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十個舅子圍在中間
飯後,大人去工作,孩子去上學,老太太出門去老人亭聽唱詞。
陳懷瑾要前往菜市場買東西,去看看陳嬌嬌和孩子。
等回來後,他還得去林招娣家一趟,他怕這娘們出門找工作又把孩子一個人關在家裡。
都是短劇惹的禍,把小孩子拍得一個個都那麼可憐,所以想到小草一人在家裡會磕到碰到,他就忍不住心疼。
「阿瑾,來幫我把竹床板搬出來。」鄭如茵見兒子要出去,連忙喊住他。
陳懷瑾回頭,就看到兩個嫂子已經將長凳搬到了屋檐下。
85年的夏季沒有後世那麼熱,農村人納涼,就喜歡把竹床板放置在陰涼有風的地方,躺一下午,又或者坐在上面做些手工活。
這種竹床板沒有腳,像一張床墊。這樣設計,就是為了方便搬運。
陳懷瑾幫忙把竹床搬出來放好,確定穩當後,鄭如茵幾人立馬就脫了鞋坐上去。
「沒事了,你去忙吧!」
「......」
還真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陳懷瑾帶著錢,朝菜市場走去。
這邊人信佛教的很多,他們村附近就有一處寺廟,但那裡並不清淨。
十年特殊時期,寺廟被人舉報裡面暗藏著黑市,然後就被端了,寺廟也一直空置了下來。
只不過農村人難弄票,供銷社收購價又低,這空置的寺廟就再次慢慢形成了一處村民以物換物的交易場所。
隨著人流變多,鎮上市內的有錢人也會下來掏換點農副產品。
這種村民自發的行為,上頭就沒有再管,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直到改革開放,政府索性把這裡改造成菜市場,將攤位租出去。
不過中午菜市場基本都歇業,陳懷瑾過來,只是找找有沒有麥乳精之類的營養品,或者倒買倒賣的票販。
來到菜市場,還沒進去,他就看到寺廟外牆下到處都是擺攤的。
他站在寺廟大門處往裡面看了眼,發現裡面空蕩蕩的,下午攤要到三點才開始,所以這會就沒什麼人。
陳懷瑾走了一圈,買了四個豬蹄。
豬蹄屬於豬副產品,哪怕去供銷社買也不需要肉票,價格便宜只需要六毛一斤,他這裡四個豬蹄剛好花了三塊錢。
但豬肉卻要一塊七一斤,比全國大多數地方都貴。
不愧是拿杯市,物價在八五年就已經體現出來了,也不怪這邊在後世物價消費連魔都都能超越。
買豬蹄是為了讓陳嬌嬌吃了好奶孩子,鯽魚他就沒買,那女人不愛吃,嫌棄有土腥味。
陳懷瑾隨即看向了一處賣家禽的地方,這裡主要賣公雞母雞,但鴨子跟鴿子也有,甚至他還看到了幾隻鵪鶉。
按理說,孩子半歲,母親這個時候吃老母雞最合適。
但以陳嬌嬌父母哥哥們對她的疼愛,老母雞肯定不缺。
「老闆,你這鴿子怎麼賣?」
「老鴿一塊五一隻,乳鴿兩塊一隻。」
「這麼貴!那「水雞」呢?」
陳懷瑾口裡的「水雞」,其實就是麻鴨,水雞是本地的方言叫法。
「你這是要給產婦吃的?」見他又是問鴿子又是問麻鴨,老闆多少猜出了一點。
「對,家裡老母雞吃膩了,換個口味。」
「是得換個口味,我這幾隻青頭老母最適合補身子,一斤只要兩塊錢!」
「兩塊錢?」陳懷瑾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這種老母鴨在東歐市一直都很貴,但兩塊錢一斤著實有點誇張了。
一隻老麻鴨,體重大概三四斤,那一隻起步就是六塊錢?
「算了,就要一隻乳鴿,價格便宜點。」
陳懷瑾略微考慮了一下,就不打算買了。
他身上倒是還有百來塊錢,但蘇清窈和林招娣那邊都只給十塊錢,那對陳嬌嬌也不好花費太多。
提著豬蹄和鴿子,陳懷瑾去找麥乳精或者票販。
直接賣麥乳精的沒有,但他在寺廟北面靠河這一側的隱蔽胡同口,看到了兩個正在交易的年輕人。
兩人察覺有人靠近立馬警惕地朝他這邊看來,見到他手裡提著的東西,神情才放鬆了一些。
其中一個應該已經買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直接從胡同方向離開。
「兄弟,賣票的?」
「你是?」
「我需要一張麥乳精的票,你這有沒有?」
「麥乳精票?」年輕人神色古怪,「哪有什麼麥乳精票,城裡人都是拿副食品本去買的。」
「你若是要買麥乳精,我有現成的,但價格比供銷社貴一塊錢,你要不要?」
「貴一塊是多少錢?」
「四塊五,要我就給你拿來。」
「行,你去拿吧,我在這邊等你。」
目送年輕人鑽進胡同裡面,陳懷瑾心底感慨自己對這個年代的認知還是太片面了。
還好他是個農村人,沒見識,說錯了別人也不會覺得奇怪。
大概十來分鐘,那個人就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鐵皮罐,紅白配色。
陳懷瑾接過對方遞來的麥乳精檢查了下,灌口灌尾都沒有動過的痕跡,一罐有五百克,魔都產的。
確定東西沒問題,他爽快地掏出四塊五遞給對方。
「我這邊還有奶粉,你要不要?」看陳懷瑾拿錢爽快,南騰飛眼睛一亮,明白這個是個大客戶。
「暫時不需要,有需要以後來找你。」
「行,有需要就來這邊,我基本都在。」
豬蹄、乳鴿以及麥乳精,這三樣已經足夠,奶粉他不準備買。
因為他不清楚陳嬌嬌跟孩子是否會乳糖不耐受,要是喝了拉稀,前老丈人和十個前舅子肯定又要打上門。
陳懷瑾提著東西直接朝陳嬌嬌家的方向走去。
距離不算遠,大概兩千多米,走個十幾分鐘就到。
陳嬌嬌父親是個漁民,以前計劃經濟,哪怕家裡十個孩子一起出海打漁也只是勉強養家。
後來改開,他弄了條鐵皮船去遠海打漁,日子才慢慢變好起來。
只不過家裡兒子多,每個兒子娶妻都需要一大筆錢,就導致住宅一直沒翻新,還是老破小。
現在兒子們都分家出去住,但一個個卻都把屋子蓋在祖宅旁邊,只有老大留下守著祖宅,以後也給老兩口養老。
陳懷瑾來到屋子前,深吸了口氣,壓下忐忑的心情後才伸手敲了敲門。
十個前舅子啊,每次過來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好在這會是下午,工作時間肯定不在家。
「誰啊?」屋內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陳懷瑾很熟悉,是陳嬌嬌。
果然,門打開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個子嬌小,皮膚卻格外白皙的女人。
這女人長相可愛,乍一看還以為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但胸口的鼓鼓囊囊說明她已經是個孩子媽。
看到陳懷瑾提著東西站在門口,陳嬌嬌臉上的驚喜別提有多明顯。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故意露出生氣的模樣,兇巴巴的說道:「你來幹什麼,我們都已經離婚了!」
「趕緊走,我這裡不歡迎你!」
說著雙手就去推他,但這小貓一樣的力氣哪像是在推人。
陳懷瑾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並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這是給你補身子的,以後我會經常來看你和孩子。」
「你...你是不是後悔離婚了?」陳嬌嬌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這幾天父母和哥哥嫂子們,一直勸她別再惦記陳懷瑾,說這個人只想著生兒子,離了婚就不會再管她。
但才第三天,這個男人就提著東西來了,跟家人說的完全不一樣。
「我...」這問題陳懷瑾沒法回答。
但凡看到陳嬌嬌本人,哪個男人捨得離婚啊!合法蘿莉,一看就知道是保質期賊長的那種,娶到就是賺到。
「我什麼,你說啊!」陳嬌嬌一雙大眼睛中逐漸升起期待的情緒。
期待這個男人後悔了,要跟她復婚。
然而,不遠處突然一聲暴喝,嚇了兩人一跳。
「陳懷瑾,你踏馬還敢來我家?」
「......」
陳懷瑾想也不想就把東西扔下,轉身就跑。
然而今天他很倒霉,陳家十個兄弟竟然都在,不到一分鐘就把他圍在了中間。
這一刻,陳懷瑾感覺自己堪比唐僧走進了女兒國,壓力撲面而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