殺掉左帳王庭所有高手;殺寶鼎大師和南海大神官。

  四先生,范悅。算無遺漏,書生亦能救天下!

  精通符道,推演出失傳已久的河山盤算法;青峽之戰以洞玄巔峰之境擋住六境巔峰一擊;山河盤擊退萬千大軍。

  五先生,宋濂。出棋制勝,棋盤入道悟天機!

  以棋盤之道於南晉成就棋聖之名;傳桑桑棋共破爛柯三局;與八先生聯手發動棋盤大陣困西陵掌教;跨境重傷六境強者。

  六先生,鐵匠。鐵錘起落,錘盡天下震威名!

  當世鐵匠之首,掃造出不少舉世聞名的神兵利器;將柳亦青長劍錘為廢鐵;一人一錘獨戰數萬大軍;幫寧缺錘鍊心性,跳出心魔。

  七先生,木柚。飛針起落,勾勒萬里山河!

  世間最天才的陣師;青峽之戰布金屬篷當萬千利劍;針線勾勒出的織網擋住六境的必殺一擊;

  半日破清河郡護城大陣。

  八先生,風流棋士,一黑一白退萬軍。

  月輪國宮廷棋師,以棋盤之道悟天機,與五先生聯手困西陵掌教,與師兄弟聯手傷橫木立人,

  戰屠夫。

  九先生,北宮未央,十先生,西門不惑。

  二人聯手驚退西陵百萬鐵騎,攔下上千修士,跨兩境對敵而不敗。

  十一先生,王持。青年醫聖,能言善辯識萬物。

  識世間一切花草,辨世間一切醫藥之術;號稱不死就能救;借北風使出梔子花屠殺無數兵馬;

  毒性之烈令六境強者也避退不及。

  十二先生,陳皮皮和未來的十三先生,寧缺,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當然,林恩這次最主要的問道對象,就是君陌和余簾二人。

  其餘幾人一方面境界有些低了,另一方面都是執迷於醫道,不喜戰鬥之人,若非原著中大唐和書院有傾覆之危,恐怕他們也不會出手。

  「三先生,請吧!」

  看了看一旁還在蓄養劍意的君陌,林恩並沒有打斷,反而是向正在一旁神態悠然的余簾發出了邀戰。

  魔宗宗主,天魔境巔峰的存在,真是太令人心動了!

  看到面前宛如少女般的身影,林恩雙目中划過一抹火熱,心中的戰意也蠢蠢欲動起來。

  余簾揮了揮手,將這裡的其他師弟師妹都送了出去,隨後激活了夫子留下的符文。


  身為魔宗宗主,從不會怯戰!

  更何況,這些年在小樓里不斷摘抄古今捲軸,一方面是功法修煉所需,另一方面則是不斷打磨自己的天魔之境。

  本能告訴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能帶來一條不一樣的路。

  淡金色的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的罩子將湖中的小島遮蔽起來。

  已站到岸邊的,其餘人也都神色鄭重,六境的交手,可是難得一見的。

  「三先生,得罪了!」

  話音未落,林恩便已出手了,一拳揮出,凜冽的拳意在其身後化作一隻斑斕猛虎,土黃色的大地道韻顯露無遺。

  環繞其身上的玄黃之色的猛虎,一撲一擊之間,皆有萬千巨力。

  這一拳很強,就算是專修武道的夏侯大將軍,面對這一拳,也不敢輕言接下。

  面前的這個少女動了,面對撲面而來的罡氣猛虎,伸出一雙細膩白皙的手臂,一掌拍出,江河滔滔之聲憑空響起。

  就如同橫貫於荒原的河流,永不停歇,裹扶著萬里泥沙,奔騰而出。

  席捲天際的海浪迎面撞上了撲殺而來的猛虎,海水中濁浪滔天,無盡泥沙翻湧騰挪,仿佛一隻深淵巨口,可吞噬世間萬物。

  這一掌,就是魔宗功法修煉到極致的體現,以武化意,意隨心動。

  兩道足以重傷六境修士的攻擊碰撞在一起,

  虎哮聲,海浪聲,不斷撞擊著周邊的金色屏障,那股天傾之感,也徹底被困於這海島之內。

  只不過是夫子留下的一道符陣而已,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棒,太棒了!」

  看著毫髮無傷的三先生於簾,林恩笑得很是肆意,這種道與道之間的碰撞,真的是讓人貪戀!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雙手翻轉,道家九字真言在其身旁凝成實體。

  九個燦金色的大字,仿佛就是自身道意的顯化,氣息勾連之間,一道符陣已然完成。

  在其身前化成一道光輪,向余簾所在之地鎮壓而去!

  魔宗的大部分功法本就是從戰場上簡化而來的,一招一式之間殺機盡顯,對敵手段根本不缺,

  只見余簾素手輕揮。

  刀,槍,斧,劍等諸多武器就以符文的形式勾連而出,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半邊天空,常見的或是獨門的兵器全都赫然在列。

  「殺!」

  隨著一聲令下,每一道兵器都攜帶著戰場的煞意而下,這些可以輕易洞穿知命境身體的武器,


  直直的撞向了九字真言所化的光輪。

  這就是魔宗宗主的傲氣,以符文對符文!

  站在岸邊觀戰的君陌,被高高綁起的黑髮狂風吹倒肆意飛舞,連平時最為在意的古冠也有些歪斜。

  但他此時完全不在意,其雙目在林恩出拳之後,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身上的浩然之氣,步步攀至頂峰,手中如門板寬的劍上已經附滿了浩然意。

  這也使得其他師弟師妹們遠遠地離開了。

  他們都很清楚,二師兄君陌是最崇拜小師叔柯浩然的,尤其是當年一人一驢劍討天下。

  如果不是夫子和大師兄李漫漫常年外出,使得君陌不得不坐鎮書院,處理書院和唐國的事務,

  恐怕他早就提著劍去四處拜訪去了。

  而今天,林恩和余簾兩名六境強者已火力全開,尤其是想到馬上自己也能痛快的打一架了,其自身的戰意如何不旺?

  相比起君陌的狂熱,其餘的師妹師弟們,則是一臉的震驚。

  自己家的三師姐多少了解點底細,可面前這個年輕人就太恐怖了。

  尤其是躲在人群中最後面的陣皮皮,看著不斷糾纏在一起的兩道人影,和那毀天滅地的波動,

  心中更是吃驚。

  「這是,天啟神術!知守觀的九字真言,太乙獅子印,嘶,我滴個乖乖,這傢伙竟然全掌握了,太變態了吧!!」

  小胖子本就出身知守觀,自家有什麼功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面前這個身穿錦袍的年輕男子,舉手投足之間,肆意的揮散一道道知名的殺伐神術。

  要知道,能被知守觀記錄在案的,每一道大術拿出來,都可以充當一個中型宗門的底蘊。

  普通修行者窮其一生能掌握一道就不錯了,例如九字真言,就算是天才,想要精通也得十數年時間。

  可是看著這個將大招當成平a的人,陳皮皮沉默了。

  這場戰鬥要是被外界那群自謝天才的人看到,恐怕瞬間就會道心失守。

  天才,只是見場內戰鬥二人的一道門檻罷了。

  海島上的小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的破碎融化,草木之類的更是直接被重力場碾壓成粉末但兩道人影在灰塵中越戰越強,身上的光芒也越發耀眼,宛如兩輪大日一般。

  這樣的戰鬥場面,已經超出了六境巔峰的規模了,夫子的弟子無一不是天資縱橫之輩,但是這毀天滅地的一幕,也是將其打擊到了。

  有人無意識的在索自己手中的樂器,也有人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錘子,就連一向針不離手,時時刻刻都在繡著什麼的木柚,此刻也是面露複雜之色。


  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或許也應該將目光放回現在,將自身的境界提一提了。

  「三先生,久聞魔宗鎮教神功二十三年禪,威力天下無雙,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得見?」

  林恩雙目中滿是渴求的神色,相互的試探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就雙方底蘊的真正展示了。

  他身前的防禦已經被撕裂,胸口上兒個秀氣的掌印格外的顯眼。

  伸手抹掉嘴邊的血跡,畢竟前頭魔宗宗主的拳頭也不是這麼好接的。

  這一階段雙方都沒有動用本命物,而是在印證自己的道與法。

  現在印證階段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該真正展示自己的道途了。

  「你,入魔了?」

  余簾清冷的語氣中帶有一絲疑問。

  從剛才的交手就可以判斷出,對面這個年輕人體內筋骨異常強健,這可不是普通修煉能達到的。

  作為上一代魔宗宗主,她對於自己的判斷還是很有信心的。

  昊天世界的入魔並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修煉的功法不同。

  魔宗的功法最初是由光明大神官,觀看「明」字卷天書後所創,強行吸納天地元氣入體。

  按理說,魔宗和西陵的功法同出一脈,為何會像現在這樣舉世皆敵?

  原因很簡單,在昊天的眼裡,天地元氣本身是有數的。

  普通的修煉者通過自身的雪山氣海與天地元氣共鳴,從而操控天地元氣戰鬥,這樣不會造成元氣總量的減少。

  可魔宗的功法不同,魔宗突出一個你不給我就搶。

  修煉此功法的修煉者不僅能強行操縱天地元氣,能將其吸收到自己的雪山氣海內儲藏起來,用其來不斷的錘鍊自身體內的筋脈筋骨。

  這樣一來,天地元氣會完全融入到修行者的體內,哪怕身死,大部分的元氣也會消失。

  如果長此以往,早晚有一天,天地間的元氣會耗盡。

  這也是昊天最不能容忍的,修煉這種術的人,必殺!

  因此,在昊天的示意下,神殿和眾多道門修行者會瘋了一樣的追殺魔宗。

  而且入魔最顯著的特徵就是,根骨筋脈和肉體極為強健。

  就如同大唐中的鎮北大將軍夏侯就是魔宗餘孽孽,師從蓮生三十二,一身武道修為,足以和西陵三大神座爭鋒。

  由此可見,魔宗的修行功法有多麼變態!

  面對余簾的詢問,林恩神色依舊淡定,絲毫沒有因為這個禁忌的詞彙而變色。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

  「我曾觀看知守觀中的六卷天書,天下所有的修行法皆在吾身,朝天啟,暮天魔,隔日成寂滅,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

  「好的,三先生,接下來讓我見識一下,真正的蟬鳴吧!」

  說著,伸手將胸前破碎的衣衫扔掉,眉心之間一朵花瓣浮現,身後一顆巨大的桃樹緩慢的張開了枝芽,將林恩整個身形籠罩在桃樹之下。

  天啟、天魔、寂滅、無距、無量,種種氣息從桃樹身上交匯而出。

  無論是書院,佛宗,知守觀還是魔宗,每一個功法林恩都修到了第六境巔峰。

  這股氣息甚至直接跨越了第七境,隱隱有觸摸到第八境清淨之境的感覺。

  見此情況,余簾也徹底放開了手腳,畢竟現在處於下風的是她。

  原本周身沸騰的氣血已經平靜,一雙宛若秋水的眼瞳中,原本炙熱的戰意已然平靜,眼眸之中無喜無悲。

  直到一聲清脆的蟬鳴聲,打破了這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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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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