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託孤

  得知蒼梧重傷離開後，向南星心碎了一地，從昨晚到現在，尋找蒼梧的每一刻，她都感覺度秒如年。

  直到看到蒼梧還活著，向南星整顆心才落到實處。

  她抱著巨蟒的頭，一直哭，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不安和難過全都發泄出來，疲憊和倦意，讓她慢慢哭暈了過去。

  蒼梧恢復了人身，他靠坐在牆邊，緊緊抱著向南星，眼裡全是心疼和痛苦。

  緋羽走過去，盤腿坐在地上，展開的翅膀像蠶蛹一樣，將三人一起包裹在封閉的空間裡，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與此同時，他指尖飛出一團火，開始在地面燃燒，驅散了寒意，又照亮了向南星那張憔悴不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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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伸手將自己的大衣遞給蒼梧，沉聲開口：「其實你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才把向南星託付給我，是嗎？」

  蒼梧接過大衣，裹緊向南星，緊緊抱著她，啞聲道：「嗯，你剛才也看到了，瘴氣污染了我的身體，我確實沒多長時間可活，我相信你能保護好她。」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失蹤的這十幾個小時，她是怎麼過來的？」緋羽暗暗攥緊拳頭，「她為了救你，割肉放血給我喝，明明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她還要堅持淨化獸晶幫我提升實力。為了你，她連自己都不顧了。我就算能保護好她，也攔不住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敢保證，等你死的那天，她還能好好活著？」

  緋羽很生氣。

  其實無論蒼梧是死是活，都跟他沒關係。

  他甚至巴不得蒼梧趕緊讓位置給他。

  可關鍵問題在於，向南星太過在乎蒼梧，她的心太小了，小到除了蒼梧，容不下任何人。

  他不能想像沒了蒼梧之後，向南星會變成什麼樣子。

  蒼梧喉結滾動著，極力壓制著胸腔深處湧上來的酸澀窒悶：「是我對不住她。」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招惹上向南星，在她第一次和他搭話的時候，他就應該直截了當離開。

  而不是在深知自己壽命不長的情況下，還一點點接近向南星，又貪婪地擁有她。

  在向南星心裡，他像一棵大樹一樣，深深紮根在最重要的位置，卻又要在不久之後強行拔除。

  對向南星來說，這無疑是殘忍的。

  她把他看得，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要。

  蒼梧喉嚨一哽，緊緊抱住向南星，貼著她的面頰，呼吸劇烈而痛苦。

  緋羽心口悶脹：「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你的身體被污染，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你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既然這樣，為什麼還招惹向南星？你該想想，等你死後要怎麼安置好她。」

  蒼梧下頷貼著向南星的額頭，啞聲說：「我還能再撐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你對她好，她或許會慢慢接受你。我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她好好聊聊。」

  找個機會，把自己的身體狀況告訴向南星，勸她以後好好跟著緋羽生活，然後再慢慢……忘了他。

  心裡這麼想，可蒼梧抱著向南星的力道，卻越來越收緊。

  緋羽面無表情朝他伸手：「把向南星給我，我來抱著她，你現在就可以把她放開了。」

  蒼梧抬頭，靜靜和緋羽對視片刻。

  隨後，在緋羽越來越不滿的目光下，他慢慢鬆開向南星。

  緋羽趁勢將手穿插到向南星的腋下，想要將人抱到自己這裡，可沒想到，向南星的手，竟緊緊抓著蒼梧的衣服不撒手。

  她像樹袋熊一樣依偎著蒼梧，在緋羽抱起她的那一瞬，她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開始在夢中嗚咽哭泣：「蒼梧，別離開我，求你！」

  緋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蒼梧又把向南星抱過來，重新用大衣裹好她，安撫道：「南星別哭，我在這裡。」

  似乎是聽到了蒼梧的聲音，向南星這才慢慢安靜下來，恬淡在他懷裡安睡。

  緋羽忍著想把整個山洞都砸爛的衝動，低聲怒道：「她這副樣子，哪像是能慢慢接受我的樣子。」

  沒良心的雌性，蒼梧蒼梧，就知道蒼梧。

  他拖著那麼重的傷，在蒼楷手裡救她，也不見她夢裡喊他一聲名字。

  蒼梧蹙眉：「日子還長，需要慢慢來，你小聲些，不要吵醒她。」

  緋羽臉色發青，他忍不住問：「你跟向南星認識多久了，她怎麼會喜歡上你這種胎生雄性？」

  「我也不清楚南星為什麼會喜歡我。但她對我算是一見鍾情，她看到我第一眼，就說想和我生幼崽。」蒼梧沒有任何凡爾賽的意思，只是陳述著事實，「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感情確實很深，你跟蹤我們的那天，算是我們認識的第二天。」

  緋羽深吸一口氣，怒氣沒壓下去。

  又深吸一口氣，怒氣還是沒壓下去。

  實在忍不了，他快速說道：「赤煉為了幫助蒼楷得到向南星，給向南星下藥，殺你的人，也是他派去的。他給向南星下藥的事，我遲早找他算帳，至於他派人殺你，與我無關，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窩窩囊囊地飛去了山頂，獨自一人坐著。

  只有地面那團火，還在倔強地燃燒，一點點暖透向南星單薄的身子。

  蒼梧沉思片刻，然後默默攏緊向南星身上的大衣，將她整個人裹在了懷裡，免得寒風吹到了她。

  不知不覺，天慢慢亮了。

  向南星迷迷糊糊醒過來，她一抬頭，就看到蒼梧那張俊美如謫仙一般的臉。

  她找到了蒼梧，這不是夢。

  抬起手，撫摸著蒼梧的臉，向南星眼睛彎成了月牙：「蒼梧？」

  蒼梧捉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嗯。」

  「蒼梧？」向南星又叫。

  蒼梧耐心地繼續回應她：「我在。」

  向南星迅速從大衣里掙扎著出來，跨坐在他雙腿間，捧著他的臉，用力吻了上去。

  柔軟潮濕的觸感闖進唇腔中，蒼梧愣了愣，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腰，反客為主，重重回吻了過去。

  粘稠濕熱的呼吸交織，向南星單薄嬌小的身子，被蒼梧高大清瘦的身體籠罩著。

  落在她腰間的手臂，因為用力，慢慢攀爬上縱橫交錯的青筋。

  向南星有些窒息，卻十分安心。

  她吻他的同時，含糊不清地嗚咽道：「蒼梧，再抱緊我一些。」

  蒼梧抱得愈發用力，恨不得要將她整個人揉碎。

  這時，旁邊一陣不合時宜地響起：「親夠了沒有？一大清早有完沒完？」

  向南星嚇得抽身，轉頭怔怔地看向山洞口。

  不知何時，山洞裡多出了一個人。

  緋羽雙手抱胸，正靠著洞壁懶散地站著，一臉不爽到極致的樣子。

  向南星動了動唇，慢半拍喃喃道：「原來你沒離開。」

  緋羽面無表情走到向南星面前，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起來帶到自己面前，惱怒的一字一頓道：「我的傷還沒有好全，飛不起來了。」

  她眼裡只有蒼梧，一點兒都沒想起他。

  向南星聽緋羽這麼一說，這才想起來，緋羽是陪著她一起來找蒼梧的。

  能找到蒼梧，還是托他的福。

  她又憑空變出幾個熟透的果子，捧到緋羽面前，一臉誠懇道：「我這還有果子，你先吃幾個，傷就不會這麼疼了。還有，真的很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這麼快就找到蒼梧。」

  緋羽不滿地看了蒼梧一眼，對向南星道：「我想吸你的血。」

  「這不行。」向南星很乾脆就拒絕了。

  「怎麼，卸磨殺驢？」緋羽冷笑，「昨天還讓吸，今天就不讓了？」

  怕蒼梧心裡難過，向南星先是看了蒼梧一眼，然後才對緋羽說：「昨天為了儘快治好你的傷，才讓你吸了一些，現在可能不太行。不過這個果子療傷的效果也很好，你多吃幾顆。」

  向南星明顯更加避嫌了。

  把果子塞進緋羽懷裡之後，向南星就迅速跑到蒼梧身邊解釋：「緋羽答應我會幫我找你，我就讓他吸了一些血，但我和他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你千萬別多想。」

  蒼梧知道，緋羽昨天大概和向南星有了肌膚之親，他心裡又酸又澀，但面上不顯，仍是一副溫和的樣子。

  抬手揉了揉向南星蓬鬆的發頂，蒼梧道：「我知道，但南星，其實我覺得你該多收幾個強大的獸夫了。」

  聽到這話，緋羽默默支起耳朵。

  向南星則是一愣。

  為什麼會突然把話題轉到讓她收獸夫上面？

  而且，蒼梧明顯是在暗示她，讓她收了緋羽。

  總讓她有種託孤的感覺。

  心中不安，向南星滿肚子的疑問：「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要催促我收獸夫。還有昨天的事，你重傷跟蹤緋羽，並且跟他達成交易之後，為什麼要躲到這種地方，而不來找我？就好像……你覺得你自己活不了多久一樣。蒼梧，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她一眨不眨望著蒼梧。

  得知蒼梧活著的喜悅，一度沖昏了她的頭。

  直到現在，她才想起諸多不對勁的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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