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天...命(二合一)
第301章 天...命(二合一)
另一邊。
許仙正在房裡查閱學生交上來的作業。燭火輕搖,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他特意先把學堂里那些優秀學生的作業挑出來,有寫文的,有作詩的,也有繪畫的。
片刻後,他看到李修緣的畫時,整個人呆住了。
畫中撐傘的女子,太像了。那眉眼、那身形太像那天在渡口遇見的好心姑娘。
只不過旁邊畫著的那個拿著魚竿與魚簍的男子是誰?仙皺了皺眉,目光在那人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煙雨濛濛的西湖背景,配上一位讀書人,便是上乘之作。
可惜了。多了這個釣魚的閒人,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翌日,學堂,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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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將畫交還給李修緣,語氣溫和地提議道:「你這幅畫,若配上一位讀書人,組成才子佳人圖,那就是上乘之作了。筆墨再好,也要講究構圖立意。」
「先生,我的本意是寫實。」李修緣接過畫紙,一臉認真,「換了讀書人,那就是虛構之物了。何況下雨天,哪個讀書人會去湖邊站著?」
許仙被噎了一下,負手轉身:「隨你吧,我只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予建議。」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像是隨口一提:「寫實?你認識畫中的女子嗎?那天她幫助了我,走的匆忙,目前先生我正苦惱沒法當面感謝這位姑娘。」
「僅是一面之緣,不過她臨走前告訴我讓傑哥住在箭橋雙花坊巷口裡取傘。」
「傑哥?」
「一位在城南開道堂的道長!」李修緣隨口應道。
許仙點點頭,目的達到,不再細問,轉身離去。
子不語怪力亂神!一位道士而已,如何能與他這位學富五車的讀書人相比?他日考取功名後,便是人上人了。
不知不覺地他已經把自己的位置擺在了何文杰對面,或許是朝思暮想的姑娘過於誘人。
今日教書時,他罕見地走神了,還不止一次。堂下的學生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先生是不是病了?
金山寺。
大殿內燭火通明,香菸裊裊,金身的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地俯瞰著跪在蒲團上的法海。
有色不戒,是非不分。
法海心裡默念著這句話,臉色複雜地望著前方—原本全身金漆的佛像,臉上不知何時掉落了一片金漆,露出下面灰黑的泥胎。再結合昨晚入定時做的那個夢,他知道自己已經生了心魔。
此刻,他對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為產生了質疑—他分得清善惡嗎?
原本以為自己是一位堪破紅塵的得道高僧,可偶遇村婦產子一事,那無意中看見的潔白軀體,至今仍時時閃現在腦海里。那畫面告訴他一個他不願承認的事實——他還是人,不是佛。
片刻後,他來到山上的涼亭,單手將石桌抬起,從下面拿出一個盒子。他低頭看著盒中的蜘蛛,沉默了片刻,:「蜘蛛精,當日我廢你百年道行。今日我被魔障所困。如果你我都度過此劫,或者來日相逢,再並肩飛行。」
話音剛落,他便將盒內的蜘蛛,拋至山下。
他望著遠處的群山,片刻後,轉身離開。
半個月後。
江南依舊梅雨季,雨絲纏纏綿綿。
「白姑娘,我再說一次,我已經有家室了。」何文杰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嗯嗯嗯,你說過。」白素貞坐在對面,面帶笑容地夾起一塊肉放到他的碗裡。
何文杰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根本沒信。這什麼時代呀,說真話都沒人信!他端起碗,將心中的悲憤化為食慾,對著桌上的三菜一湯發起了猛攻。
糖衣炮彈,糖衣收了,炮彈還回去。
片刻後,他放下空碗,真心實意地感慨了一句:「白姑娘,我的試吃,可以結束了。
以你目前的廚藝開酒樓,已經不成問題了。」
「傑哥—」李修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人未到聲先至,「我爹娘讓我帶點水果給你。是幾個鄉親送的,但實在太多了,吃不完。」
他拎著一籃水蜜桃走進來,一抬頭看見白素貞,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道:「額,白姑娘你也在啊。正好,也拿點嘗嘗。」
「嗯,我拿兩個。」白素貞收好餐盒,從籃子裡揀了兩顆水蜜桃,適時開口告辭,,我先走了,你們聊。」
兩人聊了一會兒,李修緣才離開道堂。
夜晚。
何文杰照常給三清祖師上香後,洗了幾個水蜜桃,坐在房間門口的台階上,抬頭望著天上依稀可見的明月。
他咬了一口手中的水蜜桃,慢慢咀嚼,陷入了沉思。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
某次街上遇見袁霸天在恃強凌弱,囂張地不可一世。他簡單打聽了一下,得知他能成為惡霸,不是因為武藝高人一等,而是家裡有長輩在朝中當大官。
當夜,袁霸天從怡春院出來,往回家常走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蒙面全身黑的「蝙蝠俠」。然後他就被打斷四肢,扔在官府門口了。
事後袁霸天的家人發現,他不僅四肢斷了,腦子也壞了。痴呆兒一事流傳開來,不少百姓暗地裡拍手叫好。
這些日子,何文杰多次看見李善人那和睦隆隆的一家三口。李善人夫婦恩愛,對兒子也極盡疼愛,李修緣又孝順上進。他看在眼裡,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思來想去,還是遲遲做不出決定。
因為......這是天命!
而且李善人兩口子,下輩子是皇帝皇后!他若插手,那就是與漫天的神仙為敵,與天命為敵。
何文杰又咬了一口水蜜桃,繼續望著天上的明月,慢慢地咀嚼著,像是在咀嚼一個難解的命題。
「何公子,我今晚興之所至,再試吃一下?」白素貞的那輕柔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何文杰回過頭,一臉狐疑:「白姑娘,你怎麼進來的?」
「路過你鋪門時,發現你沒關門,我就知道你沒睡。」白素貞從手上的餐盒裡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肉粉,「試一試嘛?」
沒關門?
為了防她,他在大門特地多加了兩道鎖!可也不知道她從哪學的招數,硬是纏上了。
經過多日的打交道,何文杰知道不吃的話,對方是不會走的了。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了,算上這次已經是第四次。她外表看似柔弱女子,實則內心十分執著。
「拿來吧。」他伸手接過碗,「夜深了,你也該早點回家了。」
白素貞點點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何文杰將一碗粉慢慢吃完。她在他身旁的台階上坐下,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實話實說,味道很不錯。
「這粉味道不錯,裡面有一股香味,很特別...是一」何文杰將空碗遞還給白素貞時,忽然眼前一花他看見了三個一模一樣的白素貞,然後整個人往前一到。
「是精心煉製的藥。」
白素貞早有預料地伸出雙手,一手接住瓷碗,一手穩穩扶住他的身體。她先向房間裡的三清祖師畫像認真地拜了一下,沒有任何不良反應後,這才單手扛起昏迷的某人,離開了道堂。
三清祖師畫像前的香壇里,三炷香靜靜地燃著,青煙裊裊,模糊了畫像中三位祖師的臉。
翌日。
何文杰睜開眼時,就知道出事了!
首先,這裡不是自己的床。其次,有人抱著自己的手臂,最後,這股幽香很熟悉。
他微微抬頭,發現自己與佳人都穿著輕薄裡衣。經驗豐富的他,心知昨晚沒有真正發生關係,可氣氛難免有些暖昧,也就只差最後一步了。
中計了—溫水煮青蛙!
「夫君,醒了?」素貞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慵懶。
「白」」
一根蔥白地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話。
白素貞穿著輕薄裡衣,像一條柔軟的蛇一樣趴在他的胸口上,抬起頭,眼眶微紅,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夫君,你昨晚不是這樣子說的..
「」
她說完後,身子輕搖幾下,見心上人沒有反應,心裡頓時忐忑不安起來。書上教了「女追男隔層紗」,難道是她會錯意了?
昨晚的行動是福如心至,臨時起意的。一方面是那許仙著實纏人,隔三差五地就「偶遇」她。另一方面,她雖然不確定何文杰的態度,但她還是決定先將肉爛在鍋里再說。
總之先占了名分,後面的徐徐圖之。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何文杰伸手輕拍她的玉背,輕聲道:「別搖了,再睡會。」
白素貞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她乖巧地閉上雙眼,嘴角含笑,安靜地陪何文杰睡了一會。
不多時。
何文杰在白素貞的服侍下穿好衣服。他撐著紅傘走出大門,朝道堂走去。在這裡長住,也得回去拿幾件換洗衣服才方便。
他剛打開道堂大門,身後來了一位身穿僧袍、面容俊秀的年輕和尚。那和尚停住腳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道兄,我聞到你身上帶著淡淡地妖氣,你怕是碰到妖了!」
何文杰回頭看見那張臉,瞳孔微微放大,面不改色地應道:「降妖時,沾染到不是很正常嗎?」
「也是,那是貧僧唐突了。」法海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積水,沒有多想,轉身離去。他此番前來是為了治水,此處只是偶然碰見的插曲。
何文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默默地關上鋪門。外面雨勢不小,街上早已沒有了行人,只有雨點打在青瓦上的噼啪聲。
他走進道堂後面的房間,關上門後,照例先給三清祖師上了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
隨後他站在原地,閉眼陷入了沉思。
法海一念之起留下佛珠,青白雙蛇拿走佛珠才能修成人身,也因此成為了法海破除心魔的關鍵。
降龍與天上神仙打賭下凡度化九世乞丐、九世娼妓、以及九世惡人。而李善人兩口子不知算幸運還是不幸,成了他選中的下凡目標。
法海失敗了,濟公成功了。兩人都是佛門,這麼巧合,年底沖業績?
還是說......天命?
杭州城此番大雨不同凡響,城東的低洼處已經積水達到成年人的腰間,法海第一次到此,是為了治水。李修緣還沒有覺醒的降龍記憶,可一旦覺醒,李氏夫婦的大限和那場瘟疫就要來了。
這世界上面的神仙,真的是在「有所作為」嗎?打賭就打賭嘛,殃及他人幹什麼呢?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呵,誰的天命?不過可惜了,他是穿越者!
何文杰睜開雙眼,認真地望著三清祖師,一字一頓:「我......就......是...
天......命!」
每念一字,丹田處那停止旋轉的黑色漩渦就裂開一道光縫。五字念完,那黑色漩渦轟然破碎—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間將他的身形籠罩,光芒透過窗戶射向外面,照亮了小片天空。
杭州城河水匯聚處的上空,法海盤腿坐在虛空中,伸手一指匯聚處,以大法力施咒將洪水迅速排至出海口。而他的對面,正站著白素貞與小青。
兩人也在治水,只是法海後至。他加入後,治水效果明顯起來,原本洶湧的洪水漸漸平復,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水患解除後,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橫跨天際,七色分明。
「只要你們多多行善積德,妖也是可以自由生存的。」法海看了兩女一眼,表揚一句後,轉身離去,衣袂在風中翻卷。
白素貞轉頭發現小青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她看向何文杰的一樣。她趕緊開口叮囑小青,不要打法海的主意,小心玩火自焚。
這次小青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與此同時,籠罩何文杰的金色光罩緩緩消散。
一道金光沒入他的眼中,融入了他的瞳孔深處。外形上,他還是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變化,僅是氣質更出塵了幾分。可實際上,內外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煉虛合道......成了。」他輕聲自語。
如今靈力和星力對他來說都只是一種能量,渾然一體,沒有區別了。丹田消失了,現在整具身體都能存儲能量,沒有了明顯弱點,像深不見底的大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