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石瞳的改變

  石瞳的改變

  察覺到情況不對，金烏族的眾多強者不再留手。瞬間，十幾道金色身影從遠處疾沖而來，殺向戰場。

  羅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連動，萬殤弓瞬間拉響數十次——弓弦之上沒有箭矢，只有一柄柄璀璨的劍氣在弦上凝聚成形，吞吐著攝人心魄的鋒芒。

  「嗡嗡嗡」

  弓弦連震，一道道劍氣激射而出。有的化為真龍騰空，龍吟震天；有的如仙凰展翅，五色神光橫掃；有的星光繚繞，仿佛九天星辰凝聚；有的漆黑一片，吞噬一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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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幾名衝來的金烏族強者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劍氣洞穿。

  死狀各不相同，有的粉身碎骨，血肉橫飛；有的被熾烈劍光化為灰燼，隨風飄散；有的原地塌陷為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在羅恆這邊大殺四方之時，葉凡那邊也沒有閒著。

  他早已盯上了隱在暗處的太陰神子，雙方交手不過數十回合，太陰神子便已落入下風，被葉凡打得節節敗退，眼看就要生死道消。

  就在這時，一道頭戴面具的身影突然從虛空中竄出，一掌拍向葉凡的後心，險些將其重傷。

  葉凡身形一閃，堪堪避開，面色凝重地看向來人。他一眼便認出了對方—尹天德！

  想不到這傢伙也偷偷潛來了這裡，想來，他的目標多半是自己的尊玄黃母氣鼎吧。

  一念及此，葉凡不再留手。

  金色血氣猛然沸騰，周身金光大盛，如同太古戰神降世。他悍然撲向尹天德，二人瞬間戰成一團，打得虛空崩裂，日月無光。

  而在羅恆這邊，眼看金烏族強者越涌越多，他眸中凶光一閃，衣袖一抖，撒出漫天金色光點。

  一名沖在最前的金烏族強者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具森森白骨。緊接著，那具晶瑩的骸骨也在「咔嚓咔嚓」的脆響中化為虛無，隨風飄散。

  「噬神蟲！是噬神蟲！」

  驚恐的尖叫聲響徹戰場。

  沖向羅恆的金烏族強者動作齊齊一頓，就連遠處圍觀的修士也面色大變，紛紛向更遠處逃散。

  終於空出手來的羅恆，一步踏出，虛空波動一閃，已單手握住了那支被陸鴉再次擊飛的射日神箭。

  那支方才還如瘋魔般不停攻擊陸鴉的箭矢，在落入羅恆手中的瞬間驟然安靜下來，仿佛一頭桀驁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然而，不等陸鴉鬆一口氣，羅恆單手一揮，手中那支漆黑的箭矢驟然巨大化，化作一柄丈二長的黑色戰矛。

  矛身漆黑如墨，矛尖處血色紋絡如血管般跳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殺！」

  一聲長嘯，山崩地裂。

  無數土石沖天而起，飛上千丈高空。羅恆黑髮倒豎，衣袍獵獵，掄動黑色戰矛，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砸了下來。

  陸鴉面色凝重，手持鳳翅鎏金钂迎擊。那钂通體金光璀璨，钂刃處鳳翼舒展，似有金烏虛影盤旋，散發的遠古聖威如潮水般湧出，一記橫掃迎接而來。

  「轟！」

  這一擊，如兩片古老的宇宙轟然碰撞，爆發出大破滅般的氣息。天穹支離破碎，如一幅被撕毀的畫卷，露出大片漆黑的虛無。

  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所過之處，大地沉陷，山巒崩塌，煙塵遮天蔽日。

  「錚」

  陸鴉實力果然不凡。與羅恆正面硬撼一記後，在錯身而過的剎那，反手揮動鳳翅鎏金钂，一記斜劈而下，一道不朽的金色神光如天刀般斬落。

  羅恆一步邁出，身如鬼魅，堪堪避開。反手一矛捅出，漆黑的矛鋒撕裂虛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刺陸鴉咽喉。

  「轟！」

  遠古聖兵的威壓如汪洋般衝出，拍岸裂天。鳳翅鎏金钂划過的軌跡，將大地割裂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四野縱橫交錯，無數可怕的大峽谷崩現，附近的大山紛紛崩塌，墜入深淵。

  「啊」

  無數慘叫聲傳來，大量圍觀的修士未能逃過這一劫，被崩塌的山石和擴散的餘波吞沒，葬身大地之下。

  這是一幅末世的畫面：乾枯的大地崩碎，浩瀚無邊的廢土沉降、裂開，沒有邊際！

  「鏘！鏘！鏘！」

  漆黑戰矛與鳳翅鎏金銳不斷碰撞，每一聲金屬交鳴都震得虛空炸裂，火星如暴雨般進濺。

  兩件聖兵每一次對撞，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餘波。大地層層塌陷，天穹片片崩碎，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生靈塗炭，大地染血，大量修士遭難，甚至連仙台二層天的強者都當場殞落。

  下方，太陽古教的護宗大陣未能堅持片刻，便轟然破碎。恐怖的戰鬥餘波如滅世天罰般轟然籠罩而下。

  生死存亡之際，眾生百態盡顯。

  太陽教主面色慘白，仰頭望著那傾覆而來的傳世聖兵碰撞餘波，嘴唇翕動，似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發出一聲蒼涼的嘆息。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心中湧起無盡的屈辱與不甘。

  身為太陽古教的掌門，身為太陽聖皇的後裔，他們竟然會有一天死在傳世聖兵碰撞的餘波之下，想想，還真是可悲。

  一位太上長老癱坐在地，渾濁的老眼中儘是絕望與不甘。

  他苦修數千年，一生都在追尋太陽聖皇的道，到頭來竟要死在他人戰鬥的餘波之中。

  他嘴唇哆嗦，喃喃自語，不知是在向先祖祈禱，還是在控訴命運的無情。

  另一位長老卻猛地站起身來，鬚髮怒張，渾身神力沸騰，竟打算以殘軀硬撼那毀滅餘波。他大吼一聲：「護教！」話音未落，便要衝天而起。

  幾名年輕的弟子抱在一起，渾身發抖，有人低聲哭泣，有人閉目等死，也有人緊握法器，咬著牙望著天空，眼中滿是不甘。

  他們修行尚淺，甚至連那戰鬥的餘波都無法看清，卻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更多的人跪伏在地，朝著太陽聖皇的畫像叩首，祈求先祖顯靈，救救這最後的一絲血脈。

  而一個小女孩緊咬嘴唇，雙目噙滿淚水，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卻依舊死死抱住瞳瞳的頭，將他護在懷中，不讓他親眼看到死亡的降臨。

  她的手臂在抖，但抱得很緊，很緊，仿佛要用自己單薄的身軀，為弟弟擋住世間所有的災厄。

  瞳瞳被埋在姐姐懷裡，眼前一片黑暗。他能感覺到姐姐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卻唯獨感覺不到她有一絲一毫鬆開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地想，如果這一次能活下去，他一定要變強，變得很強很強，強到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他的家人。

  而姜伯，那個風燭殘年的老僕人，默默地站在姐弟倆身旁，枯瘦的手掌按在小女孩的肩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佝僂著身子，用自己蒼老的身軀，為兩個小傢伙擋住了身後的餘波。

  哪怕他知道，這根本擋不住什麼。

  可他還是站到了那裡。

  「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無疑之際，四周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百零八面大旗從地底破土而出，迎風招展，瞬間撐起一面巨大的光幕，將那滅世般的餘波盡數擋在了外面。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道紋交織，竟將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聖兵餘波穩穩封住，紋絲不動。

  太陽教主猛地睜開眼，望著那道光幕，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幾位太上長老也紛紛站起身來，面面相覷，隨即齊齊望向山門深處。

  他們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羅恆曾在太陽古教中四下「閒逛」，說是要欣賞風景。

  現在想來，哪是欣賞風景？分明是早就料到了這一戰，提前布下了後手。

  「羅公子————」太陽教主喃喃自語，眼眶微紅，蒼老的臉上滿是感激。

  幾位太上長老也紛紛抱拳，朝著羅恆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

  那些年輕的弟子劫後餘生，有的癱軟在地大口喘氣，有的抱頭痛哭，有的仰天大笑，更多的則是跪在地上，朝著那片光幕叩首，口中念著太陽聖皇的名號，感恩上蒼垂憐。

  小女孩終於鬆開了手臂，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無聲滑落。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弟弟，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將他抱得更緊。

  瞳瞳從姐姐的懷中探出頭來，望著天上那面巨大的光幕，望著光幕外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小手再一次緊緊握起。

  他的目光穿過光幕，落在天空中那團巨大的滅世風暴上。儘管他什麼都看不到，但他心裡清楚，羅恆就在那片風暴中心戰鬥。

  他眼中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卻倔強燃燒的火苗。

  他在心底默默祈禱—請一定要贏，請一定要活著回來。

  而姜伯，依舊靜靜地站在姐弟倆身後，枯瘦的手掌按在小女孩的肩頭，老眼中隱約有水光閃動。

  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彎下腰，將那姐弟倆護在了自己蒼老的臂彎里。

  他活了太多年，見過太多生死。他知道，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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