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盜賊的自我修養
第215章 盜賊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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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若隱若現,華燈初明,城牆之上,一高一矮兩位新王國士兵拿著火把巡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所以,修女不是僧侶的老婆?」高士兵撓了撓頭,不可思議地說道。
「啊?你說的這是人話麼?」矮士兵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向自己的同伴。
「修女和僧侶不是一對的麼?我還以為當了神官,教會就會配個修女給你當老婆呢。」高個子士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多新鮮啊————我都不想吐槽你,你見過修女半夜進神父屋的麼?」
矮個子士兵挪揄道。
「見過啊!」高個子馬上回復道。「我看見那千湖教會的修女,一到晚上就往神父的屋裡鑽,一鑽就是一整晚。有時候還帶著好幾個小孩——————好像叫聖童來著。那屋子裡吱呀亂叫的,可熱鬧。」
「啊?」
這下子,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變成了矮個子。
正在兩個人扯閒篇的時候,一旁的城牆下突然傳來一聲異響,士兵們突然警覺了起來,抄起火把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喊道:「誰?!」
矮個子首先反應了過來,拿起武器沖向前去,用火把一照,城牆上空無一人。
「嗯?」他左右看看,然後從城牆的邊緣探頭看出去,視野所及之處,沒有什麼異樣。
呃————火光的邊緣,好像有一團模糊的黑影————
嘩啦啦啦!
一隻巨大的蝙蝠向著那守衛的面門飛了過來,他嚇了一大跳,向後閃躲,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蝙蝠在空中繞了一個八字,然後飛走了。
「歐他媽的巴克!」
「咋啦咋啦!巫師殺人了?」高個子守衛在後面驚叫道。
「什麼巫師————別大驚小怪的,就是只蝙蝠。」矮個子守衛趕快爬了起來,扑打屁股上的灰,臉上一塊青一塊白。
跌了份的守衛為了挽回尊嚴,若無其事地催著他的同伴繼續向前巡邏,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
那蝙蝠飛上天空,繞了半圈又飛了回來,落在了被巫師之手抓著兜帽,半仰著吊在空中的小肉票頭上。
小女孩的雙手無處抓握,在空中搶成兩個圈,魔寵施了一把力,和巫師之手一同把小塔尼給推回了城牆上。
在雙手重新觸碰到城牆之後,塔妮快速調整了身體重心,然後一鼓作氣,噌噌幾下爬到了城牆之上。
「好————好險————」
小塔尼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蝙蝠變回了蛤蟆形狀,落在她的腦袋上。
「呱。」
「我知道我知道,別罵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呱。」
塔妮抬頭看著城牆的北方,一座座烽火台節節高,如長蛇一般向著山巒之上延伸。站在地面上,她感覺到石板之下潺潺流水聲音,由北及南。這城牆下方就是供給山海關用水的引水渠。
小女孩借著黑夜的掩護向著北方摸去一黑夜之中,守衛的位置很明顯,只要追隨著火把的移動,就可以清楚地推斷出他們的巡邏模式。
在格布不在的這段日子裡,百無聊賴的小塔妮和貓女菲娜整日混在一起,作息也變成了夜貓子。貓女帶著她東竄西跳,在所經過的城鎮之中四處探索,不為了偷什麼東西,只是享受哪裡都可以去,不被高牆束縛的自由。
小女孩正處在迅速學習成長的階段,本身也是個機靈孩子,當年自己就可以翻進格布的房間裡,在他冥想的時候把他屋子翻了個遍一經過貓女斯巴達式的實踐教學(菲娜根本就沒把她當小孩,如果跟不上,真的會把塔妮丟下不管),草上飛的技藝進步飛快。格布有時候都找不到她在哪。
我翻。
塔妮從箱子的後面一個翻滾,借著守衛轉身的瞬間閃到了火盆的後面,然後越過城牆,翻到牆外側,雙手扒著牆邊如同壁虎一樣一點一點繞過守衛森嚴的哨樓。
半個小時過去了,塔妮終於穿過了守衛森嚴的城牆,來到三海關三城中坐落最高的城池:山城的城樓頂上。
嗯————黑燈瞎火的,往哪走呢?
小塔妮俯下身子,把耳朵貼在地面上,聽著水渠中流水的聲音。
水道在這個方向。
她將視線轉向城牆西側的一處高聳的石拱—一石拱層層疊疊,成階梯狀從山崖上依次遞降,末端深入一個城牆上的塔樓。
沒錯,那裡一定是城牆上的水利樞紐。
女孩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躲過了山城城牆上的巡邏,來到塔樓前——一道狹窄的拱形石橋連結著山城的城牆,和水利樞紐塔樓,這是通往塔樓的唯一通路,石橋足有一百多米長。
就差這一步了。塔妮想道。她回頭看向身後幾百米處的降魔信標,那東西的力場覆蓋範圍差不多就會結束在城牆的盡頭,不會覆蓋到塔樓本身,和塔樓之前的石橋。
但是,也有個問題:城牆通往石橋的入口有固定的守衛——兩個身著板甲的王國騎士在火盆前肅立,一動不動。而城牆上也有兩隊巡邏士兵左右交替循環,幾乎不存在視野死角。
啊,可惡。
小塔妮藏在角落裡觀察了半天,根本沒有可乘之機。
從正面走,是不行的。貓女菲娜最喜歡的潛入方式,是從高處繞過靜態的防禦措施,比如跳屋頂,爬牆等等。
可是城牆旁邊並沒有其他建築,視線一馬平川,從上面走行不通。
上面不.————下.?
可是,守衛處於石橋的入口,扒著城牆爬過去,正好進入他們的視野當中,純粹是找死。
正在小肉票糾結之際,她聽著地下的水聲,突然靈機一動。
水能從塔樓里流出來,我就不能原路爬上去麼?
她的視線在地板上搜索,然後停留在一處圓形的鐵蓋子上。
好冷!
狹窄的半圓形水渠之中,小塔尼四腳並用,身體像一隻蜘蛛一樣張開,把著水道兩側半個手掌寬的邊緣,一點一點向上坡爬行。
她臉前半米處就是湍急的流水,水流撞擊水渠的岩壁,發出震耳欲聾的噪聲。四濺的水花把小女孩全身都淋濕了。
「呸,呸!」
肉票抽出一隻手抹了一抹臉,然後繼續艱難地順著水渠向斜上方爬行。初冬的山泉水徹骨寒,小女孩感覺自己都快被凍僵了。
魔寵此刻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個位置離城牆下方太遠,已經超過了格布的通感範圍。蛤蟆只是遵從著主人的指令,死死地扒著女孩的頭皮,讓自己不掉下去一給小女孩扒的直翻白眼。
這水渠幾乎無限延伸,塔妮不知道自己在城牆底下鑽了多久一按照感覺推測,她應該已經離開了主城牆,現在正在塔樓石橋的底下某處。
肉票想像著自己手一滑,掉進水裡,然後在冰水裡面翻滾十多分鐘,凍成冰塊,然後被衝進大海里————屍體都找不到。
格布————我害怕————菲娜,救救我————
媽媽————
小女孩眼睛紅了一瞬,但是,現在不是哭鼻子的時候!想到媽媽的臉,她的胸口中湧起一陣憤懣。
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媽媽豁出性命救我,豈不是白死了!
小肉票一咬牙,一閉眼,踏踏踏踏踏像個屁股著火的蜘蛛一樣,閃電一樣頂著冷風和水汽向著水渠的盡頭爬去。
一鼓作氣,沒到,二鼓作氣,還是沒到一就當塔妮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手上一空,自由落體—她趕快向上胡亂一抓,自己成一個大字在管道裡面撐住。
到了!
水渠的盡頭連結著一個空曠的空間,潺潺水聲在密室之中迴蕩。抬頭看去,密室的半球形天花板上連接著無數的管道,有大有小。管道之中連續不斷地有水流出,上百個連結著山溪的水道匯聚於此,積成一個巨大的蓄水池,再從蓄水池水面高度的水渠中流出—一這就是塔妮鑽進來的那個地方。
圓形池水深不可測,半球穹頂如同夜空,星星點點的水流垂成無數道水簾。
那穹頂的正中開了一處圓形天窗,光影折射,散碎的月光在水池之中蕩漾。
水月星辰,令人恍如隔世。
歐巴克保佑,好壯觀啊!
塔妮不禁感嘆道一這建築的尺度不像她見過的任何人類建築,那石材嚴絲合縫,巨大的石板上浮雕著幾何紋樣——有點像矮人工匠的風格。
難道這蓄水的塔樓是矮人建造的麼?塔妮從來對歷史不感興趣,可是此刻她突然對新王國和矮人國度的歷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山海關建立多久了?這地方看起來比歐巴克時代還要古老—一難道在聖教誕生之前,這座水池就已經存在了麼?
如果它的歷史那麼悠久,那麼,那時候,這座關卡是為了防禦誰而建造的呢?
正在塔妮被眼前的建築震撼的時候,那蛤蟆突然抖了一下,然後叫了起來。
「呱!」
「啊,對不起,要做什麼來著————」塔妮迅速回想了一下,然後趕快跳到蓄水池邊緣的環形走道上,繞著塔樓尋找向下的台階一她看到石階後,沿著它一路向下一然後看到了一處堅實的鐵門。
門——鑰匙,左邊三圈,右邊七圈,然後推,再拉。
塔妮默念著格布交待的口訣,從胸口掏出一把一巴掌長的青銅鑰匙一鑰匙很新,一看就是注模新造的。這都是那位鶴蘭神父提供的東西。
「鶴蘭哥哥怎麼知道這麼多秘密?」塔妮這樣問過格布。格布的回答只有一句:「不該問的別問,小屁孩。」
切,神神秘秘的。
塔妮一邊在心裡罵了格布好幾遍,一邊用鑰匙按照口訣在鎖眼裡面轉來轉去,然後一推,一拉,那沉重的青銅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然後,門開了一個小縫。
塔妮用全身力氣向前推,可是那門死死卡住,推也推不動。
「啊呀呀呀!」
小女孩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也不好使,門還沒動,自己差點摔了一個跟頭。她又冷又累,打了個噴嚏,然後氣急敗壞地對著門踹了一腳。
吱呀——
不料想,這一腳下去,那門居然自己打開了。小塔妮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腳丫,抬起頭,看到一個魁梧的黑影浮現在門的另一側。
黑影向前走了一步,露出扭曲的獠牙,小肉票倒吸一口冷氣。
「小孩?俺可以吃麼?」黑影憨厚地笑道。
「吃個屁————這可是格布家的野孩子,可寶貝了,你要是吃了他得跟咱們拼命。」
影隨聲至,一位黑皮半精靈從大個子半獸人的身後冒了出來,她俯下身子,彈了一下小女孩的鼻頭,然後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
「你好啊,小肉票—一你做的很好,接下來,交給我們吧。」伊維特說罷,脫下了一件厚罩袍,套在小女孩的身上,「看把這熊孩子凍得,再感冒了可不行。大個兒,接下來交給你了—一這幾十個桶,麻煩你搬上去。」
「噢,好。」半獸人傻傻地答應道,然後用睿智的眼神看了看小肉票,看的她心裡直發顫。
「俺看你也沒長毛啊,怎麼是熊孩子呢?」
「我————我才不是————熊————」
小塔妮想要吐槽,可是鼻頭一陣發癢,憋了半天,只發出一個聲音:「啊啊——啊」
「啊秋!!!!!」
小女孩打噴嚏的聲音在旋轉樓梯間迴蕩。她感覺到自己一定會大病一場—
感冒是跑不掉了。
此時此刻,堅強的小肉票只希望回到營地里,在火堆旁邊烤乾,然後躲進菲娜毛茸茸的懷抱里好好睡上一覺。
格布,你欠我一個大的啊!!!
守衛著石橋的王國騎士們仍然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毫無懈怠地完成著他們的職責。
沉默。
沉默。
「————你聽見小女孩打噴嚏了麼?」左邊的騎士小聲說道,面不改色。
「沒有?」右邊的騎士莫名其妙道。「你聽見了?」
「好像————沒有。」
「嗯。」
兩個騎士一動不動,如同兩座雕塑。
左邊的騎士想到:
我在說什麼呢————小女孩打噴嚏?這麼離譜的事情我也好意思說出來————真丟人。
右邊的騎士想到:
我好像也聽到了————但是順嘴就說了沒有」。現在好了,承認的時機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真丟人。
兩位騎士同時想到:
就當沒聽見吧————
與此同時,半獸人哥利亞,和半精靈伊維特,正在把價值幾千個金幣的紅色染料和廉價烈酒搬到控制著整個山海關飲用水源的蓄水塔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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