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兩個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鍾麗芳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道：
「換掉……導演？」
趙原對這幫港台來的導演可沒什麼好臉色。
一個二個的拽的跟什麼似的，還把這兒當成他們的一畝三分地呢？
「除了遙遙，其他人全換掉，讓他們滾蛋。」
「導演重新找，什麼狗屁監製也撤掉，那什麼嘉映要是想跟著一起滾，我不攔著。」
鍾麗芳原本還準備再說兩句，比如這樣會不會太強硬、影響後面合作之類的。
可一聽到趙原話里的那股不耐煩，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能弱弱地補了一句：
「趙總……遙遙她，她打算參加試鏡，想證明自己。您看？」
趙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起來。
她當然有信心，自己都親手給她開掛了，還能沒信心？
不過也好，省得以後被人蛐蛐她是靠自己硬塞的。
「她想玩就讓她玩吧，導演你重新找，找個聽話的。」
「好的，我立刻去辦。」鍾麗芳趕緊應下。
趙原的聲音又沉了下去。
「鍾麗芳，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要是下次再讓這種事出現在我這，你也一起滾蛋。」
「明白！趙總您放心，絕不會有下次！」
電話掛斷，鍾麗芳握著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放下了心來。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後背就又冒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光顧著應付趙總了，現在靜下來一琢磨，她心裡反倒更沒底了。
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整個會議下來，她進退有度，沒讓人搶走陳遙的主演，面子上也給了陳可欣幾分薄利，從頭到尾都算得上無可指摘才對。
怎麼趙總一開口就是換人，還要讓她一起滾蛋？
不行，這事得找人合計合計。
鍾麗芳決定找另一個當事人商量一下。
李亞玲來得很快，推門進來的時候鍾麗芳還在揉著太陽穴。
她帶上門，壓低聲音問道：
「芳姐，怎麼了？」
鍾麗芳把趙原在電話里的話原封不動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才嘆了一口氣：
「亞玲，你說趙總怎麼生這麼大的氣？我們也沒打算讓人把遙遙換掉啊。」
李亞玲聽完也是一頭霧水。
她皺著眉想了半天，說道：
「鍾總，不是我說，這事你處理得沒毛病。
換了誰坐你這個位置，今天在會議室里也不能直接跟陳可欣撕破臉。
後頭不也穩住遙遙了嗎？趙總這火……確實有點大。」
「要不……」
李亞玲遲疑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要不把宗總請來商量一下？」
鍾麗芳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宗帥？
自己跟他差不多前後腳進的齊天。
自己運氣好，被趙總點將坐了總裁的位置，公司大小事務一把抓。
宗帥掛了個副總裁，被她打發去了新媒體運營和藝人經紀這兩塊。
誰都知道，這是齊天最薄弱的兩個板塊。
新媒體運營好歹還有點發揮的空間，可藝人經紀他能管個啥？
齊天現在就那麼幾個簽約藝人，還都是趙總親自過問的主兒。
宗帥以前是國內頂級的經紀人又怎麼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是。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在趙總這裡栽了跟頭……
李亞玲看出她的猶豫，輕聲補了一句：
「鍾總，宗總這人雖然不太好處，但畢竟也是咱們小馬的人，興許能看出咱們看不出來的門道。
再說這事現在鬧成這樣，多個人商量總比咱倆抓瞎強。」
鍾麗芳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行，你去請吧。」
很快，宗帥就笑呵呵地來了。
他的辦公室和鍾麗芳的只隔了一條走廊，雖然手裡的板塊不咸不淡，但職位擺在那兒，只比鍾麗芳低一點。
「喲，鍾總，李總監，都在呢。」
他一進門就笑著打了個招呼。
「大中午的，商量什麼好事呢？」
「宗總快坐。」
鍾麗芳笑著招呼他坐下，李亞玲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說的是「加工過」的版本。
在她嘴裡，陳可欣那邊提了試鏡和換角的建議，她們當時就沒同意，是陳遙自己非要證明一下，這才問的趙總意見。
誰承想趙總反應很大，要求整個團隊全部撤換。
宗帥端著茶杯，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心裡已經把前因後果過了一遍。
鍾麗芳啊鍾麗芳，估計是職業經理人做久了，還是那一套老思維。
平心而論，就正常的影視公司而言，她處理的沒什麼問題。
串聯各家，進退有度，既拿到了利益，又在外人面前維護了自家藝人，很有水平的操作。
錯就錯在，她根本沒意識到齊天不是正常的影視公司，趙總更不是正常的投資人。
趙總項目都沒開始就親自定了女主，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陳遙在這個項目里的位置，在趙總心裡的位置，都要比這破項目本身重得多。
你鍾麗芳倒好，明知道對方想動陳遙，還笑呵呵地拿著選角名單回來請示。
你維護了公司的利益是沒錯，可傻乎乎地把問題原樣丟回給趙總，這不是變著法兒地質疑趙總的決定嗎？
換成別的老闆，可能還要考慮一下，但趙總會慣著你？
趙總要的是結果，不是讓你去匯報這事兒我拿不準，您給拿個主意的。
宗帥腹誹了一通，面上卻不動聲色。
來了這麼久，還摸不透自家公司是什麼路數，真是兩個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他早就看明白了，趙總關注的那幾個小丫頭片子，他是一個都不碰。
姜珮遙臨進組被趙總帶走，自己一個屁都沒敢放，樂呵呵的就批假了。
也就曾朋宇那個沒眼色的煞筆還跑去問東問西，真是一根藤上結不出什麼好瓜。
不過，轉念一想——
這是機會啊！
憑什麼你鍾麗芳一來就大權在握，我還得給你打下手？
在小馬就是這樣，來了齊天還這樣，那我他媽不是白來了？
想到這，宗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鍾總啊，這事情我也不好說。」
他慢悠悠地開口：
「根據我的經驗呢，這事情大也不大，小也不小。」
鍾麗芳看了他一眼，直覺這老小子沒憋什麼好屁。
「宗總既然有想法，不妨直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