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這人……信不過
沒人敢問,也沒人敢攔。
楊非一路黑臉,嘴抿成一條直線,全程沒開口。
他領著人穿過兩條街,停在一座朱門高牆的大宅前。
老妖王一咽氣,這地方就成他的了,琉璃瓦、漢白玉、廊柱雕龍,連門環都是赤金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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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灰袍的僕從守在門口,見楊非回來,忙迎上來。
可一瞅他臉,幾個人齊齊愣住。
為首那個眼尖,指著楊非臉:
「大人!您這……誰幹的?!」
「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敢對您動手?!」
「他是不是不知道您現在管著整座島?!」
他嗓門越提越高,恨不得當場召護衛隊抄傢伙。
劉東三人站在一旁,抱臂看著,像看戲的觀眾。
楊非太陽穴直跳,低吼一句:「都給我閉嘴!」
聲音不大,但震得幾個僕從齊刷刷噤聲,腦袋垂得比狗尾巴草還低。
「我在路上摔的。」
「沒別人的事。」
「誰敢往外漏一個字,全家發配黑沼挖礦,永世不得翻身。」
僕從們瘋狂點頭,額頭抵著地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是是是!我們嘴嚴!真嚴!比蚌殼還嚴!」
沒人戳破,那傷,明明白白是拳頭印出來的。
可主子不讓說,他們寧可吞刀子也不敢多眨一下眼。
楊非不再廢話,轉身領人進門。
跨過門檻那一刻,劉東掃了眼院內:
漢白玉魚池泛著微光,廊下懸著鮫紗燈,連石獅子爪子上蹲著的銅雀,翅尖都嵌著碎藍晶。
真·富得流油。
「嚯,你這宅子可真敞亮啊!」
劉東一邁進門檻,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別磨嘰了,通關令牌呢?趕緊掏出來!」
他胳膊一抬,手往楊非後腰那兒虛點了一下,語氣里全是火氣。
照這節奏拖下去,怕是黃花菜都涼透了,小妖王還在裡頭挨餓受罪呢!
他心裡直打鼓,早聽楊非念叨過,那令牌就是唯一能開山門的鑰匙,沒它,人進不去、事辦不成、救不了命。
「別急別急,就在書房,馬上拿來!」
楊非咧嘴一笑,笑得特別甜,跟前兩天蔫頭耷腦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們就在這兒歇會兒,我腳不沾地地跑一趟!」
「真不耽誤工夫,眨眼就回來!」
「一拿到手,立馬出來找你們碰頭!」
話音還沒落,他肩膀一晃就要往書房鑽。
劉東眼皮一跳,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等等,我們跟你一起進去。」
鳳回陽伸手攔住,聲音壓得低低的:「這人……信不過。」
劉東心說可不是嘛,這小子表面聽話,背地裡連老妖王都敢騙,肚子裡八成裝著三套主意。
說不定故意放煙霧彈,讓他們乾瞪眼守門口,自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劉東懶得兜圈子,只想麻利收工。
眼看劉東兩步趕上,楊非心頭一緊:糟了!
可腿還沒抬高,人已經被堵在書房門口。
他只好聳聳肩:「放心,我哪也去不了,你餵我的那粒藥丸,還在我肚子裡蹦迪呢!」
這話聽著像表忠心,實則悄悄試探:這人咋防得跟銅牆鐵壁似的?
「還是跟著穩妥些,省得橫生枝節。」
劉東語氣平淡,眼神卻像釘子,反常就是信號,他肯定有貓膩。
楊非只好領路,拐個彎就到了書房。
屋子又高又空,劉東卻沒邁門檻,只讓大伙兒都站在門外守著。
恩澤繃著臉往裡瞅,手心全是汗,生怕一眨眼人就沒了。
劉東拍拍他肩膀:
「甭慌,就一間屋,門朝外開,窗不超兩扇,他能鑽天?再說了,咱們幾個像門神似的杵這兒,他敢蹽?」
他心裡清楚恩澤怕什麼,可光怕沒用,現在只差一把鑰匙,門一開,萬事皆可解。
「這傢伙啊,比你們想的滑頭多了。」
恩澤盯著門縫,嗓音發沉:
「表面老實,背地裡把老妖王哄得團團轉,連呼吸都帶算計。」
越琢磨越不對味兒,可又說不出哪兒漏風,乾脆一咬牙:
「我去瞅一眼,就怕他藏了別的名堂。」
說完扭頭就往裡走。
劉東沒攔,只點點頭:「行,你看著辦。」
他自己靠在門框邊,目光掃著四下,藥效在,地盤小,前後門全有人盯梢,楊非真想跑?除非會穿牆。
恩澤一掀帘子進屋,翻書架、掀地毯、扒屏風……連硯台底下都摸了一遍。
沒人。
他轉身衝出門,嗓門都劈了叉:「人沒了!!」
劉東猛地抬頭:「啥?!」
「書房空的!他不見了!」
「從頭到尾都是演戲!說什麼拿令牌,全是糊弄咱們的!」
恩澤拳頭攥得咔咔響:「防來防去,還是讓他鑽了空子!」
他順手抄起根門栓:「早該卸了他四肢再說話!」
劉東沒接話,眉頭擰成疙瘩:「不可能,這地界巴掌大,他剛進去不到半炷香!」
「先看現場!」
幾人拔腿就往裡沖。
屋裡乾淨利索:一排書櫃、一張長案、一架雕花大屏風,再無旁物。
丁籟繞到屏風後頭,探頭一瞧,攤攤手:「空的,連只耗子都沒有。」
「真跑了?可咱們一直守在門口……誰看見他閃人了?」
她一邊嘀咕,一邊蹲下扒拉柜子底下的縫隙。
翻遍每個角落,啥也沒多,啥也沒少。
「再找!一遍不夠,就兩遍!」
劉東嗓門不高,但字字砸地:
「他絕對沒出這屋子,時間根本不夠!要麼躲著,要麼……藏得特別深!」
「對!准在屋裡!」
蜓兒一挽袖子,「咱把每本書都抖三抖!」
薇朵已經抄起掃帚杆,正撬一塊鬆動的地板:
「我倒要看看,這地磚底下,是不是還藏著個活人坑!」書房裡能翻的地方少得可憐,總共就那麼幾樣東西。
翻來翻去,很快就把能動的都扒拉了一遍。
雷鳶更絕,連花瓶底下的灰縫都不放過,蹲那兒拿手摳。
劉東沒跟他們瞎忙活,他一直盯著這屋子的牆、地、頂看,像在找老鼠洞。
他心裡清楚:真要藏人,肯定不是往柜子底下鑽,而是往牆裡、地板下、天花板後頭躲,那種看不見的暗道才最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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