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那……接下來該幹啥？
「就算最後鬥不過九頭異凰，我們也絕不改主意。」
「老妖王一走，咱們就跟沒了主心骨似的，天天提心弔膽，我連睡覺都夢見自己跪著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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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拼死也該護住您和老妖王！哪還能苟活到現在……」
劉長老嗓子發啞，話沒說完就哽住了，眼圈一紅，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這陣子他瘦脫了相，鬍子拉碴，衣服松垮垮掛在身上。
老妖王不在了，他們這些老骨頭一下被踢到了角落，以前見了都客客氣氣喊聲「長老」，現在連端茶送水的小輩都敢當面撇嘴。
尤其那些跟緊九頭異凰的，走路都帶風，看他們倆就像看兩塊過期霉乾菜。
劉長老邊說邊抹淚，說到動情處，直接蹲在地上嗚嗚哭出了聲。
張長老沒吭聲，只把一隻手按在他肩上，輕輕拍著。
劉東看著眼前兩個佝僂背、花白頭的老傢伙，心裡也不是滋味。
「劉長老，我想問一句，這次，願意回來的人，還有幾個？」
等兩人情緒緩了些，劉東才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分量。
兩位長輩還在，底下人多少還念著舊情。
劉長老一聽，立馬擦乾臉，也不繞彎：
「算上我和老張，還有一位陳長老。可惜他臥床快半年了，連床都下不來。」
「咱們三家加起來，三個長老，二十來個青壯子弟，全是自小在妖王府長大的，吃王府飯、穿王府衣，認的只有老妖王這一脈。」
「外頭那些人？我們真不清楚。也不知他們還記不記得『忠』字怎麼寫。」
三人同出一門，早把命拴在一根繩上了，死活不挑，只認一個理兒。
劉東聽完，點點頭：「有這二十多號人，夠用了。」
「別再費勁拉別人了，人一多，動靜大，反而壞事。你們把信得過的人悄悄攏齊就行。」
「小妖王，那……接下來該幹啥？」
張長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穩。
他剛才一直站在邊上，聽全了，也想清了，該問正事了。
「全都聽恩公安排。」
劉東答得乾脆，「你們照做，別多問，別多看，更別瞎猜。」
「計劃早就鋪好了，滴水不漏，出不了岔子。」
小妖王沒多解釋，有人肯回來，已經比預想中強太多。
眼看兩邊話都落了地，劉東朝劉南陽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退出了屋子。
剛跨出門檻，劉東就轉身朝東廂房走去。
張羽嫻正坐在窗邊，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圖卷，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一手托腮，一手揪著發尾，嘴裡嘀咕著「金生水？水克火？這線條到底往哪拐啊……」，
半天沒翻一頁。
劉東走近時，她正對著圖上幾道彎曲的硃砂線直撓後腦勺。
「卡哪兒了？」他笑著問。
「劉大哥你來得正好！」
張羽嫻猛地抬頭，眼睛一亮，手一揚就把圖攤開，
「這五行陣圖跟天書似的，我們仨看了半個時辰，愣是沒看出哪是生門、哪是死門！」
劉東俯身湊近，指尖點在圖中央一處漩渦紋上：
「這兒不是亂畫的，是『引氣歸元』的起手位，你看這條藍線，它繞三圈，不是為了好看，是壓住火位躁氣……」
他是圖紙的主筆人，講起來條理清楚、例子實在，連比劃帶打比方，說得張羽嫻頻頻點頭，旁邊兩人也恍然大悟，連喊「原來如此」。
另一邊，楊非剛跌回符境，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裡衣，貼在背上又冰又黏。
今天的事像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手心還在抖。
他蜷在椅子上，抱著膝蓋喘氣，忽然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噠噠噠」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瘦高小妖探進頭來，尾巴尖緊張地甩著：
「楊非大人，主人請您立刻過去一趟。」
楊非渾身一僵，嘴唇發白，喉嚨里只擠出個「好」字。
剛想撐著扶手站起來，膝蓋一軟，「咚」一聲癱在地上。
小妖趕緊上前一步：「楊非大人？您身子不舒服？」
楊非咬著牙，抓著桌角硬撐起身，腿肚子直打顫：
「沒……沒事。我這就去。」
逃不掉了。
拖不過去了。
只能硬著頭皮，跟在那人身後往外走。
馬車顛簸著駛向老妖王府，如今已換主，金漆重刷，檐角掛滿赤羽鈴鐺，風一吹，叮噹響得瘮人。
車剛停穩，楊非就被一股力道拽下車，踉蹌著往裡沖。
進門才發覺：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片，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他腳下發虛，幾乎是一路扶著廊柱挪進去的。
進了正堂，九頭異凰斜倚在鎏金軟榻上，身邊圍著幾個薄紗輕舞的侍女，腰肢軟得像沒骨頭。
楊非深深低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主人喚我，可是有吩咐？」
眼睛盯著地面磚縫，連抬都不敢抬一下。
「這兩天，」
九頭異凰緩緩開口，指尖慢悠悠敲著扶手，「你在忙什麼？」
楊非向來愛出風頭，整天晃得跟只花孔雀似的，可這兩天突然安分下來，連影子都藏得嚴嚴實實，反倒讓人心裡直犯嘀咕。
九頭異凰手底下那些跑腿的，隔三差五就得來匯報一通。
他對楊非這副樣子，眼皮都不抬一下，全當沒看見。
不是他心大，是壓根兒沒把楊非當盤菜。
一個空有嘴皮子、手上沒半點硬貨的主，留著還能礙什麼事？
至於當初隨口答應的話？
早被他扔進海里餵魚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幾天都在府里躺著，哪兒也沒去，啥也沒幹。」
「大人突然問起這個……莫非是出了什麼岔子？」
楊非心裡猛地一揪，胸口像被塞了團濕棉花，又悶又沉。
「嗐，就是隨便問問。」
「對了，前兩天你提過，背後嚼我舌根的那幾個，都清乾淨了吧？」
九頭異凰還記得這事。最近幾天，他連小妖王的面都沒照過。
「全辦妥了！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蝦米，動動手指就碾沒了。」
「收拾他們？比踩死一隻臭蟲還省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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