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他怕什麼？
昨兒巡查的人一進門，就見人僵在地上，當場喊了人來驗。
可再怎麼掐人中、灌薑湯，也沒能把命拽回來。
「還能咋辦？照實報。」
「我這就去稟告主子。不過你也別慌，主子前陣子就提過，『小妖王不必留』。」
楊非面無波瀾，話音剛落，抬腳就朝地上那具身子猛踹一腳。
地牢一股子霉味混著餿水氣，直衝鼻子。
牆根裂縫裡，老鼠竄得飛快，「吱吱」亂叫。
一腳踹正，屍體翻過來，臉朝上，正對著楊非。
「不對！」
楊非眼神一凜，冷不丁吼出聲。
「這根本不是小妖王！你從哪撈來的假貨？！」
他手一伸，揪住獄卒前襟，直接把人拎得踉蹌兩步。
獄卒臉都白了，忙擺手：「大人！真沒動手腳啊！」
「絕不可能是假的！咱們盯得死死的，進出人都盤八遍！」
「誰能把小妖王從眼皮底下偷走？根本沒這本事！」
楊非鬆手一推，獄卒「撲通」摔在屍身上。
「行，那你自個兒掰開嘴、扒開衣、掀開眼皮，好好認認，這到底是不是正主。」
他雙臂抱在胸前，倚著牆邊冷冷看著。
幸虧上回多留了個心眼，悄悄塞了個替身進去頂包。
他抱臂站著，紋絲不動。
好在他早埋下伏筆：替身提前備好，真身早已溜之大吉。
就算小妖王跑了，黑鍋也穩穩扣在別人頭上。
獄卒哆嗦著翻屍查驗，手指發顫，越看越腿軟。
耳後沒痣，指節沒舊傷，左眉尾沒那道疤……
全對不上！
他「咚」地跪倒，膝蓋砸地，頭磕得「梆梆」響：
「大人救命啊！這攤子徹底爛了！」
「小妖王沒了，人還死了……主子要是知道了……」
他喉嚨發緊，話都說不利索。
他怕什麼？
怕九頭異凰。
那個連老妖王都一爪撕碎的狠角色。
他自己？不過是個靠主子鼻息活著的看門狗。
這次丟了人，等於把腦袋擱砧板上了。
「這事太扎手，咱得馬上見主子！」
「趁事情還沒捂熱，趕緊去報，興許還能搶個先機。」
按原計劃，他本就要把「小妖王越獄」的消息遞上去。
等九頭異凰耳朵一豎，他就順勢把火引向劉東。
那邊陷阱早挖好了，只等魚自己跳進來。
「全聽您吩咐！一會兒見了主子，還求您幫襯一句！」
「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刀山火海，我絕不含糊！」
獄卒把最後一絲指望，全押在楊非身上。
「放心。」
楊非語氣平和，甚至帶點笑意：
「見了主子，我替你擔一半責任。」
獄卒眼睛猛地睜大，這可是天降甘霖！
他做夢都沒敢想，楊非會親自出面保他。
一群人撒丫子狂奔，心急火燎趕往九頭異凰的府邸。
那邊正熱鬧著：絲竹繞樑，美酒滿盞，兩個侍女正給九頭異凰捏肩揉背。
一聽門外腳步雜亂，他眉心一皺，臉上明擺著不耐煩。
「誰在外頭吵吵嚷嚷？」
人影剛進門，他就懶洋洋開了口：
「楊非，交代你的事辦妥沒？」
「今兒務必讓小妖王閉眼，你辦利索了沒？」
他半躺軟榻，一手支著額角，神態閒適，像在聊天氣。
楊非拱手垂首，聲音沉穩：
「主人，出大事了，今早我去地牢提人，人……沒了。」
上頭那人眯起眼，身子微微坐直：
「嗯？我沒聽清。」
「地牢戒備比鐵桶還嚴，他渾身是傷，連走路都打晃，」
「你說他飛出去了？還是打地洞鑽走了？」
他非但沒發火，反而笑了下，指尖輕叩扶手：
「有點意思。看來這小妖王，比我估的硬氣。」
「屬下推測……是有人暗中接應。」
「能悄無聲息把人撈走，來頭不小。」
「而且……對方，極可能打著為老妖王報仇的旗號。」
楊非微微低頭，餘光不動聲色掃著九頭異凰的臉色。
他在等，等那一絲殺意浮上來。有意思，真有意思。
「小妖王跑了？那你馬上給我查！
」天翻地覆也要給我翻出來，整座島，一塊石頭都不能漏！
「連帶那個把他撈走的『貴人』，一併拎來見我。
」這事你辦成了，好處少不了你。」
九頭異凰斜眼瞄著楊非，嘴上像抹了蜜，句句聽著順耳，可字字都在放煙霧彈。
他壓根沒打算信楊非，更沒打算真給什麼賞。
但楊非呢？哪怕心裡門兒清，也得低頭接令，還得賠著笑臉干。
「屬下明白！一定加派人手、加急排查，爭取天亮前就有回音！」
「他絕對跑不遠！我們這就撒網，鐵定把他揪出來！」
楊非答應得乾脆利落，臉上堆著笑，眼裡卻沒半點光。
「給你兩天，就兩天！人必須在我眼皮底下出現！」
「他背上那道口子深得能見骨頭，眼下連走路都費勁，哪兒也去不了！」
「就算硬撐著想溜，也得找船、找人接應，你帶幾隊人盯死碼頭、渡口、漁船停靠點。
」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格殺勿論！
九頭異凰這回真動了殺心，再留情，怕是自己先被反咬一口。
「主人，小妖王太滑，心眼比蜂巢還密。這事……還是您親自收尾最穩妥。」
「等我們鎖定了他的藏身地，立刻飛鴿傳信，由您親手了結，這才叫板上釘釘，萬無一失！」
楊非弓著腰、垂著眼，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九頭異凰聽得舒坦，臉一松，當場拍板：
「行，就照你說的辦！」
「你挑幾個得力的，全權負責，所有線索、所有動靜，一個不落地報上來！」
「找到人，第一時間喊我，別的事，我懶得沾手。」
他身份擺在那兒，髒活累活？讓下面人頂著就是。
話音一落，楊非轉身就走，腳底像抹了油。
「事情定下了，咱分頭行動！」
「你帶人掃城，酒樓、茶館、賭坊、暗巷、民宅，一個角落別放過；
」我另帶一撥人，專盯外圍山路和廢廟荒屋。」
「發現生面孔、陌生腳印、血跡、藥渣、甚至一隻掉了毛的鳥，都給我立刻報！」
他一邊發號施令，一邊把守院子的管事拉到一邊叮囑。
兩人說定後迅速分開，四下掃了一圈確認沒人盯梢，楊非立馬換了副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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