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悟了！

  我悟了！

  一個充滿不安和混亂的夜晚，勉勉強強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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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安還在蔓延，混亂仍在延續。

  天一亮，聖城的許多居民終於聽了光明教會的話，開始了浩浩蕩蕩的撤離家園，不再倔強的留下來給聖城添麻煩。

  人終歸還是怕死的。

  當聖騎士們把佩劍拔出來，露出一副你們再不走，我就要懷疑你們是惡魔的態度時————

  這些聖城居民們最後的幻想還是破滅了。

  雖然這將不可避免的導致光明教會的聲望下降，信徒流失。

  但怎麼也比血流成河後再收拾爛局來的好。

  老教皇從來不缺壯士斷腕的氣魄。

  他已經給予了這些居民們一天一夜的時間，他不能在惡魔們已經開始肆虐以後，再讓這些居民們留下來礙事。

  如果不是羅文昨晚返回大陸酒店後的一頓狙擊，光是昨晚一個夜晚，聖城就不知道要出現多少無辜死者。

  那些惡魔們雖然被地上的防守軍著跑，但只要他們還擁有一定的制空權，他們就能隨意的打擊建築里的那些無辜居民。

  一顆由惡魔之力凝結的能量彈，就能擊穿牆壁，命中躲在這些房子裡的居民。

  如果這些普通居民首接被能量彈殺死了還好。

  可實際的情況卻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更惡劣！

  那些惡魔們釋放的能量彈壓根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撒播惡魔之力的污染。

  被這些能量彈命中的普通居民，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污染成類似於魔物的地獄劣魔。

  他們會喪失理智，無差別的搜尋其他生命，並施與瘋狂的攻擊。

  哪怕昨晚羅文的狙擊起效，擊殺了不少惡魔，還壓制住了其他惡魔的囂張氣焰。

  可當剩下的夜晚過去後，羅文還是發現聖城的陷落度一度來到了60%之高！

  更糟糕的是，那些灰色的，被鎖定無法降低的聖城陷落度，竟然也隨著聖城居民的撤離而默默的攀升了起來。

  權衡利弊過後，羅文沒有讓老教皇終止疏散民眾。

  現在已經不是任何人還能把災難限制在爆發前的狀態，而是災難已然在城裡炸開的時期。

  羅文的目標也不得不從保全整座聖城，降低到儘可能的減少人員傷亡。

  而更讓羅文有些沉默的，還是門達洛斯一大早就上門來告訴他的另一條消息：「情況越來越不妙了，魔王西里爾，似乎已經在道森水廠那邊建起了一座臨時的地獄之門。

  從半個小時開始，東邊就一直在湧現惡魔的身影。

  陛下的意思是，他想讓你儘快做好對薇諾娜小姐的決斷。

  因為他需要我趕去東邊的戰線，攔住那些正面進攻陣線的惡魔大軍。」

  說到這裡，門達洛斯便住了嘴。

  他站在了羅文面前，給了這個少年幾秒鐘的考慮時間。

  「你過去吧，如果安東尼找上門來，我會帶薇諾娜跑。」

  羅文沒有猶豫太久，他知道老教皇放棄讓門達洛斯留在大陸酒店守護薇諾娜的安危，一定是聖城的局勢已經惡劣到了老教皇也需要做出抉擇的時候。

  雖然現在距離系統說的全面戰爭開啟的時間，還有四五個小時。

  但全面戰爭即將降臨的那種風雨欲來的氣息，羅文已經從門達洛斯的通知中感覺到了。

  「嗯————聽說你昨晚硬捱了安東尼一擊？羅文，如果扛不住————嗯，我不廢話了。」

  門達洛斯瞥了一眼羅文身後，剛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薇諾娜。

  他對羅文語重心長的使了個眼神，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羅文關上門，回頭和看上去睡的還不錯的薇諾娜對上了視線。

  「他們都在讓你拋棄我？挺正確的判斷，我的命可遠沒有你的命重要。」

  薇諾娜通過門達洛斯的眼神，已經猜到了老教皇和門達洛斯的意思。

  自她從安培拉覺醒回薇諾娜的自我以來，堅持「保」她的命的人，其實一直都只有羅文。

  雖然有點心涼，但薇諾娜還是能理解老教皇的判斷和決定。

  對於光明教會來說，羅文的命，確實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現在門達洛斯離開了，安東尼如果找上門來，將沒有任何人能夠攔住他殺死自己————

  薇諾娜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資格或理由，能要求羅文一定要繼續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不想死，真的很不想死。

  但就像是目前的聖城一樣，情況已經正在滑向大家都沒得選的，最糟糕的那種狀態。

  羅文默默的看著臉色百變的薇諾娜。

  他知道如果沒有其他的變故，「被安東尼殺死」，已經快要成為薇諾娜無法迴轉的命運了。

  他和蕾歐娜就算是拼了命也攔不住安東尼，絕對的實力差距還是太大了。

  一直待在客廳里聽完了門達洛斯的傳話的蕾歐娜，也在默默的看著薇諾娜。

  和羅文一樣，她也很確定他們倆攔不住安東尼，而且————蕾歐娜是絕不會再讓昨晚那種情況出現的。

  如果事不可為，她寧願立刻拉著羅文一起，拋下薇諾娜逃跑！

  「呵————呵呵呵————」

  或許是因為壓力實在是太大了，薇諾娜忽然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她看向羅文，雙眼保持與羅文對視，然後帶著淒楚的笑容對羅文質問道：「你昨天不是對我說，我們是一群沒勇氣對抗命運的「蠢貨」嗎？

  來！你來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我該如何對抗這份絕望的命運？！」

  走到羅文身前的薇諾娜忽然一把拉起羅文的手，將羅文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要不————趁他還沒來，你陪我上床吧？昨天那種不算————我還沒交過男朋友呢！」

  實在是想不到「逃生」辦法的薇諾娜，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啪！」

  但讓薇諾娜沒想到的是，羅文反手就又抽了她一耳光！

  「行，我告訴你「辦法」，如果安東尼來了，我們可以先逃跑，拖延時間，然後再慢慢尋求轉機。」

  羅文把手抽了回來，非常鎮定的對薇諾娜安排道：「多大點事兒！？你直面過神明嗎？你直面過魔王嗎？

  你被神明面對面威脅過嗎？你被魔王從背後捅穿過身體嗎？

  這就絕望了？不知道該怎麼對抗命運了？呵————」

  教訓薇諾娜到這裡，羅文忽然把手放在了薇諾娜的肩膀上。

  他的身上白光湧現，讓自己和薇諾娜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白光里。

  下一秒，這兩人的身影就一起來到了36街的大街上，把正在這條街的盡頭布置防禦工事的聖騎士們嚇了一跳。

  「嗯？」

  門達洛斯正在從遠處的建築物天台上快速的跳躍過來，他也被突然使用「覲見」神術，帶著薇諾娜一起來到36街的羅文嚇了一跳。

  羅文面無表情的讓薇諾娜觀察了一下周圍的街道，然後才再次發動神術。

  白光再閃，這一次，他帶著薇諾娜一起來到了昨晚被他砸壞的浴池旁。

  「懂了嗎？老子帶著你————想去哪就去哪！

  大不了我們慢慢帶著安東尼兜圈，或者把他引到惡魔大軍里去，讓那些惡魔們幫我們對付他。

  多大點事兒！」

  聽到羅文的教訓聲的薇諾娜這才明白，情況雖然有點糟糕，但確實還遠遠稱不上「絕望」。

  「抱————抱歉。」

  薇諾娜有些羞愧的對羅文低下了頭，但她馬上就又抬起頭，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小埋怨的對羅文說道：「可你也沒告訴過我你會這種神術啊？你————我————」

  說著說著，薇諾娜自己想起了自己剛剛自暴自棄時的大膽發言，又紅著臉低下了頭。

  「我還有很多東西沒告訴你的，但我可以告訴你，我還沒有原諒你害死那麼多人的事。」

  羅文雙手抱胸，義正辭嚴的對薇諾娜說道：「也就是現在我得保證你不死，所以才沒機會讓你贖罪，等這一切風波平息了，我同樣是不會放過你的！你最好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這小子——

  薇諾娜抬起頭，一臉微妙的看向了羅文那張正氣凜然的臉龐。

  ————非得要這麼的恩怨分明嗎？

  薇諾娜摸了摸自己還有點疼的臉頰，雖然羅文是為了把自己打醒，但這已經是這個少年第二次抽自己耳光了。

  「呵————」

  或許是因為剛剛經歷了心情的大起大落，薇諾娜忽然放鬆了下來，還自嘲般的笑了笑。

  但她馬上就抬起眼睛，一臉微妙的對羅文問道：「我可以知道你要怎麼「不放過」我嗎？像你昨晚對我做的那樣，用你的手————」

  薇諾娜突然感覺臉不疼了，但很燙！

  「咳————」

  羅文也覺得自己昨晚有點過分，但他並不後悔自己做的一切。

  迫使薇諾娜進入一個只會說實話的狀態，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也是羅文對自己負責任的表現。

  至於薇諾娜的故意挑逗————

  羅文無視了差點暖昧起來的空氣，現實不是旮沓給木，他也不是人型播種機！

  「我會讓你「贖罪」，我會讓你做好事，比如救護受傷的人，收養照顧孤兒。」

  「呵，就這？這就是你認為的「贖罪」？」

  薇諾娜有些被眼前的天真少年給逗笑了，她覺得羅文對自己說的這些「懲罰」，比「坐牢」和「死刑」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壓根算不上什麼「贖罪」。

  但羅文卻立刻對薇諾娜搖了搖頭：「不，那只是我想讓你做到的「善舉」而已。

  在我這裡，「善舉」是「善舉」，「惡行」是「惡行」。

  惡行並不會因為你在作惡之後，又做了多少的善舉而減少或抵消。

  我會讓你意識到你曾經犯下的錯誤，讓你用畢生的「反思」與「悔改」，去為你曾犯下的惡行「贖罪」！」

  薇諾娜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她一臉愕然，目瞪口呆的望著了羅文，被羅文的「善惡觀」給狠狠地的震撼了一下心靈！

  由於羅文是個穿越者，所以他的善惡觀從不囿於這個世界的界限，而是帶有穿越前的眼界。

  在這個有神明存在的世界上，所有正神教會都在告訴世人，「罪孽」是可以被「清償」的。

  人們可以通過執行善舉，做好事，甚至是購買教會發行的「贖罪券」，就被神明「原諒」罪孽————

  但在羅文這裡，羅文剛剛明確的告訴了薇諾娜，行不通！

  罪孽就是罪孽，它無可清償，無可抵帳，是追隨你靈魂畢生的「污點」！

  坐牢？動刑？

  在羅文看來，這種處置罪犯的手段，還不如強迫罪犯勞作和行善。

  因為羅文的目的不是讓犯人有機會「償罪」，而是讓犯人「認清罪孽」，並永不再犯！

  就像他對薇諾娜說的一樣，他要讓薇諾娜意識到錯誤所在，並讓薇諾娜的餘生都在這份反思中度過，促使她餘生不再犯同樣的錯，餘生能做個好人！

  羅文的想法，或許對社會來說是最有利的。

  但對於犯錯的薇諾娜來說，卻也比死刑還要更殘忍。

  因為按羅文的說法，薇諾娜在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因為想起自己做過的錯事而懊惱不已。

  這種愧疚感將會伴隨薇諾娜終身，直到臨死前的那一刻為止。

  「你————你————你這麼做————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你要折磨我的精神一輩子？」

  薇諾娜害怕了。

  那種生活————她光是想想都會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不————」

  但羅文卻再一次對薇諾娜搖了搖頭。

  這個仍舊鎮定自若的少年，仍舊用他那非常平靜的語氣對薇諾娜說道：「這不是「折磨」，這是「贖罪」。

  它對你而言到底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還是一種精神上的鞭策？

  當你回憶起這份罪孽時，你會唾棄當時那個犯錯的自己，還是能慨然看向當下的生活，更加熱愛當下的生活————

  這些都是由你自己來決定的。

  贖罪之人恆贖罪，為的是什麼？

  其實是為了救贖過去那個犯過錯誤的自己。」

  「救贖————自己————」

  薇諾娜默默地呢喃了一聲。

  剛好，太陽已然升起。

  就像月光昨晚曾透過天花板的坑洞，灑進過這間浴室。

  自東邊升起，朝大地灑下陽光的太陽，也正好令一道陽光透過天花板的坑洞，灑進了這間浴室里。

  好巧不巧，這一道陽光，正好落在了帶著薇諾娜一起站在浴池邊的羅文的背後。

  耀眼的陽光照亮了羅文的後背和後腦勺，許多光線越過羅文的臉頰和耳側，繼續放射光明。

  而正在因為身高差而抬頭仰視羅文的薇諾娜，也緩緩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麼？

  光線差令羅文的面容幾乎完全陷入陰影，模糊不清————

  但他身後是無限光輝的陽光，從他的身體邊緣放射，將羅文的身體給包裹在了一層金光之間。

  這個瞬間，薇諾娜覺得————

  自己看到了「烈陽之神」！

  那位在歷史上早已「隕落」的————

  那位賦予了自己最糟糕的命運的————

  那位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忽然又洞穿絕望與黑暗，賦予了自己希望的————

  那位教導了自己何為「救贖之道」，引領自己靈魂顫抖，心靈為之震顫的————

  神！

  「哦，對了，這件事應該可以告訴你。」

  羅文並沒有注意到薇諾娜的眼神有多震撼。

  趁這裡只有自己和薇諾娜，他使用了一下【光與我主同在】，令自己的「光明聖痕」轉化為了「烈陽聖痕」。

  於是令薇諾娜無比熟悉的————屬於烈陽神力的氣息，開始在羅文的身體迅速湧現！

  羅文肚子上的聖痕放出金光，令他的身體真被包裹在了一層金光當中。

  他還特地對薇諾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聖痕，但羅文還沒來得及解釋，薇諾娜就噗通一下衝著自己跪了下去！

  剛剛的「光線差」，薇諾娜僅剩的理智還能告訴她自己，那只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吻合的「意外」。

  但當羅文真的「往懷中召喚出了一輪烈陽」後，薇諾娜那還能繼續維持住理智？

  她不僅給羅文跪下了，還立刻將額頭貼在了地上，雙手五指併攏，手心朝上，手背貼地。

  「偉大的烈陽之主！照耀萬事萬物的不可直視的烈陽之主啊！感謝您————感恩您！賜予我「救贖之道」！」

  薇諾娜的高呼聲把羅文嚇了一跳，這還不止，她還繼續高呼道：「我悟了！我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烈陽」！

  救贖————對————「烈陽」之光————正是「救贖之光」！

  我明白了！我悟了！我將懺悔！我將「贖罪」！我將傳播您的真意與法旨，為世人驅散過往的黑暗————引領人們重回您的陽光下！」

  刷！！！

  薇諾娜身上忽然亮起了與羅文同款的金光。

  那同樣是烈陽神力的光輝，除了顏色從紅色變成了金色以外，薇諾娜身上的烈陽神力，似乎還

  發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變化！

  比如這些金光籠罩在薇諾娜身上，眨眼間燃盡了她身上的所有衣物！

  然後這些金光在蕾歐娜的體表上，構成了一套由這些金光組成的，令羅文有些眼熟的衣服。

  羅文歪過頭來仔細打量了蕾歐娜的「新衣服」一下，然後忽然瞪出了一個大小眼！

  這tm不是老教皇穿著的————正式款的教皇衣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