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既是結束，亦是開始。

  第204章 既是結束，亦是開始。

  掌聲來得快去得也快，當掌聲消失後，整個會場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突然間，安靜的可怕。

  現場嘉賓的目光，不斷在林立和爾東升兩位導演之間游移。

  最終卻落在那位，幾乎未被怎麼關注的灣省本土導演「林政盛」身上。

  對於忽然獲獎這個結果，林政盛顯然毫無準備。

  他和自己身旁的劇組人員都呆愣了片刻，才忽然如夢初醒。

  這位鬍鬚已經發白的光頭導演，在安靜的大廳中，緩緩站起身來，此時他眼眶已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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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林政盛邁著略顯凌亂的步伐，走上舞台。

  從吳雨森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時，他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謝謝————謝謝金馬獎，謝謝評委。」

  林政盛的聲音帶著哽咽，他努力平復著複雜而激動的心情。

  「這部電影，《月光下，我記得》，拍得很不容易。它講的是一個女人，在時代和家庭夾縫中的情感與欲望。」

  「我想表達的是，即使在最壓抑的環境裡，人性的微光也值得被看見。

  「這個獎，是對所有堅持用電影記錄本土故事、挖掘本土情感的電影人的最大鼓勵！

  謝謝大家！」

  林政盛的獲獎感言，緊扣本土與堅持二詞，在此時聽來，與最佳女主角林貴的發言相互輝映，倒是別有一番意味。

  台下，林立隨眾人一起，跟隨節奏輕輕鼓掌，他嘴角的笑意並未散去。

  最初的驚訝過後，林立稍微明白了金馬獎如此安排的用意。

  在王嘉衛、杜琪鋒兩位香江大導缺席的背景下，將最高榮譽授予一部本土文藝片。

  既是金馬獎對「鼓勵灣省本土創作」的示好，也是一步製造輿論熱度、平衡各方影響力的棋局。

  只是從現場嘉賓的反應來看，不難發現這棋局並不高明。

  念及此處，林立除了稍許遺憾，並沒有絲毫沮喪。

  一座金馬獎盃，對於已經獲得金棕櫚、得到過世界認可的作品來說，充其量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失去它，絲毫不會折損《健聽女孩》的作品價值。

  林立側頭看了看身旁的姜伍，玩笑道：「可惜了，我還想著拿到這個獎盃就送給你，然後咱們四人一起去找媒體合影。」

  「哈哈。」姜伍爽朗一笑，微微搖頭：「那是團體獎，我可不敢要，你要是願意割愛導演獎，我興許會考慮接受。」

  「絕無那種可能，我這個肯定要自己收藏的。」林立拒絕的斬釘截鐵。

  說完，他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這可是絕版皮膚的金馬獎！

  兩人的玩笑逗樂了身旁的兩位姑娘，同時也輕鬆化解了，她們與大獎失之交臂的遺憾0

  現場鏡頭掃過觀眾席，捕捉著眾生相。

  爾東升導演面色鐵青，緊抿著嘴唇，他今晚的所有期待，此刻都化為了寫在臉上的慍怒和不平。

  一些香江電影人交頭接耳，搖頭聳肩，表情多是難以置信。

  而大陸電影人，有些在無奈的苦笑，有些眼裡正流轉著幸災樂禍。

  媒體區的記者們，幾乎是從座位上一躍而起，他們交頭接耳地緊急調整發稿角度。

  攝像師手下的快門被按得像暴風驟雨，他們將焦點，不斷在失意的爾冬陞、淡定的林立，和台上激動的林政盛之間，瘋狂切換。

  頒獎禮尚未結束，外界的輿論風暴早已掀起。

  兩岸三地媒體頭條均被「金馬獎爆冷！」這一詞條所占據。

  香江與大陸媒體，直接以「錯愕」、「意外」作為這則娛樂新聞的關鍵詞。

  內容更是直言不諱，將金馬獎此舉評判為：扶持本土的「保護性選擇」。

  而灣省的媒體則紛紛下場，為《月光下我記得》撐腰。

  他們努力地闡釋著影片中「關注女性」的社會價值和藝術價值，試圖為結果尋找到合理的抓手。

  另外一邊，網絡上還未休息的網民，更是在一起爭論不休。

  有人為《健聽女孩》和《旺角黑夜》鳴不平，也有不少壓根沒看過《月光下我記得》，卻能把它的藝術內涵分析得頭頭是道。

  幾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頒獎禮這邊，等隨後的終身成就獎頒完，又聽過了王力宏尬出天際的《滄海一聲笑》。

  林立幾人謝絕了官方晚宴和各種私人邀約，選擇直接離場。

  只是剛一出門，他們便被一群記者團團圍住。

  長槍短炮直接伸到他的面前。

  「林導，對這次結果意外嗎？」

  林立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語氣溫和而堅定：「獎項總有意料之外，這很正常。」

  「每部入圍影片都有它獨特的價值和閃光點，獎項是鼓勵，但從來不是衡量電影價值的唯一標尺。」

  記者再次開口：「林導有什麼想對林政盛導演說的嗎？」

  林立聞言，哈哈一笑：「這個倒是可以說說，剛才走得急，沒機會交流。」

  「恭喜林正盛導演，恭喜《月光下，我記得》！這部電影的確是一部非常用心、充滿力量的佳作。」

  「那林導會不會覺得遺憾？」記者又問。

  林立略一思忖，連忙擺了擺手，帶著幾分認真：「怎麼會遺憾呢？正所謂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這可是我們本家的內部競爭，不管獎盃留在海峽的哪一邊，都是在自己家裡放著，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立這番得體且頗具大局觀的回應，很快便透過鏡頭傳遍華夏各地，立即便為他贏得了「有格局、有氣度」的讚譽。

  幾人隨後配合媒體擺好造型，拍攝了幾組照片，便迅速擺脫圍堵，回到了車裡。

  大雨不知何時早就停了，台北的夜晚重新恢復了喧囂。

  林立靠在后座，輕輕閉上眼，心中已無波瀾。

  對他而言，金馬獎的這一頁，已然翻了過去。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這短暫的得失，投向了更遠的太平洋彼岸。

  那裡，好萊塢的挑戰、華納兄弟的合作、一個名為《時空戀旅人》的奇幻藝術片，正等待著他親手開啟。

  此次的「失利」，非但不是挫折，反而像一陣風，吹散迷霧，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該奔赴的道路和方向。

  突然，林立感覺肚子被一個硬東西戳了戳。

  他睜開眼，只見身旁的女朋友正拿著她那座金馬獎盃，用那個金屬馬頭，頂著自己。

  劉藝菲眨著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臉上帶著些許調皮望向他。

  「林立。」小奶音柔柔的，語氣裡帶著關切：「幹嘛裝睡呀？你——真的不覺得遺憾嗎？」

  林立不由失笑，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連你也不信我剛才說的話？」

  「沒有啦~怎麼會？」劉藝菲微微噘嘴：「就是覺得，你表現得太完美了。那可是最佳劇情片呀~」

  「傻姑娘。」林立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更加溫和：「好吧，跟你實話實說。」

  「嗯————一點點意外的感覺，我還是有的，但要說多遺憾，真談不上。」

  「我們這部電影已經在坎城證明過自己，它其實不需要另一座獎盃來肯定。而且————

  「」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劉藝菲，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失去比得到更能讓人更清醒。」

  劉姑娘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林立也沒去問她是否聽懂。

  「哎，你別光說我啊。你拿到最佳新演員，心裡是怎麼想的？現在是不是還激動著呢？

  「，劉藝菲被問到這個，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寶貝一樣抱住獎盃：「當然激動啊！感覺像做夢一樣！我站在台上的時候，燈光好亮，腦子都有點空白了。」

  「暢暢剛才還跟我說，她的腿一直在抖呢，幸好禮服裙擺夠大。」

  林立看著她雀躍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這份經歷很難得，一定要好好記住。」

  「不過你也要記住，最佳新演員這個獎，更像一個路標，它距離終點還有十萬八千里呢。」

  說到此處，林立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什麼，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

  劉藝菲見他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立即催促道：「你有話就直說嘛！不要磨磨蹭蹭。

  ，」

  林立點了點頭，語氣也認真了些：「其實，我注意到你拍完《仙劍》後，演戲狀態有些不對，好像有點退步了呢————」

  說完他見女朋友還認真聽著，便開口建議：「等你拍完《神鵰》，就把電視劇放一放吧，以後專攻大銀幕。」

  劉藝菲聞言，眼前一亮，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真是巧了！我媽媽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呵呵。」林立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悠悠地說：「不是巧，是我先跟劉阿姨說的。」

  劉藝菲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她又羞又惱地「哼」了一聲。

  隨即挽起袖子，搶著小拳頭就在林立胳膊上錘了一下：「原來是你告的密！害得我被媽媽念叨了好幾天！」

  「龍姑娘，饒命~~~」

  車窗外的台北夜景飛速後退，車內的氣氛卻格外溫馨。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漫長的一夜，既是結束，亦是一個充滿希望的開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