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掌柜……是人?

  「差不多吧。」

  恩澤笑了笑,「只要不獅子大開口,比如硬搶王印、廢掉舊制這類大事,他一般都會應。」

  「不過有個前提,你們真得幫他奪回王權。」

  「九頭異凰可不是善茬,嗜血成性,眼裡只有殺和吞。」

  「它要是坐穩了王座,不光島上妖族活不成,連過路的船都保不住。」

  「你那些朋友,黃如蛟、金餚……天天在這片海上跑,早晚撞上它。」

  恩澤指了指遠處海面,「我在這兒住久了,親眼見過他們好幾回。」

  「沒靠山、沒庇護,在這島上附近飄著,跟踩在刀尖上沒啥兩樣。」

  「哪怕你不開口,咱心裡也都門兒清,這事兒有多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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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蜓兒在旁直嘆氣。這次肯出手幫忙,大半是衝著黃如蛟的面子,人情債,得還。

  沒人接話,只有一行人悶頭往前趕路。

  走了一頓飯工夫,總算摸進海島腹地。

  一踏進來,所有人都愣了:

  這哪兒是荒島?活脫脫一座海上的鬧市!

  街上吆喝賣糖葫蘆的、支攤修傘的、挑擔賣胭脂的,全都有;

  酒樓旗幡招展,飯館蒸籠冒白氣;

  更稀奇的是,來來往往的人里,真有人類,穿粗布衣裳,挎菜籃子,和尋常鎮上沒兩樣。

  「嚯!真有人住這兒?」

  劉東瞪圓了眼。

  再往四周掃,青面獠牙扛大刀的、尾巴甩來甩去的、耳朵尖尖冒毛的……全是妖獸。

  可人類也真真切切地在這兒過日子。

  幾人正眯眼打量,忽聽見一陣「啪!啪!啪!」

  脆響,像皮鞭抽在木板上。

  回頭一瞅:七八個赤腳綁繩的人類被趕在街心空地上,被人揪著胳膊扭成怪相,咧嘴強笑,眼角全是淚。

  「這幫畜生,真把人當猴耍?!」

  丁籟鼻子一酸,眼圈刷地紅了。

  「以前不這樣。」

  她聲音發顫,「老妖王在時,人和妖同坐一張桌吃飯,互叫『老哥』『阿姐』,連孩子都一起踢毽子。」

  「他一咽氣,底下就翻臉了。」

  恩澤語氣平平,像說別人家灶台漏了煙,「新來的九頭異凰嫌小妖王軟,一幫老油條立馬倒戈,帶頭的就那幾個,」


  他朝前一指,幾個披金戴銀、趾高氣揚的妖獸正摟著小妖喝酒,「他們踹翻舊規矩,把人族當抹布使。」

  「權貴照舊吃香喝辣,倒霉的全是平頭百姓,沒靠山、沒靈根、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那種。」

  劉東咂咂嘴:「嘖……比我猜的還糟。」

  「主人!我忍不了了!」

  蜓兒猛地挽起袖子,鞋跟一跺就要衝,「讓我去掀了那戲台子!」

  「站住!」

  恩澤伸手攥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卻穩得像鐵鉗,「你過去,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來了』。」

  「記住咱們為啥來,不是行俠仗義,是端窩。」

  他壓低嗓子,「你一動手,消息眨眼飛到九頭異凰耳朵里。咱仨今晚就得游著回岸。」

  蜓兒喘著粗氣,轉頭盯劉東。

  劉東搖搖頭,擺擺手:「別莽。救人急不得,先揪主謀,根斷了,藤蔓自己枯。」

  他指著遠處酒樓飛檐,「九頭異凰和楊非不死,這島上一天不得安生。現在那些人……挨幾鞭子,受點羞辱,命還在。」

  「聽話,等會兒,咱一鍋端。」

  罪魁禍首就倆人:九頭異凰,還有那個踩著老妖王屍骨往上爬的楊非。

  蜓兒咬咬嘴唇,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退回到劉東身側。

  街上的哭嚎聲,她閉著嘴,硬生生吞了下去。

  一行人繼續溜達。劉東邊走邊看:

  果然,錦衣玉帶的人類照樣喝茶聽曲;破衣爛衫的,則跪在店門口擦台階。

  妖族滿街走,有的變人形能以假亂真,但細瞧,指甲泛青、耳後有鱗、說話時嘴角裂得過寬……總差那麼一口氣。

  「恩澤,楊非人在哪?」

  劉東步子加快,「早見早了。」

  「跟我來。」

  恩澤抬腳拐進窄巷,「他愛喝花雕,專挑『醉仙樓』三樓雅間,上回還把酒潑到夥計臉上,就為人家沒認出他是新貴。」

  「這傢伙靠賣主上位,如今鼻孔朝天,老熟人見面都得喊『楊爺』。」

  「酒色不停,日子美得很。」

  「帶路!現在就去!」

  劉東催得急,心裡卻咯噔一下:

  能出賣整族的叛徒,心早黑透了。

  九頭異凰用他,不過是借把刀,等刀砍完人,第一件要削的,就是刀把子。


  恩澤熟門熟路,七拐八繞,三人眨眼立在醉仙樓門口。

  朱漆大門敞著,裡頭人聲鼎沸,跑堂的端盤子串得像陀螺。

  「快進去!人多才好藏身。」

  恩澤一拽,三人閃身而入。

  樓里比想像中還闊氣。

  劉東目光掃一圈,愣住了:

  「掌柜……是人?」

  櫃檯後坐著個胖老闆,搖著蒲扇,正數銅錢。

  「對。」

  恩澤湊近,聲音輕得像耳語,「他給楊非送過三回翡翠扳指,換來的就是這張執照,整個島上,唯獨他能僱人類當夥計,還能在妖市擺攤賣胭脂水粉。」

  「別小看他。他比誰都滑溜。」

  劉東點點頭,隨眾人揀了張角落方桌坐下。

  小二麻利過來,看清劉東的臉,眼神一跳,彎腰壓嗓:

  「客官,趁早走。這地方,人待不住。」

  「謝了。」劉東塞給他一錠碎銀,「我們歇歇腳。」

  四人慢悠悠點了幾碟小菜,筷子沒動,眼睛全在樓上樓下瞟。

  酒樓三層,他們坐在一樓。

  二樓帘子晃動,隱約傳來划拳聲;

  三樓安靜,可窗縫裡漏出半截玄色袍角,那是楊非最愛穿的料子。

  等了快一炷香,楊非影子都沒見。

  王中龜忍不住,筷子敲碗沿:

  「恩澤,你這消息準不準?莫不是聽岔了?」

  「他今兒不來,明兒也來。」

  恩澤夾起一粒花生米,「爬得越高的人,越怕別人忘了他姓啥,楊非嘛,三天不顯擺,渾身癢。

  」恩澤倒挺穩當,眼皮都不帶抬一下,還順手給王中龜回了條消息。

  一伙人就這麼坐在那兒,店老闆腦子轉得飛快,精得很。

  老遠就瞅見劉東他們幾個端端正正坐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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