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九 · 梟雄心性（4/5）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賀家現在有的這些錢，都是假的，都是虛的。他一死，這些東西就立刻會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只靠他女兒根本就守不住，最多到第三代就會徹底敗落。甚至有可能在這種波及之中，徹底家破人亡。

  所以賀新才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把錢送出去，一見面就是一半的家業。

  在這種大手筆面前，再貪婪的人也不好意思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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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賀新的智慧。

  他依賴的是秦幽的野心，是社會上的道德。

  一旦秦幽在賀新如此重大的信任面前選擇背叛，那麼他這一輩子就毀了。

  這無異於玉石俱焚的威脅。

  對秦幽而言，這種顧慮也是他要考慮的。有系統在，他身邊肯定少不了女人，在子嗣方面也會非常的充沛。

  但這很容易引發一個問題：

  那就是很有可能，在他因為系統而獲得的長壽，徹底消弭之前，就會被自己的後代坑死了。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對後人的教育和把控一旦出現了問題，很容易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因為這種權勢只不過是一時的興盛，只要秦幽一死，後人就會遇到跟賀家一樣的問題。

  那就會因為巨量財富失去了權勢支撐而敗落。

  賀新的憂慮，其實就是秦幽的憂慮，那麼自然，秦幽也是有所準備的。

  他嘆了口氣，面對賀新的問題，其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他殘酷的理性告訴了他唯一的路：

  「從絕對理性的角度出發，如果有不成器的子嗣，那就只能給他關起來，甚至下狠手，試圖重新塑造他。站在所有人的全局視野，只能這麼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具體來說，將我的子嗣也分出三六九等：」

  「如果有天才，那最好，但我也不做奢望。只要中人之資，我就已經很滿意了。他們將會是一個家族的傳承者。」

  「再次一等，家業守不住，但是能夠跟人交際的話，我也會給他們很多錢，讓他們去做紈絝子弟。能夠撐起家族的門面，讓他人知道，我們家還是很有勢力的。」

  「最後這些，連紈絝子弟都做不了的，那就沒辦法了。找一個偏僻的小島，讓他們在上面自生自滅，富足的過完這一輩子。但是永遠不要跟外人相見。除此之外，我也沒什麼辦法。」

  其實秦幽說的這些，也不是他自己的首創，但是古代豪族都是這麼處理的。

  只不過秦幽意識到，時代的發展跟過往完全不同了。如果他機械複製這種古代封建式的傳承方式，他必然會遇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一旦他自己的家族，在港島這些地方盤踞過深，可是後人又沒有像樣的能力。

  那麼它帶來的意義就更多的偏向於負面而不是正面，必然會成為整個地區發展的累贅，甚至是頑固的阻礙。

  那麼到時候，整個家族就不再有聲望可言。無論是從官面上還是民間，都會試圖除之後快。

  到時候就已經不僅僅是道義上的問題了，在利益上他也站不住腳。

  所以秦幽其實從一開始就想著，要讓自己的後人，具備某種犧牲奉獻的精神。最好是能夠——死於王事，這樣才能夠保證家族的長久傳承。

  而且最尷尬的地方就在於——雖然秦幽可能很長壽，甚至靠著系統永生也說不定。但只要他想在現有的社會規則下面發展，就必須繁衍子嗣。

  因為一個沒有子嗣的人，他做的事情就不會有顧慮，旁人也不會相信他。

  哪怕他手底下，有看忠誠度這個外掛也一樣。

  看忠誠度，不是強制魅惑的邪術。而是要看你給手下的好處。

  就譬如這個一見面就94%忠誠度的賀新，如果秦幽沒有子嗣的話，或者也不準備有子嗣的話，賀新根本就不會想著跟秦幽合作。

  因為這兩個家族之間的綁定關係就會在這一代截止。那你這個合作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不管今後想不想，只要秦幽他個人的能力，還沒有達到神魔一樣的境界，那就不可能擺脫這種世俗的束縛。

  對於秦幽的策略，賀新也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他自己其實也是這麼做的。或者說所有世家豪族都是這麼做的。

  但秦幽現在的出身、年齡、階段、層次，還能知道這些，這種極度超前的見識，才是賀新真的要試探的東西。

  如果沒有為百年計、千年計的規劃，那麼這個人就是不足以合作的人。不過是豎子而已，縱使一時成名，很快又隨風消散。

  眼見試探出了成果，賀新這才動了真格。他拿出了自己最核心的帳本，遞給秦幽，緩緩說道：

  「目前為止，我能夠掌握的流水差不多有三千億美金。但這個只是流水，實際上我攢下的資產只有三百億美金。」

  「但是好處是什麼呢？」

  「第一，這些錢是乾淨的白錢；」

  「第二，這些是流動資金，而不是實體產業。」

  秦幽翻了翻賀新給的帳本，大略看了看，確定賀新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他可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一般而言，富豪的資產組成部分，九成以上都是實體產業。比如說工廠里的機器設備、地皮等等這些東西。

  換句話說，能夠調動的流動資金其實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因為剩下的百分之十的資金裡面，還有百分之九十，是要做生意的存續的。

  比如說要進貨、要發工資。也就是說，能拿出來運作的閒錢只有百分之一。

  究其原因，不過收益二字。

  不把這個錢拿來運作的話，全都存在銀行里，那你還開什麼工廠。你直接吃利息不就完了？

  出來開工廠就是因為能賺得比吃銀行利息要多得多。

  但這本質上也是一種賭博，一旦投資失敗、經營失敗，就是傾家蕩產的結局。

  所以像賀新這種非常特別的資產組成模式，才極度罕見。

  因為他是干賭場的，除了對賭場的裝修……等一系列旅遊業的成本之外，他沒有根本就沒有花大錢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