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無人可聞垂淚聲
第108章 無人可聞垂淚聲
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聖殿裡會有烈陽神火爆發?!
所有人的表情,都立刻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作為光明教會的一份子,誰會不把奇觀般的光明聖殿,當做」
自家的」奇觀,並與有榮焉?
那道擊穿了聖殿穹頂,直衝天際的烈陽神火光柱,是如此的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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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人往你家裡扔了一隻包滿了穢物的大氣球,而且這玩意還在你家裝潢最好最舒適的一間房間裡炸了一樣!
傷害和破壞先不提,這一瞬間的噁心一定是難以言喻的!
「是受洗廳,我們先過去!【光明,請指引我前去覲見!】」
臉色最難看的門達洛斯大手一揮,用神術將羅文和蕾歐娜,還有一旁的三名聖裔一起包裹。
於是所有人就和他一起,在白色的閃光中,朝事發的聖殿受洗廳那邊傳送了過去。
但————
「嘭嘭嘭!」
在距離受洗廳只剩最後十來米的位置,所有人的身影忽然從一閃而逝的白光中浮現,並且被不受控制的朝紅色光柱飛去的白光,帶的東倒西歪的滾落了一地。
「啊!」
「哎喲!」
三位聖裔都不小心撞到了牆上,而羅文等三名聖騎士則是敏捷的就地一滾,便穩住身形站了起來。
羅文和蕾歐娜驚訝的看向了神術被抽離的門達洛斯。
門達洛斯則是用更加驚訝的眼神,望向了已經一片狼藉的受洗廳那邊。
受洗廳可是聖殿裡的三大「事務廳」之一,而且還是最大的那一座。
可這座半獨立的殿宇已經幾乎完全毀於一旦,透過門口和窗戶看進去,裡面也只有一片代表烈陽神力的紅光。
許多在這座殿宇里工作的神職者,已經在受洗廳門前的空地上東倒西歪的躺下了。
看上去他們傷的都不輕,許多人都已經奄奄一息的不怎麼動了!
「安德森!」
羅文看見身上的神父袍已經被燒毀了大半的安德森,正肩扛手提的從受洗廳里沖了出來。
聽到羅文的呼喚聲,安德森一抬頭就和羅文等人對上了視線。
但他的表情卻有點怪異,讓正要問問他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羅文等人,下意識的停下了問話。
這位嫉惡如仇的神父表情有些扭曲,眼睛裡更是瀰漫著滔天的怒火,宛若另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
他看了看羅文和蕾歐娜,又看了看兩人身前的門達洛斯。
「你知道!你和他都知道!對不對?!」
放下傷員的安德森衝到了門達洛斯面前,對他放聲質問了一句。
見門達洛斯立刻露出了有些愕然的表情,安德森的五官卻因為憤怒而越發扭曲了:「不————連你都不知道嗎?呵————呵呵呵————」
安德森忽然一臉淒楚的笑了起來,看來某件事已經快要把他的理智消磨殆盡了。
「我該知道什麼?神父!你到底在說什麼?!」
門達洛斯仍舊一臉茫然,羅文和蕾歐娜湊到了安德森面前,羅文也對安德森問道:「神父,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種級別的烈陽神力————已經比我們之前遇到的所有烈陽餘孽加起來都要高了!」
「當然!當然啊!」
安德森神父一臉悽苦的對羅文苦笑道:「【光明生於烈陽,烈陽乃光明之母————】,你猜猜————吾主的「母親」到底是誰?」
「【聖母】?等等!」
羅文下意識地回答了安德森的問題,然後立刻就因為反應過來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光明之神為【至高之聖】,其母為【聖母】,其子為【聖子】,身側常有【聖靈】相隨————
這是《光明教義》里的原話,而這裡的【聖母】,【聖子】,【聖靈】在光明教會裡,既是一種「神職」,也可以被視作是「神明的化身」。
既然【光明】又是生於【烈陽】————
難道【聖母】的神職,指的就是【烈陽】?
還是說【烈陽】在教義上篡奪到了屬於光明教會的【聖母】的神職?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聖母】之化身安娜小姐明明還在賽達威爾!」
門達洛斯的質問聲響起,讓安德森和露出更加驚訝表情的羅文和蕾歐娜一起看向了他。
「————對啊!但我問你!」
安德森並不驚訝,他繼續用壓抑著憤怒的悽苦語氣,對門達洛斯質問道:「那安娜小姐出生之前的【聖母】化身呢?!」
」
「」
門達洛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羅文也在這時終於回想起了,安德森初次看到安培拉時的那副不自然的模樣。
這位神父為了避免與安培拉接觸,甚至沒在羅文給他留的大陸酒店裡住上任何一晚!
「神父,那裡面的「聖母」————是不是安培拉?」
羅文的這句質問,讓蕾歐娜和門達洛斯一起驚訝地看向了他。
更讓這兩人沒想到的是,安德森苦笑著的對羅文點了點頭,然後他還咬牙切齒的望著教皇廳的方向,從齒縫裡擠出話:「對!這都是他幹的好事!薇諾娜是他殺的,竟然也是他「救活」的!
德利士!如果你在聽的話!告訴我!為什麼你做了這一切以後,還要在今天「激活」她?!」
羅文和蕾歐娜有些沒聽懂安德森在說什麼,但羅文通過門達洛斯的臉色劇變的模樣,隱約猜到了一些「真相」。
「總比她在神誕日,被那些烈陽餘孽「激活」來的好。」
全名奧古斯都·德利士的老教皇從一處拐角處現身了出來。
他的出現,讓羅文和蕾歐娜都驚訝的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誰能想到安德森一直憤怒和質問的對象,竟然是這位老教皇呢?
臉色仍然很難看的門達洛斯也閉了嘴,那三個剛剛爬起來的聖裔更是乖乖地站在牆角下,不敢言語。
只有老教皇非常「平靜」的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那道仍然在破敗不堪的受洗廳里升騰的火焰光柱,然後才看向安德森:「殺死薇諾娜是因為她一出生,就是烈陽「命定」的教皇,我等光明之最大之敵。
令她以「安培拉」之名活著,是為了控制她的「命定」之時,限制那些烈陽餘孽。
此時「激活」她————如我所言,是為了控制「激活」的時間,降低聖城損害。
安德森神父,你可還有其他疑問?」
羅文等人聽了老教皇的這些解釋以後,都有種「豁然開朗」「理應如此」的感覺。
因為老教皇交待的這些所作所為,非常「對得起」他的身份、教會以及聖城。
「疑問?我能有什麼疑問?不!我有!有一個!」
可安德森卻並沒有因此而冷靜下來,相反,他的憤怒已然達到了極點!
「尊敬的,無私的,偉大的教皇大人啊!我只想問問你,你是否還記得————薇諾娜她是你唯一的女兒啊!!!」
啊這————
羅文和蕾歐娜瞪大了眼睛。
他們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麼門達洛斯會那麼的「沉默」了。
門達洛斯還很年輕,他錯開了安德森那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只是知曉薇諾娜·德利士是老教皇的女兒的這件事。
但安德森不同,他不僅剛好是薇諾娜那一代的人,而且————
好吧,當時身為教會「青年才俊」的安德森,和其他同齡人一樣,不可能不對長得又好看、身份又高貴的薇諾娜有「想法」。
在安德森的記憶中,年輕貌美的薇諾娜仿佛匯聚了這世上一切美好。
【聖母】化身的「神職」,更是讓這位女士將不屬於她那個年齡的「女性魅力」給囊括在內!
安德森十二歲第一次來到聖城時,就被這個與自己同齡的小姑娘遞給自己的一顆糖果給俘虜了。
只可惜他雖然一直追隨著薇諾娜,卻一直沒有鼓起勇氣,向薇諾娜開口表達過愛意。
十五年來,安德森的整個「青春期」都籠罩在這位近乎完美的少女的影子裡。
這也是他聽說薇諾娜被魔物所害以後,會在接下來的時光里一直將消滅魔物作為使命的原因。
可在安德森蹉跎這麼多年後,他不僅查明了薇諾娜的真正「死因」,還在幾天前突然碰到安培拉時,一下子就意識到了老教皇的「設計」!
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比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白月光」註定要死兩遍,更能折磨一個男人的事嗎?
其他人只能驚訝於老教皇的「無情」和「大公無私」。
但安德森卻不得不替十二歲的自己,問老教皇一聲:
這麼對你女兒,你的心真的不會痛嗎?
「我記得,但那毫無意義。」
可惜,老教皇的表情仍舊平靜,語氣仍舊鎮定,壓根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這是薇諾娜的「命定」,她的出生也是我的「命定」,而這————」
老教皇指了指受洗廳那邊。
沖天而起的光柱正在緩緩收縮消融,一個女人的身影,已經在光柱之間隱約可見。
「————就是我做出的「選擇」。」
說完,老教皇便徹底無視了愣在原地的安德森。
他的自光先落在了羅文身上,仿佛是從羅文身上看到了迪亞哥的影子。
沒辦法,在這個擁有「宿命」的世界,連「變量」都不是的老教皇,根本無法像羅文父親一樣,和神明「討價還價」。
「門達洛斯。」
老教皇的目光離開了羅文,落在了門達洛斯臉上。
他一揮手,令兩把憑空出現的騎士大劍落在了門達洛斯身前。
這兩把騎士大劍非常非常的特殊,在燦爛的午後陽光下,其中一把自動氤氳暗影,另一把則是覆蓋著一層慘白的月光。
它們————是老教皇給自己的女兒準備的「刑具」。
而門達洛斯————
「以教皇之名,我命你使用這兩把武器,盡全力消滅那邊的教會之敵!」
是的,門達洛斯是老教皇給自己的女兒準備好的「劊子手」!
安德森「噗通」一下坐倒了在地,他那本就黑白相間的頭髮,仿佛一下子白了許多。
而門達洛斯則是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一萬個不樂意當一名「劊子手」。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干,這位曾有「血教皇」名號的老教皇,一定會自己親手干!
那更殘忍!更容易讓門達洛斯心裡留下陰影!
但就在門達洛斯朝身前的兩把大劍伸出雙手時————
「嘭。」
羅文突然飛起一腳,把這兩把無辜的騎士大劍一腳踹飛向了天際!
門達洛斯:???
老教皇:???
安德森:???
不對!你幹嘛啊?這有你啥事啊?!
還真有!
羅文再次瞥了一眼自己的系統提示:
【請注意,【薇諾娜/安培拉】,該單位與尚未開啟的主線任務密切相關,若該單位死亡,主線任務將直接失敗!】
【突發任務(F):阻止門達洛斯處決薇諾娜/安培拉。】
【獎勵:1自由屬性點。】
就是因為這個突發的難度很低的任務,羅文才一腳踹飛了那兩把大劍。
他看了看正在盯著自己的這三個男人,撓撓臉頰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才對老教皇那邊說道:「不好意思,我聽到「命定」這種詞就會「過敏」。
那個————我聽說聖痕持有者也有一次向教會下達命令的機會?
那我命令你們,在明天傍晚18:00之前,不得傷害那邊的那位女士。」
三個男人一起瞪大了眼睛。
還真別說,教會還真有這規定,羅文的這個「發號施令的機會」,是確實存在的。
可還是那.句話————
這有你啥事啊?!
「嘖,聽話,啊!你們聽話就行了,我會負責,行了吧!」
羅文也很難找到更好的入場理由,所以他索性不解釋了。
「你————
1
老教皇也終於對羅文皺起了眉頭,他實在是無法理解羅文在這個時候主動包庇薇諾娜的意義。
兩天前,同樣在聖殿這邊,還是羅文告訴的自己烈陽餘孽的事,並且還身體力行的摧毀了好幾個烈陽聖徽。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和門達洛斯一起去擊殺了烈陽主教阿德里安。
羅文的「反覆」簡直毫無道理可言,並且他一身聖光之力仍舊澎湃,身上的聖痕也仍然熠熠生輝————
他沒有理由,也不可能有理由忽然「跳反」站到烈陽那邊去啊!
「我說了,我對「命定」啊————「宿命」啊————這一類的詞彙有些過敏。」
羅文也坦然地和老教皇對視著,他認真地對老教皇說道:「教皇陛下,您的眼淚雖然無聲無息,但還是有點吵到我了。」
」
「」
老教皇自動忽略了羅文這句話,而是考慮起了羅文的上一句話里的「過敏」。
「禍亂之源」,這個曾被暗精靈芙蕾雅稱呼羅文的稱號,可不是她隨便亂喊的。
還有那位被羅文的聖痕召來的聖人意志,他也對羅文說過,羅文身上有著「混沌」的氣息!
可如果沒有「禍亂」————沒有「混沌」————其他被命運枷鎖鎖死的人們,又該如何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他————想要改變什麼————
這是老教皇憑藉自己的人生閱歷和聰明智慧,從羅文閃閃發光的眼睛裡看見的信息。
難道————他可以做到————那種「事」?
「各位。」
蕾歐娜忽然開口提醒了一下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所有人一起看到了那名剛剛走到了受洗廳門口的女士。
安培拉————·者說————薇諾娜?
這位女士的臉仍然美麗得不可方物,身上甚至還穿著安培拉今天早上挑出來穿的那套便服。
但她那雙從碧藍轉變成了玫紅色的眼眸,還有那些正燃燒在她那一頭鮮紅長發上的紅色火焰————
這些「改變」,已經足以證明眼前的女士,已經不是羅文等人認識的那個安培拉了。
「我————想起來了————」
薇諾娜抬起手,將手中的那枚偽裝成門徒徽章的烈陽聖徽捏碎,讓一道金紅色的「圓」飄飛而起,擴大並落在了她的身後。
這道閃閃發光的烈陽聖徽,終於讓薇諾娜獲得了她應得的「神性」感,也將她的美麗與高貴氣質推崇到了極致。
「父親————」
她看向了老教皇,羅文注意到她的呼喚,讓老教皇立刻攥緊了拳頭。
我就說嘛!您的「哭聲」很吵!
「安德森————」
薇諾娜又看向了剛剛站起來的安德森。
很可惜,雖然剛剛安德森對老教皇質問的歇斯底里,但此時的神父,還是立刻握緊了兩把從袖口滑出的短劍。
那些質問是安德森積蓄了數十年的爆發,但如果安德森不夠理智,他早就被更加兇殘的魔物給吃干抹淨了。
「————羅文?」
令這些人沒想到的是,薇諾娜跳過了她不認識的門達洛斯,不僅把目光落在了羅文身上,更是一下子就認出了羅文。
「咔。」
羅文默默地將彈巢里的那顆「人子之怒」調整到了即將射擊的位置。
他抬起槍口,對準了薇諾娜,以屠神彈之威,讓薇諾娜的臉色微變。
但羅文卻只是朝一旁晃了晃槍口,格外隨意的對薇諾娜說道:「行了行了,你該幹啥就幹啥去,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你先走吧。」
(還有更新耶)