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山神的骨骼
第192章 山神的骨骼
烏雅娜靜靜地看著他。
她明白他那番話里的重量。
他用他那神奇的「神仙水」和溫暖的毛毯，換來了她族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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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需要這些「山神的骨骼」，去換取他們所有人未來的力量。
這是一個公平，卻又無比殘酷的交易。
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退去，只剩下冷靜。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你需要多少？」
陳默看著她，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妥協或商量的餘地。
他抬起手，指向了山谷兩側那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白色光芒的連綿不絕裸露礦脈。
「全部。」
這兩個字，平淡，卻又帶著一種如同山嶽般沉重的的力量。
「全部？！」
烏雅娜那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神情再一次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警惕！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彷彿被一條毒蛇狠狠地咬串，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兗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看著陳默，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那些不是石頭！它們是山神的骨骼，是我們祖先靈魂的棲息之地！」
她死死地盯住陳默，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黑色眼睛裡，進發出了一種被徹底背叛的憤怒。
「就算我同意，部落里的其他人，那些長老和勇士們，也絕不會同意的！」
「他們寧願流干最後一滴血，戰死在這片聖山之上，」她一字一句地，說出了屬於整個族群的答案，「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外來者，帶走我們祖先的遺骨！」
然而，陳默聽完，卻只是緩緩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深深的疲憊和憐憫。
「聖山————祖先的遺骨————」他重複著這幾個字，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烏雅娜，」他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當你們在這裡，用生命和鮮血，去守衛這些冰冷的石頭時，你知道，那些你們稱之
為敵人的白人，正在做什麼嗎？」
「他們在發展。」
「他們在用你們聞所未聞的速度，建造著能噴吐黑煙的巨大工廠，打造著能開山裂石的鋼鐵機器，鋪設著能讓他們的軍隊在一天之內，就抵達你們這片聖山腳下的鐵路。」
陳默上前一步，用殘忍語氣，說出了那個最血淋淋的現實：「在你眼中，這些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山神骨骼。」
「但在他們眼中，這些，只是石頭。是一些甚至都不如金砂值錢的礙事石頭。」
「你告訴我，」他看著烏雅娜那張因為他這番話而變得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問道，「當他們的火槍和火炮，已經架在了你們的營地門口時，你準備用什麼去反抗？用你們的弓箭？你們的毒藥？還是————用你們對這些石頭的，那份可憐的虔誠？」
他收回了目光，轉過身，看向那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白色光芒的礦脈，搖了搖頭。
「你們守著一個屬於過去的聖物，卻不惜為此，放棄你們唯一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
「這，是我見過最愚蠢的，自殺。」
陳默那冰冷的話語，刺穿了烏雅娜心中那份用血脈和傳統構築起來的最驕傲。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看穿了所有軟弱和虛妄的憤怒與羞辱。
她想大聲地告訴他，他根本不懂！
他不懂這些「石頭」對她們的意義！
不懂她們的祖先，是如何在這片山谷里，第一次點燃了火焰，第一次向山神獻上了虔誠的祭品！
然而，當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對上陳默那雙平靜的眸子時，她所有即將出口的咆哮，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她開始反思。
她那顆因為憤怒而狂跳的心，在這一刻，被殘酷的現實，徹底凍結了。
他說的是————真的。
烏雅娜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兄長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她的兄長，是部落里最勇敢的獵手，他死的時候，脖子上也掛著由「聖物」磨成的護身符。
但那塊護身符，沒能擋住白人那顆滾燙的、卑鄙的子彈。
她又想起了部落里那些因為「秋季病」而死去的孩子。
年邁的薩滿，她的父親，跪在這些「山神的骨骼」前，不吃不喝地祈禱了三天三夜，幾乎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
但那些「聖物」，沒有顯靈。
孩子們，還是在他那悲痛欲絕的哭聲中，一個一個地，停止了呼吸。
而這個男人————
烏雅娜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外來者。
他沒有祈禱，更沒有向山神獻上任何祭品。
他只是用一口鐵鍋，一捧鹽，一捧糖，和一些她聞所未聞的黃色粉末，就將她，和她帶回去的那些族人，從死神的手裡，硬生生地奪了回來。
陳默的話，如同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清醒的箴言，在她的腦海中久久迴蕩。
「當你們在這裡，守衛這些石頭時，白人在發展————」
「你們守著一個早已死去的聖物，卻放棄了活下去的機會————」
烏雅娜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那所謂的驕傲，她那所謂的信仰，在這個男人所代表的「新世界」面前，顯得是何其脆弱，何其可笑。
她終於明白了。
如果她的族人，都死在了白人的槍口下，都病死在了這場她無法理解的瘟疫里——————
那又有誰，來守護這座所謂的「聖山」？
到那時，這些「山神的骨骼」，將和她們族人真正的骨骼一樣，被這片無情的土地，徹底遺忘。
生存，才是唯一的信仰。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手中掌握著能讓他們活下去的「火焰」，也掌握著能讓他們復仇的「武器」。
烏雅娜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迷茫，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碾碎後，重新凝聚起來的決絕。
「我帶你回部落，我...
5
「我會說服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