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致命缺陷!
致命缺陷!
席應依舊站在那塊突出的岩石上,紋絲不動,但他的目光已經從石之軒身上移到了婠婠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身後的滅情道弟子一個個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趙德言站在人群最外圍,魁梧的身形像一尊雕塑,虎目中的精光越來越亮,下頜繃得越來越緊。
他身後的魔相道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說話。
丁九重那四個魔頭依舊站在古松下,四雙眼睛死死盯著山道上的戰局。
尤鳥倦尖細的嗓音壓得極低:「石之軒竟然用了不死印法,這丫頭能逼他使出這一招,已經夠厲害了。」
金環真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但那雙媚眼裡的凝重越來越濃。
周老嘆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你們有沒有發現,石之軒雖然用了不死印法,但他沒有占到上風。」
丁九重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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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看了看戰局,瞳孔猛地收縮。
周老嘆說得沒錯。
石之軒確實沒有占到上風。
他的不死印法確實能轉化婠婠的魔氣,但轉化的速度越來越慢,效率越來越低。
婠館的魔氣中蘊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在生死二氣的轉化範圍內,像是一塊怎麼也嚼不爛的牛皮糖,卡在不死印法的運轉節點上,讓轉化過程越來越艱澀。
石之軒也感覺到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雙手變換印訣,試圖調整不死印法的運轉方式,但那股頑固的力量始終卡在關鍵節點上,怎麼也甩不掉。
婠館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
她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訣,黑色的魔氣從體內湧出,在身周凝聚成九朵魔蓮。
九朵魔蓮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有的蓮瓣舒展,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經凋謝了大半。
但每一朵魔蓮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蓮心處幽深如淵,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九朵魔蓮同時旋轉,蓮瓣上的黑色霧氣如同九條黑色的巨龍,朝石之軒席捲而去。
每一條巨龍都裹挾著濃郁的天地之力,所過之處,虛空震顫,地面龜裂,空氣中充斥著刺耳的嘶鳴。
石之軒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雙手齊出,不死印法全力運轉,青色的陰陽魚圖案在身前浮現,比方才大了整整一倍。
生死二氣在圖案中瘋狂流轉,試圖將那些黑色巨龍吞噬轉化。
但這一次,轉化失敗了。
那些黑色巨龍撞上陰陽魚圖案的瞬間,圖案劇烈震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石之軒感覺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胸口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雙手開始發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那些黑色巨龍的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不死印法的轉化能力達到了極限,再多一分就會崩潰。
石之軒咬著牙,拼命維持著陰陽魚圖案的運轉。
他知道,一旦圖案崩潰,那九朵魔蓮的力量就會毫無阻礙地轟在他身上,以他宗師巔峰的修為,不死也要重傷。
婠館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得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細研究的武學標本。
「邪王,你的不死印法確實精妙。」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石之軒的瞳孔微微收縮。
婠館繼續說道:「不死印法的核心是生死二氣的轉化,但這個轉化的前提是,對手的力量必須在生死二氣的範疇之內。」
「一旦對手的力量超出了這個範疇,或者根本就不在生死二氣的規則體系里,你的不死印法就會失去作用。」
石之軒的心沉了下去。
她說得沒錯。
不死印法是他結合佛魔兩家所長創出的絕世武學,但它終究建立在生死二氣轉化的理論基礎之上。
這個理論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成立,因為世間萬物的力量,歸根結底都離不開陰陽、生死、虛實這些範疇。
但婠婠的魔氣不一樣。
她的魔氣中蘊含的那股力量,不在生死之內,不在陰陽之中,仿佛來自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0
那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中。
「你到底練了什麼功法?」
石之軒的聲音有些發緊。
館館沒有回答。
她雙手印訣一變,九朵魔蓮同時加速旋轉,蓮瓣上的黑色霧氣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魔線,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朝石之軒罩下。
石之軒瞳孔劇烈收縮,身形暴退。
幻魔身法全力施展,青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道殘影,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殘影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山道各處,有的站在石階上,有的掛在竹梢上,有的半蹲在岩石上,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每一個都散發著與真人無二的氣息。
這是幻魔身法的最高境界一不是製造幻象,而是將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在每一個位置都留下一個足夠真實的殘影,讓對手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但婠婠根本不需要分辨。
那張由魔線織成的大網不是靠眼睛去追蹤的,而是靠氣息去鎖定的。
無論石之軒的速度有多快,他的氣息始終在大網的籠罩範圍內。
魔線如潮水般湧來,從四面八方圍堵石之軒的退路。
石之軒左衝右突,身形在山道上穿梭如電,但每一次都被魔線擋了回來。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青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那些魔線像是有生命一樣,不需要館館操控就能自動調整方向,封鎖他每一個可能的逃生路線。
觀戰的人群已經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瞬間。
安降肥碩的身軀僵在原地,小眼睛裡的驚駭已經變成了恐懼。
他忽然慶幸自己剛才在廣場上答應得夠快,要是他當時敢說半個不字,現在被魔線圍困的恐怕就是他安隆了。
侯希白站在岩石上,手中的摺扇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沒有去撿。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九朵魔蓮,眼底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忌憚。
左遊仙枯瘦的手指停在地面上,不再划動。
他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九朵魔蓮,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席應腳下的岩石又多了幾道裂紋,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戰局。
趙德言挺拔的身形微微前傾,虎目中的精光已經變成了沉思。
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如果換成他站在石之軒的位置上,他能撐多久?
答案讓他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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