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深夜遇刺
第190章 深夜遇刺
米香主在那摩天崖被謝煙客內力所傷,幸而謝煙客內力大為損耗,貝海石應對敏捷,招式奇特,最後又多虧了他療傷及時。
回到這長樂幫總舵休養了數日時間,雖然還沒有徹底痊癒,但也差不多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一個江湖之中的好手,長樂幫之中的香主,居然被那謝煙客一招擒獲,不免感覺面子大丟,心裡甚為抑鬱。
貝海石回到了總舵,也是極為抑鬱。
不過,他還是先行勸道:「米賢弟,這件事情說起來還是咱們行事魯莽、極為不是。」
「此時此刻,我倒是希望當時咱們九個人齊心合力出手,跟那謝煙客斗上一斗,縱然會多一些香主受傷,那也不至於衝撞了幫主,最後導致他走火入魔。」
貝海石心裡老大後悔,直可說悔的腸子都青了。
他們找到了幫主,但人卻一直是昏迷不醒,能否治療痊癒,饒是以他的醫書也難說的很,縱然是身子能夠好轉,那門內功也無論如何都練不成了。
貝海石嘆了口氣:「萬一幫主有什麼三長兩短,米賢弟,咱們九個人,倒是你罪名最輕的。」
米香主心裡稍得安慰,他被謝煙客所傷,因此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與眾人拜見幫主,說起來還真得謝謝那謝煙客。
米香主並不覺得這事真的就是這樣,頹廢道:「那又有什麼分別呢?如果幫主有了什麼不測,大夥最終還是得大禍臨頭,不分什麼罪輕罪重。
貝海石深知此理,給幫主療傷用了畢生所能。
如此過了八天,兩人再度探病,見到幫主能夠睜眼視物、張口說話,兩人自是欣慰無比。
貝海石檢查了脈搏,覺得頗為沉穩,已經沒有了性命之憂,好大欣慰,但聽他口稱張無忌」,無不驚駭。
這是當朝太祖,數百年來避諱下來,當世已無人叫這般名字、敢叫這名字。
二人相顧駭然,不敢多說一句話,立時退出了房間。
兩人到了房外,米香主低聲問道:「幫主情況怎樣?」
貝海石沉吟半晌,全然摸不著頭腦,說道:「幫主眼下神智有些迷糊,但總勝過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我定當盡心盡力為幫主醫治,假以時日,必然能夠復原。」
米香主嘆了口氣:「那件事情可說是神出鬼沒,說來便來,也不知道幫主何時能夠痊癒。」
貝海石道:「只要幫主在這裡,即便是天塌下來,那也是有人承擔的。米賢弟不用太過擔心,一切我自會安排妥當。」
張無忌見到二人退出了房間,打量了一番房中情景。
只見自身正處在一個布置的花團錦簇的屋子之中,似乎像是個幫主的住所。
張無忌心想:現在我動彈不得,既來之則安之,就先在這裡養傷練功吧。
想到自己的武功,張無忌也不禁長嘆了口氣。
這時,房間角落忽然有人打了一個哈欠,說道:「少爺,你醒了————」
那是個少女的聲音,似乎是剛剛從睡夢之中醒來。
突然之間,她「啊」的發出了一聲驚呼,又道:「你————你醒了?」
不多時,一個黃衫少女從房間角落奔了過來,到了床頭位置。
張無忌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並沒有看到房間還有住著丫鬟侍女,幸而他膽識過人,並沒有被這個一驚一乍的少女嚇到,他睜著雙眼靜靜看著。
這個少女穿著一襲鵝黃色的短襖,一張清秀玲瓏的鵝蛋形臉,柳眉俏式遠山含黛,水靈靈的大眼睛如寒潭碧波,神色間有溫柔之色。
少女到了床頭,又驚又喜的問道:「少爺,你醒轉來了?」
張無忌道:「我醒了。」
少女收斂笑容,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問道:「少爺,你有甚麼吩咐?」
張無忌肚子裡滿是疑惑,他還沒問別人,別人總先給他問題。
張無忌道:「兩個叫我幫主」,一個叫我少爺」,我到底是誰?現在在什麼地方?」
那少女眉目之間隱隱含有怒色,道:「我早跟你說過,我們是低三下四之人,不叫你少爺,又叫甚麼?叫你幫主的自然是長樂幫之中的幫眾,是你的屬下。」
張無忌尋思:他們似乎是認錯了人,找了我來魚目混珠。
少女說到這裡,神色略和,道:「少爺,你身子尚未復原,別說這些了,吃些燕窩好不好?」
張無忌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吃過東西,現在肚子確實很餓,能有吃的自然很好,點了點頭。
少女走到了隔壁房間,沒過多久就捧了一隻托盤進來,盤中放著一隻青花瓷碗,熱氣騰騰地噴發甜香。
少女微笑說道:「七八天中只淨喝參湯吊命,可真餓得狠啦。」將托盤端到他面前。
張無忌動彈不得,道:「你餵我吃吧。」
少女怒道:「生了這場大病,性格可一點也不改,剛會開口說話,就沒有好話。」
張無忌奇道:「我是少爺,你是伺候我的下人,我讓你餵飯,有什麼不好?你若是不願意做這等行當,明日就打發了你,長樂幫難道還找不出個聽話懂事的丫鬟?」
少女大吃一驚,心道:瞧他說話的模樣,渾然不像作假,這可是從未遭遇過的,問道:「少爺,你真要趕我走嗎?」
張無忌道:「你不願意做下人,我也沒有辦法。長樂幫以長樂為名,若是幫內下人不快樂,那可是名不副實的很。」
少女伸手摸向了張無忌的額頭,但覺不冷不熱,十分正常,頗為納悶道:「少爺,你還記得我的名字麼?」
張無忌道:「一個下人的名字,我記它做什麼?」
少女越聽越是皺眉,雖然她是一個下人,但少爺素來對她極為喜愛,無論如何都捨不得趕走,不想一場大病之後,居然性情大變。
張無忌見她發呆,催促道:「你到底餵不餵飯,不餵的話,我可要睡了。」
少女將信將疑,拿起匙羹,在碗中舀了一匙燕窩,往他嘴中餵去。
張無忌吃了三碗,才心滿意足。
少女端著東西走出了房區,隔了一會兒捧著臉盆回來,從臉盆中提出一塊熱騰騰的面巾來,絞得幹了,替其擦面。
少女雖然服侍的十分周到,但冷著一張臉,讓張五局覺得老大沒趣,閉目養神起來。
少女不被注視,心道:聽貝先生他們談論,說他練功時走火入魔,損傷了五臟六腑,性命能不能保也難說得很,難道腦子也壞了?
她皺了皺眉,問道:「少爺,你真的不認得我了?不認得我侍劍了?」
張無忌道:「原來你叫侍劍,我會說明白,打發一個叫侍劍的侍女。」
侍劍頭一低,突然眼淚滾了出來,泣道:「少爺,你————你不是裝假騙我,真的忘了我麼?」
張無忌奇怪道:「你哭什麼?做侍女,你不高興,馬上不讓你做了,你也不高興,是怕沒銀子生活嗎?到時候多給你些銀子遣散。」
侍劍更是心酸,慢慢拿起那塊面巾,替他擦面,低聲道:「少爺,但盼老天爺保佑你的病快快好了,要是你當真什麼都忘了,那可怎麼辦啦?」
張無忌心想:這個叫侍劍的,不想當侍女,多得銀子也不高興,她是要當少夫人、幫主夫人麼?
侍劍擦完臉後,低聲問道:「少爺,你忘了我的名字,其他的事情可還記得麼?」
張無忌道:「我不記得,什麼少爺、長樂幫幫主,也是你跟我說的。」
侍劍心中又是一酸,尋思:「這麼說來,他————他當真是什麼都記不得了。」
侍劍想到之前給他換衣之時,從他懷中摸到了一隻木盒,她好奇心起,曾打開來瞧瞧,見是一十八個裸體的男形泥人。
她一見之下,臉頰大紅,素知這位少爺風流成性,極不正經,這些不穿衣衫的泥人兒決計不是甚麼好東西,當即合上盒蓋,藏入抽屜之中。
這時心想:那是他貼身放的東西,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
侍劍拉開抽屜,取出了那盒子出來,道:「這東西,少爺還記得嗎?」
張無忌道:「這是裝泥人的盒子,裡面的泥人還在麼?謝煙客在哪?」
他的那個宗師護衛,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長樂幫能去了摩天崖,把他弄下來,可真是實力不俗。
侍劍對武林之事所知甚少,也就沒聽說過謝煙客的大名,說道:「泥人都在,你醒轉了就好,從前的事一時記不起,也沒甚麼。天還沒亮,你好好再睡一會。」
「唉,唉,其實從前的什麼都記不起,說不定還更好些呢?」侍劍嘆了口氣,給他攏了攏被子,拿起托盤,便要出房。
張無忌自然明白,原來的幫主相好不少,如果能都忘了,這侍劍可就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侍劍走了幾步,突然小跑了起來,快步而出,有些羞澀少女的做作。
張無忌耳聽得屋外篤篤篤的敲著竹梆,跟著噹噹當鑼聲三響,似乎是召集的信號。
他現在自身難保,無心去想長樂幫的事情,緩緩調理起自己的內力,以備早日痊癒。
這一運功起來,身子又開始忽冷忽熱、冷熱交織了起來。
這時,窗外有個男子聲音低聲道:「啟稟幫主,屬下豹捷堂展飛,有機密大事稟報。」
張無忌正自運功,半點聲息也發不出來,不知道這展飛是來幹什麼的?難道不知道他正在「大病」之中?
片刻之後,窗子被緩打開,一個仿佛穿著豹皮的漢子跳了進來。
這漢子一進屋子,便搶到了床頭位置,他感受到一股冷熱交織的氣息,不由得吃了一驚,連退了兩步。
張無忌乍然睜開雙眼,眼神極為凌厲的審視了過去。
這漢子他並沒有見過,迎接「幫主」那麼大的事情,他並沒有去過,顯然不是高層人物,說是有機密大事稟報,怕是不真。
展飛嚇了一跳,但見他沒有動作,低聲道:「幫主,聽說你老人家練功走火,身子不適,現下可大好了?」
張無忌暗道不好,機密大事那麼關鍵,展飛不開口先提,反而問他病症,大概是包藏禍心,要做犯下作亂之事了。
他加速調整混亂的內力,希望能在片刻之間捋順出一些內力可用。
展飛遲遲聽不到聲音,臉現喜色,又道:「幫主,你眼下未曾復原,不能動彈,是不是?」
他說話雖輕,但侍劍在隔房已聽到房中異聲,走將進來。
侍劍看著展飛臉上驟然浮現出的狠厲神色,大喝道:「不經傳呼,擅自來到幫主房中,想犯上作亂麼?」
展飛身形一晃,到了侍劍身旁,點住了其穴道,桀桀一笑:「說是犯上作亂,那也不假,但未必有人再知道。」
他提起手掌,說道:「我先把你打死,然後再除了小淫賊,小淫賊逼奸不成,跟你同歸於盡。」
侍劍心中大急,卻無法喚人來救。
展飛呼的一掌,向侍劍的天靈蓋擊去,心想:「這小子若是武功未失,定會出手相救。」
手掌離侍劍頭頂不到半尺,見幫主仍是躺著不動,心中大喜,確定對方武功已失,不然依他狡詐多智,跟對侍劍的喜愛,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展飛轉頭笑道:「小淫賊,你生平作惡多端,今日卻死在我的手裡。」
他向床頭走近了兩步,依舊是低聲道:「你此刻無力抗禦,我下手殺你,非英雄好漢的行徑。可是老子跟你仇深似海,已說不上講甚麼江湖規矩。你若懂江湖義氣,也不會來勾引我妻子了!」
張無忌身子雖然不能動,但這幾句話聽得清清楚楚,自己這是要成替死鬼了!
如果可以的話,張無忌想辯駁兩句:為什麼展飛能那麼確定是自己勾引的他妻子,不是他妻子投懷送抱,兩廂情願?
想當年,明教也有著件醜聞,教主陽頂天之妻跟成昆在聖道幽會,那可是通姦,完全談不上勾引。
侍劍也聽得清楚,心想:少爺不知欠下了多少風流孽債,今日終於遭到報應。唉,這人真的要殺死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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