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小丑（2）

  第165章 小丑（2）

  弗蘭茨捏著雪茄，用打量貨物的眼神審視著阿蒂法，一雙綠豆一樣的眼睛，散發著貪婪的光澤。

  片刻，他忽的發出「呀」的一聲，然後哂笑著拍了拍臂彎中的手臂。

  「彌悠小姐，你的醋意很濃嘛。不過請放心，我只是例行詢問而已，你知道的，為公司辦事總得盡職盡責才行。」

  彌悠有著一頭及腰的黑色長髮，瓜子臉標緻且立體，眼睛比平常人要大上一圈，瞳孔是淺棕色，像是臥著一彎秋水。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文靜，應該是未經世事的大家閨秀。

  從她摟著弗蘭茨手臂的動作來看，兩人應該只是「初相識」，還未到滾床單的程度，因此弗蘭茨才會表現得如此「克制」。

  弗蘭茨清了清嗓子。

  「那麼，這位沒有申請航線，就擅自駕駛直升機在白金公司工作區飛來飛去的小姐，你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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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蒂法強忍住不適，將自己的證件雙手遞出。

  「洛倫丁海事局幹員，提亞·福爾德，奉海事局的命令，定期於北海漁場至鶯歌海港巡查。」

  北海漁場是盧恩王國最大的漁場，柯林大部分時間都在鶯歌海港與北海漁場之間的海域捕魚，因此麥克雷托人製作的證件，也恰好覆蓋著這片海域。

  眾所周知，每個職能部門都存在著大量的「臨時幹員」，因此這枚證件完全合法。即便是海事局局長本人在此，也沒法挑出阿蒂法的毛病來。

  弗蘭茨左右擺弄著證件，單手遞給阿蒂法，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

  「提亞·福爾德小姐，這是我的名片，關於那架直升機的賠償問題，你可以代表洛倫丁海事局來我辦公室與我協商。每周二和周四下午，我也許會在辦公室。」

  在阿蒂法接過名片後，弗蘭茨看向關押漁民的洞穴，話鋒一轉。

  「至於諸位沒有申請，就在白金公司所轄港口停泊一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漁民們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去看弗蘭茨的眼睛。

  古斯塔夫島並未建立港口，也就不存在「侵權」一說。

  但白金公司手眼通天，他們甚至可以越過盧恩王國海事部，私自在某地設立港口。

  哪怕漁民的船是事先停靠在淺海區，只要白金公司在事後宣布「這片地方是港口」

  那麼漁民們也得乖乖掏錢。

  白金公司此舉，起初是為了搶奪漁民的漁獲。

  幾年前因為洋流的緣故，北海漁場出現了大量的鶯歌海妖，靠著捕撈鶯歌海妖，漁民們賺得盆滿缽滿，因此才引來了白金公司的凱覦。

  一旦出現類似的情況，漁民們便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船「恰好」擋在了白金公司的航線上，又或者「恰好」被散溢的鋼魂波及到了。

  對於這些損失他們只能自認倒霉，絕不敢去找白金公司的麻煩。

  近一年時間裡，白金公司很少幹這種沒檔次的事兒了。

  見漁民們轉過身，一個接一個地鑽進大廳邊緣的狗洞，沒敢像某些不長眼的傢伙一樣提出抗議。弗蘭茨露出滿意的表情，然後揮了揮手。

  看見指示，士兵們將步槍背在背上，然後拿出一個類似探雷器的東西，沿洞穴中大大小小的岔路鑽了進去。

  阿蒂法彎著腰，半走半爬地鑽進狗洞，在第一個拐角處看見了柯林。

  因為暴雨的緣故，地下水水位大漲，眾人所在的地方又是低地，因此腳面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水。

  現在是深秋，地下水雖然暖和，但也暖和不了多少，因此漁民們都蹲坐在石堆上報團取暖。他們分散在洞穴深處，但隱隱能聽見交談聲。

  「看來傳言是真的，島上真的有古斯塔夫的寶藏。」

  「瞎說什麼呢，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每年他們都會來島上轉一圈，只是我們比較倒霉，恰好碰上了而已。」

  「你們說白金公司到底能不能找到古斯塔夫的寶藏，要他們真找到就好了，我們也不用這麼提心弔膽的。」

  「誰知道呢，我看他們帶了新的探測器過來，沒準這次真能找著。」

  「嘶......真冷啊，我的大衣還在外邊，我說弗萊克，我看你手也涼得很，不如你向大人申請申請，把咱倆的大衣一塊帶進來？」

  「別開這種玩笑，得罪大人是要死人的。」

  阿蒂法穿著矮跟皮靴，小心翼翼地在岩石中穿行，並不斷往柯林的方向靠近。

  啪嗒一聲，腳下的石頭忽然碎了，阿蒂法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倒，但好在她反應很快，喚起泥土將自己撐住。

  一整個過程中，柯林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透過崎嶇的洞穴口，盯著大廳中影影綽綽的人影。

  見柯林不出聲，阿蒂法也不敢出聲。

  她用泥土在身下壘出一塊坐墊，跪坐在坐墊上。

  洞穴外的火光隱隱傳來，阿蒂法可以通過地面的積水，看清自己的表情。她此時此刻的樣子，要多低眉順眼有多低眉順眼，就好像是個成天受氣的小媳婦。

  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露出小媳婦表情的人一直是柯林才對。

  阿蒂法癟了癟嘴，在心中編排了好一番，最終又接受了這個事實。

  進一步說，柯林也是個很溫柔的人，所以當柯林的小媳婦好像也沒什麼不好。退一步說，她是柯林的履命人，履命人的一切都是執行人的，因此當小媳婦就更名正言順了。

  忽然間，阿蒂法看見了什麼，然後發出一聲低呼。

  原來柯林並未像其他漁民一樣坐在石堆上，而是盤膝坐在積水裡。

  阿蒂法很快明白柯林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因為只有從他所在的位置才能觀察到外面的情形，而那個位置又沒有凸起的石堆，因此柯林只能坐在積水裡。

  暴雨仍在持續，地上的積水越來越深了，柯林的下半身幾乎都泡在冷水裡。他只穿著單衣，現在肯定很冷。

  阿蒂法小心翼翼地說。

  「亞爾培特先生，我是土系魔法師，您要不要..

  「7

  柯林掃了她一眼，冷冷地說。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最好用心記住，我不喜歡重複。

  阿蒂法知道，柯林指的是「不必關心我，關心好你自己」。

  於是阿蒂法連忙收聲，但她也沒閒著，而是將手不斷覆於地面，為蹲坐在石堆上，不便舒展手腳的漁民，構建出一塊又一塊的岩石地墊。

  漁民們露出感激的表情，將雙腿舒展開來，並長長地鬆了口氣。

  做完這一切後，阿蒂法「不經意」地看向柯林，後者依舊沒看他，而是認認真真地盯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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