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
「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快跑!它來了!」
「放開我!你想死,別拉著我!」
「不——!不要!放過我……」
痛苦和恐懼哀嚎混亂而嘈雜,無數衣衫不整的人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逃竄。
「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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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安緩緩睜開了眸子,掃視了一下周圍。
天空黑黢黢的,周圍五顏六色的流光閃爍,警報器的聲音夾雜著人群的哀嚎,令人煩躁無比。
他半坐著靠在牆邊,被遮掩在陰暗處,身邊是一輛正冒著黑煙的汽車,視角的正前方則是一群驚慌失措的人群。
滴答!
紅色的液體順著陳守安的臉頰流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這是——血!」
哪來的血?
思索著,他摸到了腦袋,一陣粘稠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與此同時,一道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緊隨著洶湧而來,十分霸道地將陳守安剛剛恢復的意識沖得七零八散!
砰!
他倒在了地上。
鮮血從左眼眶流到右眼框,染紅了眼睛。
意識消失前夕。
那是……什麼?
滿天飛舞的黑色觸手,以及——
一道刺破黑暗的金光……
————
臨川市第三醫院。
「傷亡怎麼樣?這些人之中存在著多少感染者?」
一道男聲響起。
「三百七十二人,一百二十三人死亡,一百三十一人輕傷,六十七人重傷,剩餘的人也全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驚嚇。」
「倖存下來的二百四十九人中,有一百八十一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感染,其中重度感染者六十七人,畸變者三十五人。」
「死亡率和存活率還要等這些感染者挺過去才能進行統計。」
「唉~」
「這是最後一個了吧?」
「是的,醫生說他的大腦受到衝擊……」
「咔嚓」,門把手被扭動。
在陳守安的注視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了進來,一男一女。
「你醒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存明,存在的存,明天的明。」
「我是官方派遣負責這次死亡事件的負責人之一。」
「這是記錄員,王思思。」
李存明身材勻稱,身穿一身警服,目光中帶著一絲疲憊,但並不咄咄逼人,也沒有不耐。
王思思拿著一本小本子和筆,目光注視著陳守安,不是審視,而是一絲不苟的認真。
陳守安掃視二人,沉默了一會:
「……你好。」
對於陳守安的反應,李存明並不陌生,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能將昨晚你看到的,簡單複述一遍嗎?」
陳守安:「我……想不起來了。」
「失憶了?」
王思思筆尖一頓,目光注視著陳守安,確切的說,是注視著陳守安腦袋上的傷口。
李存明則是扭頭看向了王思思。
王思思思索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根據醫生所說,陳守安的大腦受到過重擊,的確是會存在一些後遺症,失憶也包括其中。」
這具身體的名字居然也是叫陳守安麼……
李存明頷首,拿出來一個正方形的銀白色器械,伸到了陳守安面前。
正方形變形打開,露出了裡面一個淡藍色的平面。
陳守安抬頭看向李存明,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把手放在上面,如果你的污染指數合格,就算結束了。」
當然不合格的話,李存明沒有說,但聽污染指數這四個字,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陳守安沒有拒絕,緩緩抬起來右手,猶豫了一會,才輕輕放在了平面上。
滴——檢測開始!
檢測很溫和,除了因為受傷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感,陳守安並沒感受到刺痛或其他不適。
李存明則是看著正方形後面的指數開始變化,心情倒是還算穩定。
畢竟經過首輪檢測的陳守安既然能正常交流,基本就不會存在什麼大的問題。
說是檢測,李存明也只是例行檢查,抱著以防萬一的心態罷了。
大約五分鐘。
滴——檢測完成!
污染指數:0.34
一道機械的聲音響起。
0.34的污染指數,是高還是低?
李存明一邊將檢測儀器收好,一邊笑著開口:「好了,陳小兄弟,結束了。」
王思思則是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別樣的目光,手中的筆不停,兢兢業業地記錄著。
陳守安鬆了口氣,看來是沒問題了。
看著笑容滿面的李存明,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
「那個……李哥,我後面的安排是什麼?」
「安排?」李存明看著陳守安,想起來對方已經失憶,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沒什麼安排,你只需要等你的監護人來接你就好。」
「嗯……就是兩天後的高考,你可能趕不上了……」
說到這裡,李存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看著面前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可惜。
說完,便帶著王思思轉身離去,隨手關上了病房大門。
「晃蕩!」
看著李存明和王思思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陳守安才緩緩吐出一大口濁氣,靠在了身後的枕頭上。
他目光呆滯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神情忽然有些惆悵。
怪物,污染指數,還有李存明最後說到的高考……
重活一世,雖然變年輕了幾歲,但這遇到的事,也未免有些太……魔幻了吧。
關鍵是穿越就穿越唄,怎麼連記憶都沒有,還沒有手機,連個獲取信息的渠道都沒有。
只能通過窗外的景色,和今日的所見所聞,初步判斷出,這應該、大概、也許、可能是一個類似於前世的世界吧?
只是……昏迷前的記憶死死地印刻在陳守安的腦海之中。
那個長滿觸手的黑色生物到底是什麼?是克蘇魯?
還有那道金光,又是什麼東西?
太多的疑惑縈繞在陳守安的腦海之中,使得他被紗布包裹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來人似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又是誰來了?
「進。」
陳守安目光落在門邊,語氣平淡地喊道。
話音剛落。
一道敦厚而結實的身影出現,門開的瞬間,陳守安甚至看不到他的腦袋,只能看到他那被黑色外衣包裹著的健壯肌肉。
他緩緩彎腰低頭,走了進來,手中提著一個相較於他身軀的袖珍果籃,裡面裝滿著各色新鮮的水果。
「小安,我來了。」
壯漢將果籃輕輕放在了病床的床頭柜上面,語氣輕柔地完全不像是一個壯漢該有的語氣。
「嗯。」陳守安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壯漢的臉上。
這個壯漢的面色剛毅,臉上有一道從左額頭延伸到右下巴的巨大疤痕,配著他雄壯無比的身軀,看著就不像是和溫柔一詞有任何關係的人,說是凶神惡煞也毫不為過。
但聽他的語氣,這壯漢和原主似乎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是原主的親人嗎?
「小安,你,你……的傷還痛嗎?」
壯漢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眼眸中滿是心疼。
陳守安瞥了眼壯漢身下不堪重負的椅子,淡淡道:「還好,現在沒什麼感覺。」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記不得什麼事了。」
「記不得什麼事?!」
壯漢原本聽到前半句,還微微鬆了口氣,但後一句話卻讓壯漢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就像是印證壯漢的猜想,陳守安點了點頭:
「所以,我現在並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了?」
壯漢心中蹦出一個詞彙:失憶!
「不可能!小安,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我可是你父親啊!你怎麼能不認得我了呢?」
壯漢語氣焦急,手舞足蹈地指著自己,想要解釋,試圖幫陳守安回憶起來。
突然。
「活該!就你這個拋家棄子的傢伙,被小安遺忘也是報應!」
一道毫不客氣的女聲響起。
隨即,一道身材窈窕的女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病房的門口。
她穿著一身煙紫色真絲收腰連衣裙,袖長至小臂中段,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膚,裙擺垂落至小腿中部,走動時絲料泛著細膩的柔光。
只是她面露寒霜,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哪個混蛋,竟然敢……」
壯漢本就因兒子失憶而煩躁的心情此時更加暴躁,他扭頭看向病房門口,眼眸瞪大得像銅鈴,想要看看到底是誰竟敢如此大膽。
但話語說出一半,便在目光接觸到女子的瞬間,戛然而止。
「怎麼不繼續說了?嗯?」
女子的眼眸逐漸眯起來,其中閃爍著一絲危險的猩紅光澤。
「不是,我,我不知道是……」
壯漢擺了擺手,面帶驚恐地想要解釋。
但女子身影一閃,如同閃現一般,瞬間出現在壯漢面前,抬著頭,卻宛如居高臨下一般,一字一頓地開口:
「陳!定!遠!你!給!我!滾!出!去!」
聲音震耳欲聾,空中甚至都泛起了一絲絲極難察覺的漣漪。
陳定遠的身影便如同被炮擊一般瞬間飛出病房,死死鑲嵌在了走廊的牆壁之中。
這牆壁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陳定遠滑落在地上,牆壁竟然也只是抖落了些許灰塵。
嗯!?
這對嗎?!
陳守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姐妹兒,你誰啊?!
這麼猛的嗎?!
女子看著飛出去的陳定遠,緩緩吐出了一口心中壓抑許久的鬱氣,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陳守安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溫柔:
「小安,你還記得我嗎?」
「我叫唐凝冰,是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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