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洛杉磯的日與夜,他鄉遇故仇
第333章 洛杉磯的日與夜,他鄉遇故仇
時間一晃,又過去兩天。
這兩天,國內已經出現了《時空戀旅人》獲得四項奧斯卡提名的報導。
這消息無疑是振奮人心的,不僅網友們熱烈討論,韓三屏、延一雲等人也紛紛向林立打來電話,諮詢內幕。
面對接踵而至的電話,林立頭大如斗,也只好耐心作答。
並告訴眾人,不用報太大希望,因為華納兄弟和他自己都沒有怎麼公關。
解釋清楚,林立在洛杉磯徹底過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大多數時候他都待在辦公室,安安靜靜畫著分鏡稿。
工作累了,也會去附近影院看場電影。
不得不說,好萊塢周邊的電影氛圍格外濃厚,林立出門沒做什麼遮掩,便經常會被各國影迷認出身份。
好在這一帶明星雲集,當地居民早已習以為常。
大多時候,只是笑著沖他打個招呼、說幾句稱讚的話。
主動來要簽名合影的,基本都是國內的留學生。
《生活大爆炸》試拍的那天下午,林立和大衛一起趕到攝影棚。
幾位主演的表演雖然看些生澀,好在他們的形象氣質與角色天然貼合,經過幾次排練後,便演得有模有樣。
尤其是吉姆·帕森斯飾演的謝爾頓。
他那異於常人的細高身材,配上一本正經的硬核理科台詞,那種獨特的理科宅男味立即便透了出來。
試播集現場雖沒有觀眾,但工作人員,以及幾位應邀前來參加競價的電視網採購經理,全都笑得前仰後合。
好幾家實力不俗的電視網當即拍板,勢必要拿下這部劇的播出權。
甚至有兩家當場表態,願意為水晶影業報銷試播集40%的製作費用。
緊接著,林立的駕照公證文件也辦下來了。
他總算能夠合法開上公司的車子,將自己的活動範圍進一步擴大。
林立握著方向盤,從伯班克一路輾轉卡爾弗城、又去了拉奇蒙特。
他給幾位好萊塢的舊識打了電話,約著見面喝杯咖啡。
一群人聊起《時空戀旅人》,均是對電影讚不絕口。
又聽聞林立這次帶著《茜茜小姐》來好萊塢開工,頓時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細聊之下,兩位偏愛「情感真實和個人化敘事」的獨立導演,徹底被林立的描述所折服,拍著胸脯喊著要去劇組幫忙。
林立自然不會推辭,這兩人的作品,他在腦海的寶庫中早已看過。
其個人風格與《茜茜小姐》這部片子,調性高度相合。
於是他順水推舟,向兩人發出邀請。
聚會結束後,林立沒急著回伯班克。
他掏出手機,翻到了昆汀·塔倫蒂諾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里嘟嘟響了幾聲。
那邊便傳來昆汀特有的、拖著長長尾音的腔調。
「林!我的朋友!你在洛杉磯?」
「是的,現在有空嗎?」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得知昆汀正在比弗利山上的家裡,林立便調轉車頭,朝弗山開去o
山路蜿蜒,樹影幢幢。
昆汀那棟房子,後院豎著巨大的中文牌子,異常顯眼。
林立車剛停好,昆汀那張帶著誇張笑容的大臉,便從大門裡鑽了出來。
「哇哦!看看是誰來了!威尼斯最佳導演!」他張開手臂,聲音洪亮:「快開進來,夥計!」
昆汀一邊將大門推開,一邊大幅度揮手,打著讓他進來的手勢,像在指揮交響樂一般。
兩人進到客廳,林立卻被裡面亂糟糟的樣子嚇了一跳。
此時,這間客廳里堆滿了雜誌、影碟和劇本,沙發上幾乎沒地方坐。
昆江隨便踢開幾本雜誌,騰出空位請林立坐下。
「知道嗎,你今天來得正好!」
他眼睛發亮,轉身從亂糟糟的桌子上翻出一個劇本,朝林立遞了過去。
「看看這個,我最近最得意的孩子!」
林立順勢接過,定睛一看,這本子封面上手寫著—《刑房》二字。
昆汀挑了挑眉,語速飛快:「快看看,兩個獨立故事拼在一起,我負責拍前面這部「死亡證據」。」
他語速飛快,手指在空中翻飛:「棒極了,對吧?」
林立哭笑不得:「別那麼心急,你總得讓我先看過再來誇你!」
「對對對!我喜歡那種真實的恭維!」昆汀連連點頭。
林立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翻開劇本,才讀了幾頁,眉頭就擰在了一起。
這本子,字裡行間充斥著暴戾的細節。
變態殺手,年輕女孩,殘虐的戲碼一段接一段。
光看文字,林立就仿佛能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昆汀見林立神情不悅,立刻在一旁為自己的作品辯解。
「這裡,我參考了你們華夏的心理恐怖手法,我想用一個特寫,車燈要這樣晃過去「還有這裡,血漿一定不要噴出來,我要它像細滲的泉眼一樣,一點點滴落下來,再配上幽沉的配樂————」
昆汀說得眉飛色舞,林立卻咧了咧嘴。
他把劇本合上,遞迴去,搖頭輕笑:「我沒法評價它的好壞,你這路子我一輩子也學不來。」
昆汀哈哈大笑,把劇本拍得砰砰響。
他一屁股坐回沙發,嘩啦啦撞飛一堆碟片,緊接著又攤開雙手,做了個遺憾的表情。
「林,你們東方人,還是太含蓄了。」
「也許吧。」林立默默無語。
他心裡暗暗葉槽:含蓄嗎?明明是你太變態了————
洛杉磯的傍晚,溫度並未降低多少,天色卻已灰濛濛一片。
林立從昆汀家離開,回去的路上,忽然看到一家掛著紅燈籠的中餐館。
連續幾天西餐,讓他有些膩味,望著面前的中餐館,他忽然食指大動。
林立將車在路邊車位停好,順勢推門進去。
這家店裝修有些陳舊,裡面客人也不多,安靜得能聽到後廚隱約的切菜聲。
林立隨便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看起了菜單。
很快,一個穿著服務生圍裙的男人端著水杯靠了過來。
嘭。
杯子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林立抬頭,準備說聲謝謝。
下一秒,感謝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站在桌邊的男人,那帶有明顯標誌的醜臉他記得。
嵩徳。
他剪成了短髮,看起來多了幾分精神。
但以前在國內時,眼裡那種充滿狡黠的光已經熄滅了。
在林立抬起頭時,嵩徳也看清了他。
嵩徳渾身猛地一抖。
喉嚨里擠出來乾澀發顫的聲音:「林————林導!」
林立沒應聲,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嵩徳臉上那點強撐的職業化笑意,瞬間碎了。
震驚,窘迫,還有一股壓不住的難堪,全都混在一起。
別人是他鄉遇故人,自己這算是他鄉遇到仇人了吧?
他不僅知道林立和劉藝菲的關係很好,更通過劉藝菲十八歲那場盛大的簽約儀式,洞察到了其中的底層含義。
良久,林立終於不咸不淡地吐出兩個字:「真巧。」
他頓了頓,又好奇道:「你怎麼混成這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