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後世朝英

  第204章 後世朝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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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小翠「哈」的一聲，大笑起來說道：「第一招便不對！」

  張無忌用的確實跟雪山劍法有所不同，這是他看了雪山劍法之後，另外進行的改進，比之雪山劍法又高了一層。

  只是史小翠一味與雪山劍法對比，並沒有看出這劍法的高明之處。

  張無忌想：如此練下去豈不是對牛彈琴？他興致一乏，就沒了演練的心思。

  史小翠道：「練下去，練下去，我要瞧瞧你「厲害」的雪山劍法。」

  若是就此不練，更讓她小瞧了。張無忌反手又刺一劍，他一劍使將出來，心無旁騖的一招一招演練了下去。

  史小翠和阿繡本來臉上都帶笑意，雖是一個意存譏嘲，一個溫文微笑，但均覺張無忌的劍招似是而非，破綻百出，委實不成模樣，可是越看臉色越變，輕視之心漸去，驚佩之色漸濃。

  待得張無忌將那顛三倒四、七零八落的七十二路雪山劍法使完，史小翠和阿繡又對望了一眼。

  二人均想：他於雪山派劍法學得甚不周全，顯是未經正式傳授，但挾以深厚內力，招數上的威力卻實已非同尋常。

  其實二人對雪山劍法太過熟悉，並沒有看出這有所迥異的招式，已經比二人所懂的雪

  山劍法高明許多。

  史小翠喜道：「你未經拜師就學到了這種層次；那已是絕頂聰明的資質。我那金烏刀法，你也學得會的。這樣罷，你就拜我為師好了。」

  張無忌剛想說話，阿繡插口道：「奶奶，那不好。」

  史小翠奇道：「為什麼不好？」

  阿繡滿臉紅暈，道：「那————那我豈不是要叫他師叔，平空矮了一輩？」

  史小翠臉色一沉，道：「師叔就師叔，又有什麼了不起啦？我史婆婆今日要開宗立派，收你做我金烏派的首徒，你拜不拜師？」

  張無忌搖了搖頭，道：「我不拜師。雖然我沒有師父，但也有著一身武功，不需要再另外多學了。武學一道也不一定非得拜師，咱們互相探討就是。」

  史小翠道：「不錯，師叔沒什麼了不起，師父也沒什麼了不起。你有什麼外號沒有？」

  張無忌想：頭銜倒是挺多。

  當世武功第一、天下肝膽無雙的奇男子；統率左右光明使、四大護教法王、五散人、

  五行旗、天地風雷四門的明教張教主；趕過峨嵋派下山，奪過滅絕師太手中倚天寶劍。

  張無忌微笑道：「我沒有什麼外號。」

  史小翠道：「那很好。雪山派弟子叫什麼白萬劍、封萬里、耿萬鐘的，我金烏派可強他一萬倍。你以後若是用金烏刀法，便報個「使億刀」的外號。」

  張無忌處理完這一樁事情，就要回谷，不在江湖中行走，對於這麼一個外號渾然沒放在心上。

  只是史小翠如此處處針對雪山派的劍法，不由得讓他想起了處處針對全真派劍法，卻又能與之聯合發揮更強威力的古墓派祖師林朝英。

  他淡淡一笑，隨口答應了下來。

  史小翠卻是興高采烈，精神大振，說道：「我這路金烏刀法，五六年前已想得周全，只是使這刀法，須有極強的內力，否則刀法的妙處運使不出來。」

  「這次長江中遇到了丁不四這老怪，他定要邀我上他碧螺島去。非惡鬥一場，不能叫他知難而退，當下我便和阿繡同練「無妄神功」」。

  張無忌心裡一動，說道：「練成之後，婆婆你使金烏刀法，阿繡使劍法，是不是？」

  史小翠怔了一下，道：「是劍法不錯，不過可不是雪山劍法，而是————玉兔劍法。日月輪轉，別說丁不四區區一個旁門左道的老妖怪，便是為禍武林的什麼賞善罰惡」使者，只怕也要望風遠遁。」

  張無忌尋思：這倒是我想差了。

  他頗為奇怪道：「賞善罰惡的使者，既然懲惡揚善，應該是好人才對，怎麼為禍武林的？」

  史小翠道：「什麼懲惡揚善，銅牌到時，若不接牌，一派之人盡遭屠戮之禍。說是賞善罰惡，不過是為了武功高強的俠客們，做些邪法罷了。」

  張無忌不知真假，將這事記在了心中。

  史小翠解釋了一句，續道：「雪山派中那些狂妄自大之輩，更是非得甘拜下風不可。

  不料阿繡給我催得急了，一個不小心，內息走入了岔道，我忙加救援，累得兩人一齊走火，動彈不得。」

  史小翠又道：「幸好你天生內力渾厚，若是由你施展我金烏刀法，威力將會比一般人強得多，這根樹枝太輕，你再去另找一根粗些的樹枝來。」

  張無忌應了，到樹林中去找樹枝，只見一株斷樹之下丟著一柄滿是鐵鏽的柴刀。

  他俯身拾將起來，見刀柄已然腐朽，刀鋒上累累都是缺口，也不知是哪一年遺在那裡的，拿著倒也沉沉的有些墜手。

  「雖然比之屠龍寶刀遠遠不如，但怎麼說也是一件兵刃。」張無忌將將腐壞的刀柄拔了出來，另找一段樹枝，塞入柄中，折返了回去。

  史小翠和阿繡見了這柄鏽爛柴刀，不禁失笑。阿繡笑道：「奶奶，貴派今日開山大典，用這把寶刀傳授開山大弟子的武功，未免————未免有欠冠冕。」

  史小翠道：「甚麼有欠冠冕？我金烏派他日望重武林，威震江湖，全是以這柄————這柄寶刀起家。哈哈！」她說到「寶刀」二字，自己也忍俊不禁。

  三人同時大笑。

  史小翠笑道：「好啦，你記住了，金烏刀法第一招，叫做「開門揖盜」。」拿起一根短樹枝，緩緩作了個姿勢，又道：「我手腳無力，出招不快，你卻須使得越快越好。」

  張無忌提起柴刀，依樣使招，甚是迅捷，出刀風聲凌厲。

  史小翠點頭道：「很好，使熟之後，還得再快些。這招開門揖盜」，是用來克制雪山劍法那招蒼松迎客」的。他們假仁假義的迎客，咱們就直捷了當的迎賊。好像是向對方作揖行禮，其實心中當他盜賊。

  第二招「梅雪逢夏」，是克制他「梅雪爭春」那一招。雪山劍法又是梅花五瓣啦，又是雪花六出啦，咱們叫他們梅雪逢夏。一到夏天，他們的梅花、雪花還有甚麼威風？」

  張無忌對武學理解極深，史小翠說的十分詳細，不到半日，他就掌握了七十三招金烏刀法，比之雪山劍法還多一招。

  張無忌著實是大為詫異，史小翠對雪山劍法如數家珍，比之白萬劍領悟的都深，難道那什麼玉兔劍法，還能比雪山劍法更高明。

  次日清晨，張無忌獨自練刀，以他所看，雪山劍法跟金烏刀法本身雖然相剋，但配合起來，威力也是極大，不知道史小翠的玉兔劍法是什麼樣子。

  阿繡在背後說道：「大哥，你起身好早。」

  張無忌轉過身來，見她斜倚在石洞口，一雙妙目正凝視著自己，忙道：「你也早。」

  阿繡臉上微微一紅，道：「我想到那邊林中走走，舒舒筋骨，你陪我去，好不好？」

  張無忌道：「好好，你全身經脈剛通，正該多活動活動。」當下兩人並肩向林中走去。

  走出十餘丈，已入樹林深處，此時日光尚未照到，林中瀰漫著一片薄霧，瞧出來朦朦朧朧的。

  樹上、草上、阿繡身上、臉上，似乎都蒙著一層輕紗，林中萬籟俱寂，只兩人踏在枯草之上，發出沙沙微聲。

  突然之間，張無忌聽得身旁發出幾下抽噎聲息，一轉頭，只見阿繡正在哭泣，晶瑩的淚珠正從她臉頰上緩緩流下。

  張無忌吃了一驚，忙問：「阿繡姑娘，你為什麼哭？」

  阿繡不答，走了幾步，伸手扶住一枝樹幹，哭得更加傷心了。

  張無忌也不多問，就在一旁看著，他見過的千年狐狸多了，還能被這丫頭片子唬住了？

  阿繡抽抽噎噎了半晌，道：「都是————都是————你————你不好，你————你————怎麼不問？」

  我不好？張無忌眉頭微皺，道：「現在你不是要說了麼。」

  阿繡淚眼盈盈的說道：「昨兒晚上我做了個夢，嚇人得很，你————你————你對我這麼凶！」說到這裡，眼淚又似珍珠斷線般流將下來。

  張無忌道：「我有多凶？」

  阿繡道：「我夢見你使金烏刀法第七十三招，從半空中一刀劈將下來，將我殺了。」

  「原來如此。」張無忌恍然大悟道。

  阿繡破涕為笑，說道：「大哥，那是我自己做夢，原怪不得你。」

  她白玉般的臉頰上兀自留著幾滴淚水，但笑靨生春，說不出的嬌美動人。

  阿繡身子微顫，那幾顆淚水便滾了下來，說道：「我做的夢，常常是很準的，因此我害怕將來總有一日，你真的會使這一招將我殺了。」

  張無忌笑道：「常常很準，這一次不准。」

  阿繡道：「若想讓我的夢不准，需得立即讓人答應我一件事情才行。」

  在這等著我呢。張無忌微笑道：「好，我答應你，不用那金烏刀法第七十三招劈

  你。」

  阿繡道：「這件事得我自己說才成。」

  張無忌道：「那你說吧。」

  阿繡道：「我奶奶的金烏刀法，的確是很厲害的，你內力又強，練熟之後，武林中就很少有人是你對手了。

  不過我很擔心一件事，你忠厚老實，江湖上人心險詐，要是你結下的冤家多，那些壞人使鬼計來害你，你一定會吃大虧。因此我求你少結冤家。」

  張無忌點頭道：「你這是為我好，我答應了。」

  阿繡臉上泛過一層薄薄的紅暈，說道：「以後你別淨說必定聽我的話。你說的話，我也一定依從。沒的叫人笑話於你，說你沒了男子漢大丈夫氣概。」

  張無忌道：「現在就一件事情而已，你要讓我聽很多，怕是得多做幾個夢。」

  阿繡頓了一頓，道：「我瞧奶奶教你這門金烏刀法，招招都是兇狠毒辣的殺著，日後和人動手，傷人殺人必多，那時便想不結冤家，也不可得了。」

  張無忌道：「我用雪山劍法也行。」

  阿繡搖頭道：「不論甚麼武功，一定會傷人殺人的。不能傷人殺人，那就不是武功了。只要你和人家動手之時，處處手下留情，記著得饒人處且饒人，那就是了。」

  張無忌道：「那首詩說的很好，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阿繡道：「我要你饒人，但武林中人心險詐，你若心地好，不下殺手，說不定對方乘機反施暗算，那可害了你啦。大哥，我曾見人使過一招，倒是奧妙得很，我比劃給你瞧瞧。」

  她說著從張無忌身旁拿起那把爛柴刀，站起身來，緩緩使個架勢。

  跟著，她橫刀向前推出，隨即刀鋒向左掠去，拖過刀來，又向右斜刺，然後運刀反砍，從自己眉心向下，在身前尺許處直砍而落。

  張無忌見她衣帶飄飄，姿式美妙，沒想到這樣一個嬌怯怯的少女，居然能使這般精妙的刀法，不愧是武學大家之後。

  阿繡一收柴刀，退後兩步，抱刀而立，說道：「收刀之後，仍須鼓動內勁，護住前後左右，以防敵人突施偷襲。」

  張無忌笑道：「你說了那麼多，就是想讓我學你這招刀法吧。」

  阿繡嘆了口氣，說道：「大哥，我教你這招「旁敲側擊」，可別跟奶奶說。」

  張無忌道：「我當然不會說，若是我說了，你奶奶怕是要不高興了。」

  阿繡道：「你怎知奶奶會不高興？」

  張無忌道：「雪山劍法頗為不錯，你奶奶創了套金烏刀法破了雪山劍法，你比金烏刀法又高了一籌，你奶奶若是知道，怕又得苦思冥想幾年了。」

  阿繡嘻嘻一笑，說道：「金烏派，嘿，金烏派！奶奶倒像是小孩兒一般。」

  張無忌忽聽得遠處一個女子聲音怒喝：「呔！不要臉的，又勾引了誰的老婆？」正是丁當的聲音。

  「叮叮噹噹？」張無忌一心跟阿繡計較，沒注意有人靠近。

  聲音落下，果見丁璫從樹林彼端縱身奔來，丁不三跟在她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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