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話：啊……這惱人的重力

  「佑……」

  索妮婭抬起頭，被林佑抓住手腕，非但沒有掙脫，反而笑靨如花，仿佛這是什麼親昵的舉動。

  「別擔心，這次大型討伐，有一兩個學生下落不明……很正常的。」

  『雖然因為你們到處救人，現在的死亡率還是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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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裡無聲地補充了一句，目光掃過林佑身後的托利和埃爾法。

  「果然……」

  高萊昂不悅的聲音響起，【勁力獅心王】巨大的光學鏡緊緊鎖定索妮婭，充滿了警惕。

  「你的行事邏輯充滿了偏執和惡意……你是邪惡屬性的傢伙！」

  索妮婭瞥了一眼高萊昂，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評價，腦中靈光一閃，以為明白了林佑的顧慮。

  「啊……如果是擔心跑掉的那群人會亂說話的話，我之後會去『處理』……」

  「不是因為那種事！」

  林佑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力感。

  他看了一眼被凍在原地的哈特，後者臉色慘白，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嘴唇都在不住地顫抖。

  「你已經狠狠的羞辱他，把他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了……還不夠嗎？」

  索妮婭看了看林佑緊皺的眉頭，淡紫色的眼眸眨了眨，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誘惑。

  「……真要我說的話，還遠遠不夠啊。你可以更生氣一點，就像剛剛對我那樣……

  說實話，你如果能再給我兩拳的話，我反而會更開心……」

  「索妮婭……」林佑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

  「小豆子！」

  索妮婭與他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手腕微微一動，林佑便順勢鬆開了她。

  她優雅地轉身，緩步來到幾乎要凍僵的哈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充滿壓迫感的完美微笑。

  「如您所見……佑他心地善良，並不想取你性命。」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該說些什麼？」

  哈特牙齒打顫，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謝……謝謝……」

  「嗯？」

  索妮婭微微歪頭，笑容不變。

  「謝謝誰？還有呢？只是謝謝？」

  哈特感到腿上的冰寒又加重了幾分，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謝謝林佑大人！謝謝林佑大人不殺之恩！之前……之前是我狂妄自大！是我有眼無珠！對不起！」

  「唔……勉強及格吧。」

  索妮婭似乎有些意興闌珊，隨手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輕響，困住哈特雙腳的堅冰瞬間消失。

  凍得麻木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他「噗通」一聲狼狽地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瑟瑟發抖。

  一旁的托利看著這一幕，嬌小的身體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巨錘，小聲嘀咕。

  「吾輩怎麼有種聽了黑暗童話的感覺……」

  索妮婭仿佛沒聽到，臉上重新漾開笑容，緩步走向托利。

  托利頓時感覺後背一涼。

  「多謝前輩一直以來對佑的照顧和幫助……」

  索妮婭微微欠身，禮儀無可挑剔，笑容甜美。

  「沒、沒有，這是吾輩該做的……」

  托利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被對方這前後反差搞得心裡發毛。

  接著，索妮婭轉向嚴陣以待的埃爾法。

  「很抱歉，埃爾法小姐，之前對你那麼嚴格。」

  她的語氣顯得十分誠懇。

  「既然你站在他身邊，那我就必須得保證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佑……以後，我也會幫忙一起照顧佑的，請多指教。」

  「保護御主是我的職責。不必麻煩你。」

  埃爾法的聲音依舊平穩，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她抬手用塔盾敲了敲地板。

  「而且，之前的戰鬥，你並沒有贏我。」

  索妮婭完美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一旁的林佑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他看著索妮婭，認真地開口。

  「我……還沒有原諒你。你的做法，我無法認同。」

  「明白！」

  索妮婭立刻轉身，笑容燦爛，仿佛聽到了什麼好消息。

  「我不怕被佑你怪罪！你還能生我的氣，就是對我還抱有期望，對吧？如果你要處罰我，要我怎麼做都行！」

  林佑只覺得一陣頭痛，心裡亂糟糟的。

  他確實想再見摯友一面，但萬萬沒想到重逢會是以這種方式，發展成如此詭異的局面。

  看著林佑苦惱的樣子，索妮婭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暗爽。

  『要是你完全不記得我，或者對我毫不在意，那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地獄……現在這樣，棒極了！』

  就在這時，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的哈特，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無人注意的陰影里。

  一灘從之前機器人殘骸中悄悄流出的、近乎乾涸的黑色粘液，如同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他的後背，瞬間滲了進去！

  「呃啊啊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從哈特喉嚨里爆發出來！

  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哈特以一種極不自然的、關節反折的方式猛地從地上彈起！

  無數漆黑的、仿佛液態金屬又似鱗片的物質從他皮膚下鑽出，迅速覆蓋全身。

  他的體型也在這過程中膨脹、扭曲，雙眼迸發出駭人的血紅光芒！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憎惡的氣息席捲開來！

  「吾名為巴哈姆特！龍之帝國最後的繼承人！卑劣竊賊的子孫……都要死！！」

  一個混合著哈特聲線又截然不同的、充滿戾氣的咆哮聲響徹機庫。

  托利瞬間架起巨錘，埃爾法毫不猶豫地閃身將塔盾徹底擋在林佑身前，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索妮婭無奈地扶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嫌棄和不耐煩：

  「哈……一條半死不活、只能找廢物寄生的寄生蟲，也敢僭用『巴哈姆特』之名？您真是大言不慚……」

  她抬起手，銀色法杖開始匯聚驚人的魔力，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

  「就不能麻煩您乖乖地去死麼？我們現在可是正忙著感人的重逢，後續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呢！」

  「你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林佑看著索妮婭的反應，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精靈的魔法嗎？」

  「是能看穿萬物『本質』與『色彩』的妖精眼。」

  索妮婭開口答道，注意力依舊集中在異變的哈特身上。

  「基本上所有的偽裝、謊言、還有這種低級的附身，在我面前都無所遁形。」

  她說著，像是為了證明什麼，空著的左手輕輕撩了一下耳邊的長髮。

  隨著她的動作，那對屬於精靈的尖長耳朵，輪廓微微模糊了一下，瞬間變成了人類圓潤的形狀，然後又變了回去，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順帶一提……」

  她側過頭，對林佑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我是妖精[Faerie]，不是精靈[Elf]。雖然經常被搞混，但我們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哦。」

  末了，她再次看向「哈特」，淡紫色的眼睛微微一亮。

  『嗯……現在就能合理的殺掉他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