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你怎麼下得去手？！
眾人默默落位，站著不吭聲，只把目光釘在小妖王臉上。
孟醒只看不動，靜等他開口。
喬垣牧守在門外廊下，耳尖豎著，風吹草動都能報進來。
楊非一眼掃見小妖王端坐堂中，眼神一滯，差點咬著舌頭。
當初從地牢背出來時，那人吐著血、翻著白眼，氣息細得像線，分明只剩一口氣吊著！
他認準了小妖王必死無疑。
只要人一咽氣，島上再沒人壓得住他。
千算萬算，漏算了劉東這幫人。
命懸一線的人，硬是被他們從鬼門關里扛回來了，還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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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非，當年的事，給我一五一十倒乾淨！」
「你是怎麼毒倒我爹的？又是怎麼勾結九頭異凰的？全都吐出來！」
小妖王聲音不高，卻震得屋樑嗡嗡響。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楊非和九頭異凰，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楊非嘴唇哆嗦著，嗓子像被漿糊糊住了，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小妖王雖落魄過，可血脈里流的是老妖王的血。
位子沒坐穩，威勢先回來了。
剛才那一句句逼問，冷硬如刀，跟當年的老妖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說？好，我現在就剮了你！」
「你現在是砧板上的肉，沒資格討價還價。」
「想死痛快點，就老實交代。」
恩澤火氣上來，往前半步，聲音沉得嚇人。
楊非張了張嘴，又死死抿住。
「我說……但我得活命。」他終於擠出一句，還伸著手想談條件。
小妖王冷笑一聲：「你配嗎？」
「再廢話一句，我現在就擰斷你脖子。」
他眼裡沒一絲動搖。
報仇，就現在。
楊非終於軟了骨頭，慢慢開口：
「我和九頭異凰搭上線，純屬碰巧。」
「那時老妖王心情極差，我在他身邊伺候，一不留神就踩了雷。」
「他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削了我的職，連我原來的差事，都給了我的死對頭。」
「那人天天在我眼前晃，冷嘲熱諷，踩我跟踩螞蟻似的。」
「有一回，我走到海邊吼了一嗓子，想把心裡那股濁氣吐出去。」
「結果，他就在礁石後面蹲著，九頭異凰。」
「他早潛伏在島上，就等一個能下手的缺口。」
「那天，他拍著胸脯許諾：『一半海島，歸你管。』」「這麼大個餡餅砸下來，我腦子一熱，到底沒扛住。」
「我答應了他，接過那包要命的藥粉，轉身就往老妖王酒壺裡倒。」
「趁他舉杯碰盞、說笑喝酒那會兒，我把毒全攪進了他碗裡。」
「老妖王壓根沒起疑心，仰頭就幹了，一杯接一杯，喝得還挺痛快。」
「沒過多久，人就直挺挺倒下了，當場斷氣。後頭的事，你們也都聽說過了。」
楊非沒遮沒攔，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來。
「原來兜兜轉轉，是這麼回事……」
「我爸當年手把手教你本事，拿你當親兒子養！結果你為點蠅頭小利，就把我爸給害了？」
「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今天我非廢了你不可！」
小妖王火氣『噌』地竄上來，騰一下從榻上跳起，手已按在刀柄上。
他眼裡全是血絲，就想親手剁了這叛徒，替爹討個公道。
「等等！」
劉東突然抬手一攔，聲音不響，卻像塊石頭砸進沸水裡。
「恩人？您這是……護著他？」
「這號人渣，死一萬次都不嫌多！咱犯不著心軟！」
小妖王嗓門都劈了叉，又急又懵，連最信得過的恩人都動搖了，他還信誰？
「我不是攔你殺他，是覺得，他還能用。」
「九頭異凰那傢伙，爪牙密布、耳目遍地，人又賊精，想靠近他？比登天還難。」
「楊非不一樣：懂內情、熟門路、也夠惜命。讓他幫咱們，反倒省事。」
「只要他肯實打實幹，這條命，我替你留著。」
「但你得記牢一點：真正在背後捅刀子的，是九頭異凰。」
「他一天不死，海島就別想太平！你要報仇，第一個該砍的，就是他！」
劉東一句句掰開揉碎講清楚，既保下楊非性命，也給他一條將功補過的機會。
小妖王聽完，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沒吭聲。
他低頭盯著地板，又猛地抬頭，目光直直釘在楊非臉上。
「楊非，這幾年夜裡，你有沒有哪一夜，睡不踏實？有沒有哪一天，後悔過？」
「你跟在我爹身邊整整七年！他待你如何，島上人人都看見，你怎麼下得去手？！」
他嗓子發緊，問得又狠又直，別的事他不想聽，就盯這一句。
旁人全屏住呼吸，沒人插話，只默默看著。
空氣凝住了，連風吹燭火的噼啪聲都聽得見。
小妖王眼珠一動不動，就等著那個答案。
楊非垂著眼，靜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有。我後悔過。」
「就在老妖王喝完那杯酒，還沒倒下的時候。」
「我手心裡全是汗，心口像被鐵鉗夾著，當時真想撲上去搶酒壺，灌解藥，甚至磕頭求他饒命……」
「可來不及了。我剛往前邁一步，九頭異凰就到了。」
「是他親手掐斷最後一口氣。我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小妖王一愣：「你是說……我爸當時沒死透？是九頭異凰補的刀？」
，那時他早被秘密送走，後頭的事，全蒙在鼓裡。
「對。有人衝進去想救人，全被擋在外面。」
「九頭異凰守在門口，抬手就殺人。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躺一雙。」
「我看明白了一件事：人救不回來，命也保不住。只能低頭認主。」
「可我真沒想到，你們會殺回來，還把他老人家的仇，重新翻出來……」
楊非苦笑一下，攤了攤手：「事兒走到這步，我也沒啥好辯的。」
「要殺要剮，我隨你們便。」
他肩膀一松，像是卸下千斤擔，乾脆把命交出去。
反正錯已鑄成，再多解釋，也不過是給臉貼金。
「照這麼看，九頭異凰才是那根爛骨頭裡的蛆。」
「你想報仇，必須先撬掉他。」
「可這人太硬，光靠蠻力，怕是啃不動。」
「就算我上，也得借點外力、設點圈套，才能傷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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