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當世詩仙!

  不一會,一個白髮老者跟一男四女從屋外走了進來,老者身形清瘦,步履沉穩,掃過眾人的時候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堂中士子紛紛起身行禮。

  「方師!」

  「方師安好!」

  此人就是方秉文,章衡在一次皇家宴會上見過他。

  原身雖然紈絝,但也是世子爺,該有的見識都有。

  

  方秉文身後有一名女子端莊秀麗,氣質出塵,帶上了一道面紗,但即便是這樣,所有人依然能夠感受到她的典雅溫婉。

  此女正是林詩韻,旁邊另一名女子是她上次詩會上的丫鬟。

  還有另外一位是鄭思思,另一位女子則是仕女裝扮,章衡並不認識。

  林詩韻一眼就看到了章衡,她先衝著章衡點點頭。

  在另一邊,則是位跟章衡年齡相仿的男子,長得五官俊朗,身穿錦繡白袍,腰間帶著玉佩,一看穿著便知道來歷不簡單。

  章衡一眼就認出來了,此人是六皇子楚王的第三子,章淵。

  章衡是燕王世子,章淵並不是楚王世子,他年齡也比章衡小兩個月。

  記憶中,章衡跟章淵兩人雖然經常在同一個地方出現,但兩人不是一路人,章淵從小比較喜歡讀書,而章衡喜歡玩鬧。

  此時章淵看著章衡的眼神有點不對,但迫於禮制,他還是過來行禮了。

  「參見燕世子。」六人都過來行禮,章衡也揮手示意不用客氣。

  隨後方秉文就過去找江修簡閒聊了。

  而林詩韻則是默默的走了兩步,稍微靠近些章衡,輕聲道:「我父親已經同意婚事,明日便會去跟燕王府商議具體細節。」

  聞著身旁傳來的少女清香,章衡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待會別那麼早離開,我有東西送你。」

  林詩韻明亮雙眸看了看章衡,隨即點點頭:「好。」

  正在此時,五官敏銳的章衡看到了斜對面的章淵似乎看他眼神有點不滿,章衡留意到了。

  這份不滿是來源於旁邊的林詩韻?

  還是兩人父親?

  章衡沒有繼續往下思考,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在月望評中得到一份好的點評。

  此時現場諸人都已經入座,在主座的方秉文站起來說道:「今日月望評,老朽與江學士共主持,照舊例,先評詩,再倫時政。」

  「今日的詩有三首半,諸位都已知曉了,便是日前黃鶴樓詩會上的《竹石》、《贈詩韻》、《望岳》,還有半首無題情詩。」


  方秉文說到三首半詩的時候,章衡能夠明顯看到林詩韻的手指捏緊了衣擺,這三首半詩可是將她拿下了。

  隨著方秉文話音剛落,下人們就將寫著這幾首詩的紙張遞給了諸位士子跟老者。

  「這三首半詩,老夫品味兩日,越品越覺得是滋味,故此老朽都唱一遍,跟諸位共享。」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

  方秉文唱詩的聲音雖蒼老、但有力,他的吐字很清晰,堂內每一個人都在認真聆聽,不少士子受限於消息傳播渠道,他們是第一次聽,聽完之後臉部表情很震撼。

  三首半詩唱完。

  章衡聽著拿扇子扇了扇,他表情掛著微笑。

  裝逼的爽感莫過於此。

  現場士子跟老者都在搖頭晃腦的品味著這幾首詩。

  隨後,方秉文詢問道:「詩韻,你覺得這幾首詩如何?」

  聽到方秉文的話,眾士子都看向林詩韻,雖然帶著面紗,但林詩韻是在場幾位女子中形象跟名氣最出眾的一位。

  林詩韻柔聲道:「這三首半詩,詩韻覺得《竹石》代表了竹子堅韌傲骨的狀態,勵志感極強。《登高》胸懷宏大,是少年凌雲的抱負,另外兩首都是各有可取之處,絕非一般詩詞可比。」

  「這些都是經典傳世名詩。」

  一位不知情的中年士子非常惆悵道:「是啊,林姑娘說得對,不過我更喜歡「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兩句更像是在表達在下跟遠在他鄉妻子感情。」

  「的確!」

  「這幾首詩都很妙啊。」

  「此人詩作中的竹子徹底寫活了,望岳更是寫出了我等的志向。」

  「盪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真乃絕世名詩,可稱登山詩第一。」

  「林姑娘說得對,這三首半皆是傳世經典。」

  不少士子讚嘆道。

  在場的幾名女子則對「心有靈犀一點通」更為感慨,情感防線被擊穿。

  江修簡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詩,他忍不住撫著長須笑道:「《竹石》,取岩間瘦竹為骨,身立破崖,受盡八方摧折,而勁節不移,這就是窮處守身之志,頗有有丈夫氣!」

  「《望岳》則乃少壯之豪歌,意氣飛揚,滿腔凌雲抱負,可以看到少年才思,咄咄逼人。」

  「心有靈犀一點通此舉也是充滿驚艷才情。」


  「這幾首詩的作者可以說是詩才絕頂!」

  經典就是經典,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會讓人震撼。

  章衡倒是表現的很平淡,似乎有些沒勁。

  一旁的章淵見狀,想到章衡平日的不學無術,他忍不住說道:「衡哥,在下以為這幾首詩需要有一定文學底蘊方能品鑑,你認為這幾首詩如何?」

  喲,看來這傢伙也不知道這幾首詩是自己寫的啊?

  臭弟弟,這麼迫不及待就跳出來想要打你哥臉了?

  章衡淡淡一笑:「淵弟,我看這幾首詩就平平無奇,沒什麼亮點。」

  江修簡聽到之後,笑而不語。

  章淵則看著章衡一副果真如此的態度,他搖頭道:「衡哥,你果然還是那副不學無術的樣子,這裡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會拉低了月望評的檔次。」

  這裡大多數讀書人不敢硬剛章衡,但章淵敢啊。

  此時一些知道詩是章衡寫的士子就面容古怪看著章淵跟章衡,不知道這兩堂兄弟搞什麼情況。

  但一些不知情的士子就附和章淵。

  「這幾首詩乃傳世經典,燕世子竟敢大言不慚。」

  「燕世子這是一點文學修養都沒有嗎?」

  「哼,我等羞以為伍!」

  章衡沒搭理這幫人,而是看著林詩韻道:「詩韻吶,我覺得寫這幾首詩的人看著沒什麼水平啊,煩請告知我等,他是何人,他在不在現場,好讓我來罵罵他。」

  林詩韻用眸子看著章衡,輕咬紅唇。

  這傢伙的這樣子真是討打。

  明明知道就是他作的,還這樣。

  章衡打趣的看著林詩韻,他很喜歡撩撥林詩韻的情緒,看一向端莊的她會如何來應對。

  但林詩韻不理他,別過頭去。

  於兼看了看章衡,也不語,一味地飲酒,他習慣了章衡這種突如其來的惡搞。

  周圍那些不知情士子,看著章衡的眼光裡帶著異樣。

  章淵忍不住憤怒道:「夠了,衡哥,我忍你很久了,如果你再這樣搗亂,我就去皇祖父那邊舉報你在方府擾亂我等聚會。」

  這話出來。

  章衡笑了笑,繼續不搭理他。

  看到章衡不以為然的態度,章淵的情緒忍不住飆升了。

  江修簡也忍不住開口了:「世子莫要胡鬧,詩韻吶,哪首是你作的?」

  「顧修、侯懷瑾,於兼,爾等三人是否也有份?」

  在江修簡看來,無題情詩是林詩韻寫的,另外三首則是顧修、侯懷瑾、於兼三個知名才子作的。

  聽到這話,林詩韻臉色微紅搖頭道:「我沒有作詩。」

  另外被江修簡點名的三人也連忙搖頭,他們不敢在公開場合冒領他人詩作。

  方秉文撫著長須笑著道:「江兄,這下你可是看走眼了,此三首半詩,皆是燕世子所作。」

  林詩韻提前告知了方秉文此事,剛剛方秉文也是一副看樂子的心態。

  ??

  ??

  方秉文的話瞬間就讓現場氣氛安靜了下來。

  那些不知情的士子在此刻都有些難以相信。

  這三首半詩居然是燕世子作的。

  怪不得他敢說平平無奇。

  別人都不可以這樣說,會被認為沒有才華,但偏偏本人可以,那就是自謙。

  有些一直認為章衡還是紈絝的士子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聽。

  畢竟章衡此前的名聲太糟糕了。

  就這樣的紈絝,怎麼可能作出這種經天緯地的詩才呢?

  但,偏偏證實他身份的是方秉文。

  按照方秉文的地位,他必然是得到了多方證明才敢這麼說。

  江修簡在座位上也抿了一口茶,他此時看著章衡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

  之前他只是覺得這個燕世子比傳聞中有才,但現在,他覺得自己該重新定義下對章衡的看法了。

  難道此前多年,這個燕王世子都在藏拙?

  江修簡天天跟皇家打交道,很清楚皇家的殘酷。

  如果這燕世子真有這隱忍能力,那以後他對燕王府還得再高看一眼。

  士子們紛紛討論了起來,這才跟當晚去過黃鶴樓的才子們反覆確認了這個事實。

  最終,一部分人接受了這件事,但也有一部分不接受啊。

  章淵跟章衡從小一起在皇宮上課,他太清楚章衡什麼德性了。

  天天上課不是睡覺就是搗蛋,功課門門倒數。

  「怎麼會是他?」

  「他絕對是抄」

  章淵暗道,他明顯情緒有些失控了:「衡哥,我有一個疑惑,想要當面請教你。」

  眾人注意力集中過去,那些不接受章衡如今變成才子的人瞬間就找到了主心骨。


  章衡點頭道:「說,淵弟。」

  章淵問道:「那首《望岳》,寫的是泰山。敢問衡哥,可曾親臨泰山?」

  章衡搖頭:「不曾。」

  「哼!」

  「果然。」

  章淵不依不饒:「衡哥既不曾登泰山,何以能寫出齊魯青未了,陰陽割昏曉這等貼切至極之景?又何以能寫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等身臨其境之感?這不得不令人懷疑,此詩乃他人代作,衡哥不過竊名而已。」

  這話非常尖銳,在場不少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望向章衡。

  顧修跟侯懷瑾更是嘴角上揚,顯然樂於看到這一幕。

  方秉文跟江修簡也看著章衡,想看他如何應對,這種質問非常合理。

  林詩韻剛想要說些什麼,章衡卻給了她一個放心眼神,林詩韻撇撇嘴,就沒說了。

  章衡笑道:「回答淵弟這個問題前,本世子有三問想問你。」

  章淵自信道:「你問!」

  「第一問,屈原作《離騷》,吟澤畔之時,可曾真正看到郢都殘破?」

  章淵:「這……」

  「第二問,司馬遷寫《史記》,足跡是否遍及天下,可他曾親歷蜀道、嶺南諸地?他筆下的風土人情,是否皆因未曾親歷便不可信?」

  章淵:「這....」

  「第三問,淵弟可曾見過上古鯤鵬?」

  章淵下意識搖頭:「沒有。」

  章衡笑道:「那淵弟可曾讀過關於鯤鵬的詩文?」

  這個時候,眾人也知道章衡三問是什麼意思了。

  章衡用教育口吻對這章淵說道:「詩人登臨,固然寫眼前為佳。」

  「但詩之為道,以氣為主,以神為上,胸中自有浩然氣,筆下方見萬里景。」

  「泰山之巍峨,不在足下,而在心中。」

  章衡拍了拍胸口。

  「淵弟只看到了齊魯青未了,卻沒看到你哥哥我那胸中的那一片齊魯山河。」

  「若論行路之遠近,在場士子大多比本世子強。」

  「但若只論詩才,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弟弟!」

  囂張,很囂張。

  章衡沒有給人反駁的機會。

  「啪!」

  章衡這個時候打開摺扇,在一眾人面前開口吟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

  「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盡還復來。」

  章衡念到這裡,情緒已然爆發。

  「本世子沒見過黃河,沒見過白髮,如今不能寫嗎?」

  「你們如果有超過此詩,儘管動筆!」

  現場氣氛再度被壓制。

  「哈哈!!!」

  「來來來,方先生,上酒!」

  章衡展現了無比豪邁的氣場,讓現場諸多士子再一次被觸動了。

  章衡被罵了十幾年廢物,今天被質疑抄詩,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是解釋,不是自證,是睥睨。

  對章淵,對顧修,對侯懷瑾,對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全部用一種無比豪邁的氣勢打回去。

  我看不起你們所有人!

  「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兩句比大多數人寫一輩子的詩都要強。」於兼忍不住喊道:「妙,真妙啊,酒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世子出口成詩,可稱為當世詩仙!」

  「來,來,來,上酒!!」

  「上酒!!」

  方秉文忽然大笑,服侍的下人們取出美酒,紛紛給士子們開始倒酒了。

  眾人念叨著都忍不住豪邁舉杯。

  章淵很憋屈,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章衡的地方。

  緊接著方秉文看向江修簡豪邁道:「燕世子此詩才可評當世詩仙,江兄,你以為如何?」

  江修簡精光閃過:「此詩非同凡響,加上此前三首半,可見燕世子詩才世間少有。」

  兩個文壇大佬這一唱一和,等於直接給章衡的詩才蓋了章。

  「當世詩仙!」

  章衡在月望評拿到了第一個稱號。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