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太醫院令

  第173章 太醫院令

  華佗下獄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傳開。朝野上下，暗流涌動。

  有士人惋惜神醫遭遇，卻懾於曹操之威，不敢多言。

  消息也很快傳回了鄴城平安堂。

  彼時，陸離正在堂內研磨藥材，荀萱坐於一旁，神色鬱郁，仍為婚事煩憂。

  忽有快馬自許昌來，乃是曹操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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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面帶急惶，言丞相頭風復發，劇痛難忍，御醫束手，特請周先生速往許都救治。

  陸離手中藥杵微微一頓。

  他神識微動，已大致明了許昌發生之事。

  華佗之劫，他早有預感，卻不想來得如此之快。

  「先生————」荀萱擔憂地望向他。

  她雖不知具體，但也聽聞許都局勢緊張。

  「無妨。」陸離神色平靜，放下藥杵，「我去去便回。」

  他並未耽擱，簡單收拾了藥囊，便隨使者登上前來的車駕，一路疾馳，奔赴許昌。

  車駕直入丞相府。

  內室之中，曹操已痛至虛脫，面色蠟黃，氣息奄奄，唯有時而抽搐的身體顯示他仍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程昱、賈詡等人守在一旁，一籌莫展。

  「周先生！」見陸離到來，程昱如見救星，急忙迎上。

  陸離略一頷首，走至榻前。

  無需診脈。

  他已感知到曹操體內氣機紊亂如麻，狂暴的戾氣與鬱結的心火交纏於腦絡，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

  此症比之以往，更加兇險複雜。

  陸離屏退閒人，只留二三心腹。

  他並未立即用針，而是先取出一枚自製的寧神香，點燃後置於曹操鼻下。

  清幽的香氣如絲如縷，緩緩安撫著那躁動不安的神魂。

  隨後，他出手如電，指尖凝聚精純無比的純陽真氣，接連點向曹操頭頸數處要穴。

  這一次，他並未如華佗般僅疏通經絡，更以自身浩蕩真氣，強行梳理、鎮壓那暴走的戾氣與火毒。

  過程看似簡單，實則極耗心神。

  陸離額頭亦微微見汗。

  這是他故意為之，這具周平的身體，實質上只是凡人，不宜表現得太過驚世駭俗。

  約莫一炷香後，曹操劇烈的抽搐漸漸平息。

  緊皺的眉頭鬆開，喉間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竟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室內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繼而大喜過望。

  「神乎其技！周先生真乃神人也！」程昱激動不已，連連讚嘆。

  他們親眼所見，華佗施針雖能緩解，卻從未讓丞相如此安穩入睡。

  陸離收手，淡淡道：「丞相乃心神耗損過巨，引動舊疾。此刻已無大礙，然需靜養，不可再動怒勞神。」

  他又開了幾劑調理心神、平肝熄風的方子，囑咐煎服之法。

  待曹操醒來，已是數個時辰之後。

  他只覺腦中一片清明，那糾纏他數月、生不如死的劇痛竟已煙消雲散，雖仍有微微昏沉，卻已是天壤之別。

  「周先生！」曹操掙扎欲起，被陸離按住。

  「丞相大病初癒，還需靜臥。」

  曹操依言躺下，看著陸離，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驚嘆。

  「先生屢次救孤於危難，此番更勝華佗多矣！若非先生，孤幾為劇痛所毀！

  先生真乃孤之恩人！」

  他旋即面色一沉，想起華佗，恨聲道：「可笑那華佗，徒有虛名，恃才傲物，欺瞞於孤，不及先生萬一！孤必殺之，以泄心頭之憤！」

  陸離聞言，神色不變，拱手平靜道：「丞相，華佗之技，確在於針石通絡，於丞相之疾，非不盡心，實乃此痼疾特殊，難以根除。

  且其為天下神醫，活人無數，若因此事殺之，恐天下寒心，於丞相聲名有損。

  不若看在離薄面之上，赦其罪過，釋放還鄉。」

  曹操一怔，面露猶豫。

  他此刻視陸離如救命恩人，其言自然有分量。

  且他亦知殺華佗並非光彩之事。

  見曹操遲疑，陸離繼續道：「況，丞相之疾，或許————並非全然無法可想。」

  此言一出，曹操眼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精光。

  猛地抓住陸離手臂：「先生此言當真？！孤此疾，左慈仙師亦曾言，乃肉身心神交困之痼疾，非人力可徹底根除！」

  陸離目光微動。

  左慈果然早已下過論斷。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仙師之言，自有道理。然天地之大，無奇不有。離早年雲遊時，偶得先賢遺澤，或有一法，可嘗試為丞相徹底拔除此患。只是————」

  「只是如何？」

  曹操急問，呼吸都急促起來，「先生需要什麼？但有所求，孤無不應允！」

  「並非需要何物。」陸離微微搖頭。

  「此法牽涉甚大，需待時機，且需丞相身心皆處於最佳狀態之時，方可施行。眼下丞相新愈，還需靜養，待時機成熟，離自當為丞相盡力一試。」

  他並未直言葛玄所贈丹藥之事。

  此事關乎重大，他需權衡利弊。

  即便如此，已足夠曹操欣喜若狂！

  多年來，頭風如跗骨之蛆，折磨得他苦不堪言，如今竟有徹底治癒之望。

  「好，好！孤便靜候先生佳音！」

  曹操激動不已，旋即對左右厲聲道，「傳孤令，即刻釋放華佗，贈予金帛，送其還鄉，不得再有刁難。」

  命令傳下，天牢中的華佗得以重見天日。

  曹操又看向陸離，越看越是倚重。

  嘆道：「先生有如此通天醫術與胸懷，豈可久居白衣？孤欲表先生為太醫院令，秩比兩千石，常伴孤之左右，先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身旁的荀或、以及聞訊趕來的幾位曹氏宗親皆是一震。

  太醫院令雖非核心權位，秩祿不高，但常伴丞相左右，此等恩寵，非同小可！

  尤其是荀或，心中泛起波瀾。

  若這位周先生真的能徹底治好丞相頑疾，等同於恩同再造，但有應允，丞相必定無有不從，潛力實在是非凡。

  且有這麼一位藥到病除的醫者在，等同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想起女兒的心意，以及終生的幸福，作為父親，荀或心下微微一嘆，其態度在悄然間，似乎也有了些許改變。

  陸離目光掃過眾人複雜的神色，心中瞭然。

  他略一思忖，此次並未直接拒絕。

  而是拱手道：「多謝丞相厚愛，離閒散慣了，恐難勝任官職。若丞相不棄，離願暫領一虛職，仍居平安堂，丞相但有召喚，離定當前來。」

  他並未完全拒絕，亦未立刻接受，留下了餘地。

  正式踏入朝堂，或許有助於他下一步的計劃，但也需循序漸進。

  曹操聞言，雖覺可惜。

  但見陸離態度緩和，已是滿意，大笑：「便依先生！就授先生為太醫丞，虛職無妨，可見孤不朝參，但憑先生自由出入相府！」

  「謝丞相。」陸離躬身謝恩。

  一場風波，暫告段落。

  華佗得救，曹操重獲希望，而對陸離而言，他在曹操集團中的地位與影響力，悄然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那些曾經的非議與輕視，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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