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小丑（9）

  第172章 小丑（9）

  返程的路並不平靜，或是因為不時遇見烏雲的緣故，總有一陣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里啪啦地砸向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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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艇在海浪中顛簸著，有幾次差點把阿蒂法從床上掀下去，等到大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頭頂的壓縮機又響了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壓縮機響了一陣後，貨倉里也熱鬧了起來，海魚們在阿蒂法隔壁翻來覆去的，那叫一個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阿蒂法幾乎沒怎麼睡著，一晚個晚上，她都在聞被子上的風鈴草香，同時想像著身為漁民的柯林，一個人睡在小床上是怎樣一副光景。

  柯林一出海就是十天半個月的，船艙里攏共就他一個人，也不知道柯林孤單不孤單，大海風平浪靜的時候，能不能睡好。

  天空泛起魚肚白時，阿蒂法夾著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阿蒂法在被子裡伸了個懶腰，然後翻過身來，用手托著下巴，打量著舷窗外的海面。

  海水比平日裡要渾濁上許多，浪花涌動間，阿蒂法可以看見細碎的白色泡沫，在海水表面爆裂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阿蒂法隱約可以看見彩虹狀的色澤，在泡沫表面一閃而逝。

  船速慢慢降了下來，阿蒂法很快就看見一座白條石堆成的碼頭出現在視線中，原來是鶯歌鎮到了。

  昨天夜裡，所有前往北海漁場捕魚的漁民都歸港了，因此碼頭上人來人往的，柯林的船一時半會兒可能找不到地方停靠。

  阿蒂法鬆了口氣，連忙從床上爬起，然後按照進來時的樣子，將被子和枕頭疊好，用綁帶固定在床板上。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阿蒂法總生出一種吊車尾辦了壞事，卻沒被人發現的慶幸感來。

  在此前的22年裡，阿蒂法一直是個優秀的姑娘，來這幾才不過短短半個來月時間她就以吊車尾自居了，這種身份的轉變真是有夠奇妙的。

  梳洗完畢後，阿蒂法在船艙中裝模作樣地巡邏了一圈，然後在甲板上看見了柯林。

  柯林正捧著碗粥，蹲在甲板上呼哧呼哧地喝著。如果再戴上一頂草帽的話，柯林就更像是一個銀月國的農民了。

  「早。」

  柯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對了提亞，今天是冬至日，阿邦登他們要去洛倫丁的教堂參加禱告，你得和他們一起。」

  阿蒂法點點頭，小聲說。

  「亞爾培特先生，您不一塊去麼。」

  「嗯。」

  柯林站起身來，將船上的風帆拉起，他一邊說。「我去替你修復躍升武器，不出意外的話，晚上就能交給你。」

  阿蒂法張大嘴巴，指著自己的臉頰說。

  「我的躍升武器？」

  柯林用疑惑的眼神掃了阿蒂法一眼，將纜繩綁在桅杆上後，他拍了拍手說。

  「弗蘭茨不是說了麼，按照考古學家的話說，誰發現就是誰的。那東西是你發現的，自然歸你，何況你本來就沒有躍升武器。」

  阿蒂法受寵若驚地說。

  「那......謝謝亞爾培特先生。」

  柯林的神色越發古怪了。

  「你是我的履命人，為你配備生產工具是我的職責。不止是躍升武器，等你成為了3

  階躍升者，我會為你弄來一隻合適的3階通靈獸。這些東西都屬於你，即便你一年後和我解約，也不必歸還。」

  阿蒂法下意識捂住嘴巴，掩蓋臉上的震驚之色。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明知道考核很難通過，依舊有那麼多人選擇成為柯林的履命人了。

  躍升武器的價格，等於同品階鋼魂的12至15倍。

  昨天繳獲的那柄躍升武器，至少是4階的存在，4階1級鋼魂價值4100枚金幣，4階4級鋼魂價值32000金幣。

  也就是說，即便那東西是4階1級躍升武器，也價值連城，而柯林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送了出去。

  更讓阿蒂法驚訝的是，柯林居然說要送她一隻「合適的」3階通靈獸。

  如果說躍升武器還能用金錢來衡量的話，那麼對於除通靈師以外的躍升者而言，合適的3階通靈獸，幾乎是絕大部分躍升者不敢奢求的存在。

  在阿蒂法見過的人里，只有梵克王國的皇帝，敢對人許以類似的承諾。

  照柯林這麼說的話，只要在他這兒撐過一年順利退休，就算把躍升武器轉賣給別人，也能賺來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更不用說還有那隻通靈獸，以及從柯林身上學習到的寶貴知識了。

  阿蒂法覺得，即便拋開和柯林的感情不談，自己加入紅信使也是個干分明智的決定。

  但同時她也非常清楚，一旦沒有按照柯林的要求，在半個月內成為一名3階躍升者的話，這一切都將和她無緣。

  因此阿蒂法必須得抓緊時間提升自己，否則會錯過很多東西。

  吃過早餐後又等了兩個小時，最後一批漁民也卸完了貨，推著板車離開了，碼頭變得空蕩蕩的。

  不多時，一台小貨車倒退著駛入碼頭，在柯林的船尾穩穩停下。

  洛山扶了扶臉上的黑色面巾，左右環顧了一番後，以間諜接頭的嚴肅語氣說。

  「頭兒，彌悠小姐不久前來過，她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你。」

  洛山是所有人中最謹小慎微的一個，他嚴格按照執信人條例行事，在任何場合出現時都不以真容示人，柯林對此見慣不怪。

  柯林接過防水文件袋，淡淡地說。

  「彌悠受傷了麼。」

  洛山搖了搖頭。

  「沒有，但精神很憔悴。她還說，她忙了一晚上才把你吩咐的活兒搞定。」

  「這種話就不必轉達了。」

  柯林拍了拍洛山的肩膀，將那個防水文件袋塞進懷裡，指了指船尾說。「抓緊時間卸貨，不要耽誤進城了。」

  「是，頭兒。」

  洛山跳上甲板，將貨倉頂部的蓋板掀開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筷子大小的魔杖。

  蒼白色的雷光在魔杖頂端閃爍著，隨著洛山揮出魔杖，一道細小的電流鑽進貨倉。

  原本擠在貨倉里的海魚，如同驚弓之鳥一樣，在貨倉中蹦躂了起來。

  隨著洛山逐漸加大電流，海魚蹦跳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它們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成功落入小貨車的貨箱中。從洛山嫻熟的動作來看，他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轉運完海魚後，洛山將小貨車頂部的蓋板蓋上，將車鑰匙恭恭敬敬地遞給柯林。

  柯林在指尖轉了轉鑰匙，抬眉說。

  「上車吧，我送你們一程。」

  洛山點點頭，翻身躍上車廂頂，阿蒂法原本也想爬上去，但洛山指了指副駕駛的方向，同時輕聲嘆氣。

  阿蒂法抿了抿嘴，趕忙坐進副駕駛，將手搭在膝蓋上，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