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收穫
第190章 收穫
越是深入荒野，人類文明的痕跡就越是稀少。
兩天後，陳默已經徹底置身於一片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廣袤林海之中。
參天的紅杉和橡樹遮蔽了天空，林間的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屬於原始森林混雜著腐殖土和草木清香的凜冽氣息。
他白天依靠太陽和地勢來辨別方向，夜晚則尋找最隱蔽的岩洞或樹洞，只用最簡單的肉乾和清水果腹，將自己那在前世軍旅生涯中學到的所有野外生存技巧，都發揮到了極致。
第三天中午，當他終於抵達情報中所描述那條美國河的北岸支流時，一座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陡峭山谷，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就是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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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將馬匹藏好，然後像一頭有耐心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山谷一側的高地，用他那雙早已適應了荒野的眼睛，冷靜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山谷不大，裡面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和一種他從未見過，葉片肥厚的奇怪植物。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谷底穿行而過，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又原始。
在確認了山谷內沒有任何野獸或人類活動的蹤跡後，陳默才從山坡上滑了下來，走進了這片被群山環抱，與世隔絕的「寶庫」。
他沒有去理會那些潺潺的流水，也沒有在意周圍那些奇特的植物。
他的目光，如同專業的勘探員，一寸一寸地，掃過山谷兩側被溪水沖刷了千萬年的岩壁。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標。
在靠近溪流的一處岩壁上，一種與周圍所有岩石都截然不同，呈現出白色或淡黃色，帶著玻璃般光澤的礦石，正以一種不協調的姿態，大片大片地裸露在地表。
它們有的如同巨大的菱形晶體，在陽光下反射著奇異的光芒，有的則與周圍的岩石共生在一起，形成了如同大理石般美麗的紋路。
菱鎂礦！
陳默走上前，從靴中抽出那把鋒利的獵刀，在那堅硬的礦石表面，用力地劃了一下。
刀鋒與礦石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卻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他知道，自己找對了。
看著眼前這條儲量大到不可思議的巨大礦脈，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一股比發現任何金礦都更熾熱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找到的，不是一座礦山。
而是能讓他那座名為「黑金山」的工業帝國，掙脫所有技術枷鎖，真正拔地而起直衝雲霄的燃料。
然而，在這份狂喜之後，一股、屬於現實的寒意，便如同山谷里的溪水，瞬間澆熄了他心中所有的火焰。
他緩緩地站起身，環顧著四周這片荒無人煙，與世隔絕的山谷，又看了看遠處那片只剩下模糊輪廓的薩克拉門托。
一個致命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黑金山工業」離這裡太遠了。
七十多英里，在這個道路基本靠馬，運輸基本靠吼的時代，幾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可以派李阿虎和他最精銳的火槍隊來這裡駐紮，用武力強行占下這個礦脈。
但這無異於將自己最鋒利的一把刀，插在了一塊暫時無法帶來任何收益的石頭上，不僅會極大地分散他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更會讓這片寶地，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里。
到那時，聞著血腥味而來的，將不僅僅是那些貪婪的淘金客，更會有薩克拉門托那些同樣貪婪的「大人物」們。
他不能這麼做。
那麼，用法律的手段呢？
陳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可以立刻返回薩克拉門托，通過馬丁代表，甚至是總督的關係，以「黑金山工業」
的名義，將這片「無主之地」合法地申請下來。
但且不說這其中需要耗費多少時間和金錢，更致命的是，一旦這份地契被公之於眾，就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
那個神秘的華人，在那片鳥不拉屎的山谷里，發現了一座新的寶山。
他毫不懷疑，那些在河谷里因為找不到黃金而紅了眼的亡命徒們，會像蝗蟲一樣湧向這裡。
到那時，他將要面對的，就不是幾十個平克頓的槍手，而是成百上千個被黃金和欲望燒毀了理智的瘋子。
他同樣不能這麼做。
武力強占，會引來豺狼。
合法購買，則會招來蝗蟲。
陳默獨自一人站在這座巨大的寶山之上，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
他像一個手握著全世界最鋒利寶劍的孩童，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將它從劍鞘里，完全地拔出來。
他需要一把鎖。
一把能在他積蓄起足夠的力量之前，將這座寶山，連同它所有的秘密，都悄無聲息地，鎖在這片荒野里的————鎖。
陳默的目光，再次掃過這片寧靜而又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山谷，掃過那些在他眼中充滿了寶貴价值的植物和岩石。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遠處那條從山谷深處蜿蜒而出的小溪之上。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另一張充滿了野性和堅韌的臉龐。
以及，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原來如此————」
陳默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如同獵手般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那把能為他鎖住這座寶山，甚至能為他守護這座寶山的————
唯一的鑰匙。
他彎下腰，從那條富含礦脈的岩壁上，挑選了幾塊拳頭大小的菱鎂礦石樣本，用一塊
布仔細包好，塞進了自己隨身的行囊里。
這，將是他用來「說服」施密特，那位嚴謹的德國工匠的證據。
做完這一切，陳默又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和炭筆，開始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縮寫，飛快地記下這裡的坐標。
他以遠處那幾座連綿的山峰和腳下這條溪流的走向為參照，做下最精準的記號，繪製了一幅簡易卻又無比精確的地圖。
他知道，在他擁有足夠的力量回來之前，這份地圖，將是他整個帝國未來最重要的秘密，絕不能有任何的遺失或差錯。
當最後一筆也落下時，陳默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將那幾塊礦石樣本和地圖貼身藏好，然後便頭也不回地，向著山谷外那片停放著他馬匹的密林走去。
他準備趕回薩克拉門託了。
來時的路，充滿了對未知的探索和對工業瓶頸的憂慮。
而此刻的歸途，在陳默的眼中，卻已經變成了一張全新的、更廣闊也更兇險的棋盤。
他知道，他要的，不僅僅是那片山谷里的礦藏。
他要的，是那片森林裡，所有被「文明世界」所遺忘所鄙夷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沙沙！」
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聲響！
陳默的身體，在一瞬間猛地繃緊！
他所有的思緒都收了回來，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瞬間進發出了如同獵豹般的警惕！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是一個翻滾，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之後，右手也閃電般地握住了腰間那把柯爾特龍式左輪的槍柄。
他屏住呼吸，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左前方幾十步外的一片灌木叢中一閃而過！
那身影的速度快到令人髮指，幾乎是在陳默的視網膜上剛剛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便又再次消失在了另一片更茂密的、充滿了陰影的叢林深處。
「誰？！」
陳默的聲音冰冷，他將左輪槍猛地拔出，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片還在微微晃動的灌木叢。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山谷里那死一般的寂靜，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